《如鱼得水［校园］》刹那月色

55、第 55 章 霍淼轻轻地

　　霍淼说完就拉开了他和江羡鱼之间的距离，他的手轻轻抬起江羡鱼的下巴，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但霍淼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江羡鱼只觉得大脑轰地一声融化了，哪里还有力气思考。
　　她瞪圆双眼，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害羞，她几乎都忘了要眨眼。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江羡鱼能很清楚地看到霍淼的眼睛，她依然觉得霍淼的眼睛很深，可她现在有事瞒着霍淼，她不敢看霍淼的眼睛。
　　却又碍于霍淼的动作无法躲闪。
　　霍淼比江羡鱼高了大半个头，他微微俯身，但江羡鱼还是要抬头才能直视霍淼，她看到霍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也随之重重一跳。
　　她没有回答霍淼的问题，气氛暧昧而又凝滞，直到声控灯发出“哒”的一声，随后楼梯间又陷入了黑暗。
　　但楼道里还是泛着安全出口的绿光，江羡鱼很快适应了漆黑的环境，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霍淼。
　　“我……”江羡鱼开口，喉头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一般，她只好收声，沉默应对霍淼的问题。
　　江羡鱼深吸几口气，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她抓住霍淼话里的漏洞，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叫我小鱼啊？我没有同意。”
　　声控灯再度亮起，江羡鱼听到霍淼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下一刻，他的眼角眉梢却又染上一丝委屈，是那种江羡鱼完全没法说“不”的表情，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楚楚可怜。
　　“不可以吗？”
　　少年清冽的嗓音伴随着楼道的回声，轻轻地挠了一下江羡鱼的心。
　　——当然可以。
　　但是她不想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答应霍淼。
　　在她沉默的这片刻，霍淼已然做出决定。
　　“好吧。”霍淼一副妥协的样子，顿了顿又说：“那……江羡鱼，我的生日礼物呢？”
　　称呼的事不急，他今天非要让江羡鱼把他的礼物拿出来。
　　江羡鱼的名字被霍淼念出口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有些腿软，这对她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生理反应，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另一个人喊出来会是这种滋味。
　　霍淼很少直接喊她的名字，或许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觉得特别，江羡鱼如是自我安慰道。
　　“为什么不回答我？”霍淼那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盯着江羡鱼，像是在剥她的衣服，江羡鱼觉得自己的一切谎言在霍淼面前都无所遁形。
　　可是她究竟要怎么说？
　　说她觉得自己喜欢上霍淼了，又不想给他造成负担，所以才选择不送礼物吗？
　　不，这绝对不行。
　　她得找个借口。
　　“我只是……只是……”江羡鱼嗫喏着，迟迟没有编好理由。
　　其实她大可以说自己没有给霍淼准备礼物，这样她所有的反应都是合理的，她只是愧疚而已。
　　可是她不想这么说。
　　霍淼挑眉，尾音微微上扬，引诱江羡鱼继续说下去：“嗯？你只是？”
　　江羡鱼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不会喜欢我的礼物——相比于那个女生送你的。”
　　霍淼盯着江羡鱼的眼睛，看上去像是在确认她话语的真实性，片刻后，他又觉得很好笑：“说得好像我很喜欢她的礼物一样。”
　　江羡鱼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这个借口多么蹩脚。
　　“但是……”江羡鱼试图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霍淼没有催促，只是很认真地等着，等江羡鱼的回答。
　　江羡鱼被迫直视霍淼的眼睛，霍淼的手还轻轻搭在她的下巴上，她根本没法忽略这样的行为，被霍淼触碰的地方如同过电一般，酥酥麻麻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试图挣脱开霍淼的动作，其实她早就应该这么做了，但霍淼这样对她来说太超过了，她几乎忘了应该做什么。
　　“你先把我放开。”江羡鱼说。
　　霍淼从善如流，他本来也没想控制江羡鱼，只是觉得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就会说真话，现在看来，江羡鱼的心还是很坚定的，居然还不肯和他说实话。
　　江羡鱼的眼睛告诉他，她在说谎。
　　“你会走吗？”霍淼问。
　　这个问题看上去很普通，好像只是在说现在的情况，但江羡鱼却从中品味出了一点别的意味，就好像是霍淼在问她的心一样。
　　江羡鱼的回答却是毫不犹豫的：“不会。”
　　霍淼像是得到了什么很珍贵的礼物一般，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江羡鱼也情不自禁地染上笑容，仿佛他们刚才并不是即将要发生一场争吵一般。
　　楼道里很安静，除了声控灯熄灭时发出的声音之外，几乎就没有别的了，南城只是一个小县城而已，大部分人很早就会回家，这个时间在外面的人大部分都是晚自习下课晚的高中生。

