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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墨荷 ...

  •   她将那团牛皮纸包装递到姜念梨面前:“正好路边遇到一家卖海苔饼的,没吃过吧?给你吃。”

      “没吃过吧”几个字说得软乎,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自信。

      小巧圆润的海苔饼通体淡淡的焦糖色,里面裹着打磨细腻的海苔碎,咬上一口,口腔满是海苔的鲜和饼子的甜。

      这当然不是明兮在路上偶遇的,是她骑车绕了好几条街,从一家百年老店排队买来的,怕饼子凉了,一直揣在兜里捂着,掌心早就沁出些薄汗来。

      她眼睛不眨地望着姜念梨:“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样子像个着急等待答案的孩子。

      “好吃的,第一次吃。”姜念梨将另一块递还给她:“你也尝尝。”

      明兮又将饼子推了回去:“我刚刚就吃过了呢,吃了好几块。”说完又凝着姜念梨的牙齿咯咯笑。

      姜念梨停下咀嚼的动作:“又笑什么呢?”

      明兮指着她嘴巴:“恭喜你拥有了绿色的牙齿,像在食用黑暗料理呀。”

      也就是这个瞬间姜念梨才发现,明兮笑起来的时候牙齿白白的没有任何绿色痕迹,该是并没有吃上一口海苔饼,全都给了她。

      她也不戳穿,悄悄将这小小的温暖藏在心里。

      两人于门外聊了一会儿,姜念梨摸出一串钥匙在指尖摩挲:“要去里面坐坐吗?”

      明兮心里雀跃,矜持回复:“这,会不会太晚了。”

      “明小姐平时下班可比这晚多了吧?”说话间,姜念梨已经迈上台阶站到门锁旁边,长发蹭过明兮的肩头带起一缕香。

      明兮站在台阶下望着她旋开那扇门,又看她开了工作室的灯,而后转身看着自己。

      “进来吗?”姜念梨一只手扶在门框上,做着要关门的动作,门缝缓缓变窄的过程中嘴里数着:“3...2...”

      “要进去的。”在那个1未出口之前,明兮赶紧将门推开。她望着姜念梨,彬彬有礼:“我可以进去吗?”

      姜念梨打趣:“你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是呢,进来了,进来了。

      工作室可以坐的凳子倒是不少,明兮跟在她身后往里走,却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天色这么晚了...

      在她眼神无处安放的时候,姜念梨突然转过身来,指了指里面的小楼梯:“走,我带你去我屋里看看。”

      这不妥吧?月黑风高,孤女寡女。明兮努力压制着心里击鼓的声音,迈着小碎步跟着她往楼上走。

      这里的二层堆放着物料,还有个不小的工作台在中间位置。穿过工作台再往里,立着一个简易衣架。
      衣架再旁边,是简易的石棉瓦隔出来的小单间。

      怎么形容这个小单间呢,比明兮家里那个小屋还要逼仄,一张单人木板床贴墙放着,床头顶着墙,床尾顶到门那里。
      旁边挨窗的地方挤了个半米宽小桌子,房间至此已经满满当当,连衣柜都塞不下。

      明兮心里一阵酸涩,同她商量:“我改天给你弄个衣柜来,放外面,装衣服用。”

      “我有衣柜呢,”姜念梨指了指一旁的行李箱:“喏,我的衣柜。”

      “姜念梨,”明兮轻轻唤了一声:“那你现在吃得饱不饱。”

      姜念梨将外套脱下搭在椅子上,似在安慰她:“当然吃得饱,你不是刚刚还给我送海苔饼嘛。”

      明兮脑袋一乱,随后就说:“那我以后经常给你送夜宵吃好不好?”
      屋里数秒的沉静,明兮十根脚趾紧紧蜷起扒着地面。

      姜念梨:“经常送夜宵的话,长胖了怎么办?”

      “不会的,”明兮目光胶在她腰间,黑色的打底衫不算长,腰间恰好露着一指宽莹白的皮肤出来。
      明兮凝着那一道白嫩,吐出几个字:“你很瘦,也很白。”

      姜念梨:...... 往下拽了拽衣服。明兮的视线便从她腰间挪开,落到那张小床上。

      姜念梨从行李箱翻出一身薄款睡衣递到她面前:“你可以在床上躺一会儿。”

      接过睡衣,明兮鼓着勇气开口:“那个,你出去一下,我换衣服。”

      “你换,我背过身就是。”

      那一刻,明兮似乎能理解在河边遇见姜念梨那天晚上,为什么她在上岸时,能如此迅速地穿好衣服。

      短短的一二十秒钟,明兮手脚麻利把衣服换好了,她拍拍姜念梨肩头:“可以了。”

      姜念梨转过身来打量她:“袖子好像有些短呢。”

      明兮鼻腔被睡衣上的香气浸满,笑着回应:“不碍事的,不冷。”
      她掏出手机按了几下,似在自语:“我给筱玥发个信息,让她先去陪陪小景,我晚点就回去。”

      倒是会安排的,姜念梨指了指那张床:“躺下吧。”

      明兮说:“我睡外面,你去里面。”

      待姜念梨躺好后,明兮坐到床沿小心蹭过去躺下,这张单人床实在是窄,她会选择睡在外面,是想让姜念梨躺得能舒服一些。
      躺在外面的人会有半个肩膀悬在外沿,只能将胳膊搁在身前,着实不怎么舒服。

      姜念梨伸过来一只手拽她:“你往里挪挪,我这边有墙可以侧身躺的。”

      明兮拒绝:“不能靠墙,这个季节不比夏天,墙还是挺凉的,会冰到骨头。”

      姜念梨再次将她往身边拽了拽:“那你侧躺,不然摔下去了。”

      借着她的力道,明兮小心往里蹭了蹭,窗外街巷里的光照进窄窄的屋子,斜斜铺在小床上。姜念梨同样侧躺望着她,发丝垂落与身下素色床单交叠一起。

      屋子实在窄小,连她们的呼吸都能撞出回响,明兮枕在下面的手臂紧紧贴着她的发丝,望过去的眸光越发明亮了些。

      “睫毛很长呢。”姜念梨伸出指尖蹭了蹭她的眼睫,有面对艺术品一样的柔软。

      明兮睫毛颤了颤很快阖上,暗自感受着姜念梨的指尖顺着她的眼睫在鼻梁上缓缓滑过,带起一阵痒意。

      周围静悄悄的,姜念梨的声音卷了雾一样轻:“嘴巴有些干呢。”

      明兮心头一紧,缓缓睁开眼,眸底的情绪全是对嘴巴干要怎么办的疑惑?

      好在屋里没那么亮,姜念梨看不清那些情绪。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支唇膏旋开,无名指腹在上面抹了两下,又将指尖挪到明兮唇瓣上。

      不知是这女人手上自带香气还是唇膏的味道,明兮只觉一股清润的梨子香气漫进鼻腔里去。

      “好香啊。”她说。

      姜念梨抿嘴笑:“这唇膏是无味的呢?哪来的香气。”

      如此说来,便是她手上自带的香了?明兮仔细回忆了下,刚刚在一层的时候,她们明明洗过手才上楼的,这女人的香气难不成真是身体里自带的?

      明兮捻着床单上两人纠缠在一起的长发,缓缓开口:“给我讲讲雕塑吧,我想听。”

      “噢?你想听哪方面呢?”

      明兮说:“先说说你做那些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她问得绘声绘色,甚至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模仿姜念梨工作的样子。

      姜念梨拍下她手指:“喂,你这动作太夸张了,这么大动作的话不全都雕坏啦。”

      明兮咯咯笑两声,老实等她回答。

      “其实我每次看着手里的原材料都会想,”姜念梨抬眼望着那扇小小的窗户:“它们会想让自己长成什么样子呢?会满意我的自作主张吗?”

      “我还会想,刻刀在它们身上留下印记的同时,会有疼的感觉吗?”
      “人们只会隔着展厅的玻璃罩感叹艺术品的美,一句‘浑然天成’的美誉后,再不会有人记得它们原来的样子。”

      听着她娓娓道来这些,明兮低着声音:“世间所有的美好,是不是都是在千锤百炼后才有定格的惊艳?”
      “是艺术家的手让那些原本不起眼的小石头,有了得以重生的魂魄。如果真的能重塑起美好,我想它们应该不会怕疼的。”

      “它们心里应该也有对美的期待吧,即使被刻刀划开一道道纹路,在绝对的美好面前,所有的疼痛都可以暂时忽略。”

      “所以你不用担心,姜念梨~”

      原本有些凉的小屋似乎被明兮的声音烘得暖了些,细细密密渗进人的心里。

      明兮望向她的眸底重新盛满期待:“那你说,有没有什么样的雕塑,适合我呢?”
      话刚问出,明兮的耳尖已有了抹绯红:“我这种性子,是不是不太...”

      “墨荷。”

      姜念梨很快回复了这两个字,像是早就在心里想过很多次的样子。

      明兮:...... 打趣:“我哪有那样的风骨?”

      “你当然有,”姜念梨想着明兮私下见金姐的事,语气略带引导之意:“逆境中不沉沦,暗夜里坚守自己的轮廓。”

      “明兮,你的未来会很光明,不要轻易低头。”

      明兮眼睫翕动着,安静听她说这些,脸上有着纯粹的动容和羞怯。她忽地一只手肘撑起肩膀:“墨荷长什么样子,可以画给我看看吗?”

      姜念梨问:“真想我画给你看?”

      “快画,快画。”明兮已经忙不迭坐起身,随手将屋里的台灯调亮了些。

      姜念梨悠悠看她一眼,从桌上拾起只黑色圆珠笔,又将台灯的光再调亮了一度。

      “来吧。”望着明兮说。

      明兮凝着她手里那支笔,有些疑惑:“不去拿画板和纸吗?怎么画?”