　　江羡鱼想了想，转身去拿自己的书包，随后从书包里翻出两张草稿纸垫在楼梯上，准备坐下来好好地和霍淼聊一聊。
　　要聊什么呢？其实江羡鱼也不知道，只是她觉得好像真的有必要和霍淼说些什么，在她看来，自己接下来即将做的事情和表白也没什么区别了。
　　——如果说表白就是表达自己的心意的话。
　　楼梯间很逼仄，江羡鱼和霍淼并排坐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比平时在学校做同桌时的距离还要近，又因为是并排着的，比霍淼送江羡鱼回家的时候前后坐得要更近。
　　霍淼的腿很长，为了舒服只能搭在下面一个的台阶上，而江羡鱼只是曲着腿，即使如此，他们的腿仍然挨得很近，隔着春季校裤单薄的布料，把体温传给对方。
　　“霍淼，我总觉得我们没有认识多久，但又好像认识了很久。”江羡鱼斟酌着字词开口。
　　对于江羡鱼来说，她和霍淼只认识了八个月，但对于霍淼来说，他认识她的时间要再早上两年。
　　霍淼心念一动，他在想，要不要把当时的事情告诉她？
　　虽说“脸在江山在”，但霍淼觉得，江羡鱼并不是一个看中脸的人。
　　霍淼张口欲言，江羡鱼已经自顾自地又说了下去。
　　“古希腊神话中，人不是现在这样，他们一切的器官都有两套，所以那时候的人有三种性别，女性、男性和阴阳人。他们想打上神界，宙斯就想到一个办法，把人劈成两半，变成了现在的人。”
　　霍淼单手支着脸，侧过头去看江羡鱼，她说起这些的时候总是很认真，让人清楚地感觉到她读过的书、走过的路、遇到的人是什么样的，又构成了一个怎样的她。
　　“你听过这个故事吗？”江羡鱼问。
　　霍淼摇头。
　　江羡鱼说：“好吧，但大概就是这样的。”
　　“因为原始性别不同，所以劈开之后的人性取向不同。但人们相爱的本能从那时候就开始了，他们渴望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去填补被劈开时的伤痛，用爱把两个人重新缝补在一起。”
　　“我有的时候会想，这或许是真的，否则要怎么解释两个人之间奇妙的吸引力呢？”
　　说完，江羡鱼歪过头去看霍淼，把这个问题抛给他。
　　情势逆转了，霍淼觉得自己陷入了被动。
　　他不知道江羡鱼是不是在说他们，他当然希望是的，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很有可能是。
　　但以江羡鱼的性格，如果她真的想要什么，一定会直接说出来的。
　　或许江羡鱼也是在试探他。
　　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变得小心翼翼。

　　“我觉得……”霍淼缓缓开口。
　　江羡鱼却打断了他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你不用告诉我。”
　　就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江羡鱼突然想好了，她还是把这个挂件送给霍淼吧，毕竟是他们认识之后霍淼的第一个生日，她如果真的什么表示都没有，那也太过分了。
　　即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她也会给他准备礼物的。
　　只要隐瞒下小鱼挂件的存在。
　　“生日快乐，霍淼。”江羡鱼从书包里拿出水滴挂件准备递给霍淼，它却和小鱼挂件的链条紧紧缠在一起，江羡鱼手上动作一滞，霍淼却已经发现了异样。
　　他紧紧盯着江羡鱼的手，不让她做其他的小动作，江羡鱼不得已，只好把两个挂件一起拿出来。
　　她刚才下定的决心和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气势，在这个小小的意外中全盘溃败了。
　　霍淼拿过这两个挂件，却不小心蹭到了江羡鱼的指腹，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又出现了，江羡鱼微微一颤，祈祷霍淼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霍淼盯着手里的挂件，心尖的喜悦之情几乎要满溢而出了，不行，他现在得矜持一点。
　　小鱼和水滴，指代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他很喜欢、很喜欢这个礼物。
　　霍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要把它们挂在书包上。
　　江羡鱼本来还想问他喜不喜欢的，现在这样也不用问了。
　　霍淼没有再说什么，江羡鱼松了口气，这样就很好，很多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得清的。
　　“那我回家了？”江羡鱼试探着问。
　　霍淼“嗯”了一声，两人走出楼道。
　　江羡鱼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脸好烫，不过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在减少，她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奇怪的氛围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走神，霍淼却突然抱住了江羡鱼。
　　如果她是一只兔子的话，现在两只耳朵应该都会竖起来。
　　霍淼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江羡鱼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电梯已经到了。
　　霍淼松开江羡鱼，说：“回家吧，晚安。”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就！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