      姜念梨不回答,只盯着她的肩膀:“衣服脱了。”

      怎么画画还要扒小姑娘衣服呢?明兮垂眼望着身前有些娇憨的纽扣们,忙着解释:“这是睡衣,再脱就...”

      “我知道,只需要将肩膀露出来,”姜念梨指了指她后脖颈到肩头那道疤:“这道疤的线条还不错,我打算在上面画。”

      原来如此,明兮乖乖解开上面几颗扣子,将肩上的衣料往下褪了褪。

      “趴下。”
      “噢。”

      按照姜念梨的吩咐,她微微侧身趴在床单上,漂亮的蝴蝶骨勾勒柔美的弧。

      “画好看一些呀,姜念梨~”明兮往后瞅了瞅,声音里满是期待。

      “知道呢。”姜念梨指尖拨了拨她散落在疤痕的碎发到另一侧,掌心外侧贴上肩头。

      这个小房间不算暖,姜念梨手心带着些清润的凉,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直往人身体里钻,那让明兮感觉肩上的毛孔都缩了缩。
      很快另一抹更细的凉触了上来,圆珠笔尖贴着肩膀缓缓滑动,带着沉静的穿透力。

      此时的明兮倒真成了姜念梨手里的艺术品。她能够感受到小小的笔尖被一个温柔的力量牵着,在她皮肤上描着痕迹。

      不知不觉中,姜念梨半骑到她背上,她双膝分别撑在明兮腰间两侧俯着上身,紧紧盯着笔下墨荷的线条走向,整张脸似要贴到她后背上去。

      且不说明兮的耳廓早被她的吐息撩拨得一片淡红,这个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因为此时的明兮,身上所有的感官都在自己的臀部。

      姜念梨给的睡衣实在是薄。

      而她画得又专注些,两个膝盖跪在明兮腰间两侧扭来扭曲,很难避免某个部位偶尔触碰到臀部发生摩擦。

      说来也巧,姜念梨自己穿得睡衣也很薄,明兮能很容易感受到一团温温润润的暖意,软软地不经意地,蹭啊蹭啊...

      她的耳廓愈发红了起来。

      “你热啊?”对于一个从事艺术行业的人来说,即便灯光没有十分明亮,对于手里画布也能看出些颜色的变化。

      “不热不热不热。”像个复读机一样回应。

      姜念梨疑惑:“那耳朵怎么这么红?”

      明兮草草敷衍:“有吗,不知道啊,没有吧,没有吧。”

      这时候的明兮在想:以前架打得还是太少了,假如身上的疤多一些的话,她就能拥有好多好多墨荷,而那团柔软的温润,也会在她臀部多停留一会儿。

      “我记得肩胛骨下面还有一道疤呢。”明兮微侧着脸小声提醒,意在让她一起画。

      姜念梨将睡衣往下拉了拉,还真是有一道,颜色要比肩膀那道更浅一些,她伸出指尖触了触:“疼吗?我是说以前。”

      有些人的声音温柔的像一剂良药,有着跨越时光抚平伤痛的能力,几个字让明兮出现一瞬的错觉:

      多年前的某一天她和别人打过架,独自蜷在角落的时候,一个美丽的女人蹲在她面前,抚着她满是血的伤口问她:疼吗?
      当她仰起深埋在膝间的脸望着女人,眸底的水光愈发透亮。

      “疼的。”明兮说。短短两个字像是对过去受过的委屈有了个小小的交代。

      “啪”姜念梨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疼的话就长记性,以后少做危险的事,更不能打架了。”

      诶?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啊,按照明兮原本的预想,这女人怎么也要摸摸她的伤口说些安慰的话才对吧,或者轻轻吹几下,怎么还能多挨一下打呢?

      明兮怔了两秒,将脑袋转过来看她:“喂,你打得也很疼。”

      姜念梨再次扬起手:“疼了长记性,看你还敢打架。”

      “切。”明兮别别扭扭将头转回去,唇角却勾起小弧度。

      又过了些时间,肩头的墨荷得以完成,姜念梨坐直起身:“好了。”

      一听说画好了,明兮咻一下侧过身:“我看看,我看看。”
      清澈的眸子紧紧胶着姜念梨,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上衣松垮状态下,被转身动作一拽,衣料堪堪落到臂弯处。

      姜念梨的视线猝不及防随着衣料往下落,眸子里映着小片淡粉晕开的模样。

      那让人很容易想起春日里醒来的桃花苞。顶端薄粉细腻不见一点瑕疵,正带着点三分不自知的娇憨和鲜活。

      姜念梨一时忘了移开眼。

      “诶!”非礼勿视啊姜念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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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阅读,期待留下评价噢。 专栏有完结文《蓝桉树下的坏女人》 深情冷感设计师&外媚内撩神秘大小姐 感兴趣可以看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