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亲爱的掠夺者》尚十邑

17、喜欢女人

　　果然，还没高兴多久，姜念梨脸上的满意很快被震惊取代。她有些无措地望着洗衣机，看它很夸张地摇晃起来。

　　不，是摇晃前进...

　　“它要去哪里啊？明兮。”姜念梨虚张着两条手臂似乎无从下手，眼睁睁看洗衣机从角落一步步往卫生间门口挪着，发出震耳的轰鸣声。

　　“我早就劝过你了吧。”明兮此时倚靠在卫生间门外，饶有兴致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现在要怎么关掉它。”
　　“你别只看热闹，快进来帮忙啊。”
　　“它到底要去哪里啊？”

　　“哈哈哈哈。”明兮大笑几声，几步走到洗衣机跟前抬脚踢了两下侧面，那洗衣机像是愣了一下，摇晃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老实巴交立于明兮面前。

　　“喏，好了。”她下巴一扬，像是做了件很了不起的事。

　　姜念梨一边从洗衣机往外拿衣服，同她商量：“等我有时间去修电器那问问，修修应该还能用。”

　　“别费事了，早问过了。”明兮伸了个懒腰，声音也懒洋洋的。

　　姜念梨说：“那改天去二手市场淘一个吧，用着方便。”

　　“喂，买洗衣机不要钱吗？二手的也不能白拿啊。”明兮语气带着些不满：“你要买，用你工资买好了。”

　　真抠门呢，姜念梨睨她一眼，开始手洗。

　　倒也不怪明兮抠门，她当然知道手洗衣物是一件很累的事，只是小景治病的钱还没攒够，家里的生活开销能省就省吧。

　　忙忙碌碌大半天，吃过午饭，姜念梨想着得去酒馆儿瞧瞧。
　　瞧见她要出门，明兮跟了过去，几步走到姜念梨身后：“好巧啊，你也去上班啊。”

　　姜念梨顿住脚回眸看她，只点头回应并未作答。

　　几秒的尴尬后，明兮两手背在身后：“嗐，我也正要去店里呢。”

　　姜念梨问：“噢？今天怎么去这么早？”

　　明兮将视线挪到门口，像是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我呢，怕有人下午不好好演出，顺便看看场子。”

　　这姑娘还真是喜欢当面蛐蛐人呐，姜念梨睨她一眼，扭头出了门。

　　一路上，明兮都跟在她身后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目光时不时在姜念梨肩头晃荡。可当前面的身影有微顿或者回头的嫌疑时，却又很快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所以很多次，当姜念梨回头看过来的时候，她或在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或在抬眼望着天边的飞机线，更有时候，甚至冲路边看她的小孩做鬼脸。

　　瞧见小孩儿被自己吓得撒腿跑开，还得逞般拉长语调：“跑快点啊，要追上了。”

　　真是个顽劣的姑娘，姜念梨收回视线无奈摇摇头，唇角却不自觉跟着弯起个弧。

　　酒馆儿门口，光头带着几个人又来例行找麻烦，几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姜念梨，时不时发出几声窃语。

　　光头视线从她的脚一路往上游走，咧嘴“嗬”了声：“呦，找到工作啦，她给你交社保吗？”

　　一般来说，这种油腻之人会把女人的回复当成嘉奖，姜念梨自然懂这个，她甚至眼都没斜一下，直接进了酒馆儿里去。

　　光头望着她的身影骂句：“呸，真装，几天前还在我手下讨生活呢。”

　　“呸。”一口唾沫朝他飞了过来，结结实实砸在手臂上。

　　“谁啊，谁...”光头低头望了手臂一眼，大声吼着。

　　“我。”明兮此时已经站到他面前，用手指了指他那条胳膊，语气挑衅：“我，是故意的。”

　　旁边的小弟给光头递了一张纸，抬眼刚对上明兮的视线，又被她的眼神逼退了回去。光头抹下手臂，将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到店门口。

　　“呸。”明兮又吐了一口到他另只手臂，差不多和之前手臂同样的位置，像是特意训练过精准度一样。

　　“你神经病啊？”这下光头生气了，朝明兮扬了扬拳头。旁边的小弟再次向前，递给光头一张纸，退了回去。

　　这小弟两系列同样的动作和手法，惹光头无语看他一眼，一手拍在他头顶：“竟干没用的，我用你递纸啊？”
　　有种你教训一下这女人啊？

　　明兮垂眼示意了下地上那团纸：“不捡起来的话，下次就是吐你一脸了。”

　　刚那递纸的少年，以为这会是光头口中“有用”的事，两步迈到那团纸旁，乐呵呵捡起握在手心，速度之快，生怕被别人占了风头。

　　光头踹他一脚：“滚，明天别来了。”

　　明兮肆意大笑：“光老板为何总是来我这制造笑点？帮我揽客啊？”

　　光头也不再藏着，语气里有幸灾乐祸：“你这两天都没来店里，难道是被什么动物吓到了？”

　　原来是他放的蜥蜴，明兮眸底闪过一瞬狠厉，很快被漫不经心取代：“动物倒是没见到，只看到一只光头野猪在这嗷嗷叫。”

　　原本来说，光头今天过来是想拿蜥蜴的事对明兮进行警告，却反被羞辱。
　　一气之下，他面对围观的人群口出狂言：“你们这些小姑娘都小心点，知道这酒馆儿为什么只允许女人进出吗？”

　　光头阴笑指着明兮：“因为她，喜欢女人，别到时候把你们带坏了。”

　　其实这句话，对于光头来说，就是为了报复而随口说出，这在他的认知范围内算诋毁的话。

　　对于明兮来说，可能最初那两年听到这种话的时候，心里会有点波动，可这么多年过去，她早习惯了，毕竟喜欢女人还挺好的。

　　只是这句话的信息量，对于此时围观的女客们可就不一样了。

　　比如说，此时一个姑娘问光头说：“喂，你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我可去她店里喝酒了。”

　　另一个打扮性感的女人往前迈几步，媚眼上下粘着明兮打量，甚至将手搭上她的肩膀：“我就猜你有这潜力，姐姐今天往卡里充几千块钱，一会儿陪我喝一杯？”

　　明兮睨了眼她落在自己肩头那只手，原本是想拨走，可一听她说要往卡里充几千，只得咽回拒绝的话挤出个笑来：“好说，好说。”

　　围观的姑娘们一听还有这陪喝的服务，纷纷同筱玥问起了会员卡的面额。

　　眼下这突如其来的业绩，不得不感谢下肇事者，明兮悠悠看眼光头：“感谢光老板送来的业绩，慢走不送。”

　　“喂，喂。”光头一只手胡乱指着她们：“她喜欢女人啊，她姓明的弄这个场子，和老鸨有什么区别？”

　　许是早就想揍他，听到“老鸨”二字，明兮啪一巴掌呼到他脸上去，刚刚感谢的语气早已变得狠厉：“嘴巴放干净点。”

　　光头一手捂着脸，正要上前还手，被刚刚要带头充值的女人拦住。女人白他一眼：“去去去，叫什么叫？你除了出洋相还会做什么？”

　　一句话引的围观人群纷纷出来指责，人群将他哥几个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光头朝她们恨恨指点几下，再次带领小弟们离开。

　　刚那充值姐转而挽上明兮的胳膊，上身贴得也近，红唇极尽魅惑：“走，咱们喝两杯。”

　　明兮被她攥得紧，胳膊根本没有抽出来的余地，由她拉着往店里走。才进到门里面，瞧见姜念梨面无表情站在那儿，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两个人。

　　“你有事啊？干嘛挡路？”明细散漫问了句，朝店里小伙计喊：“来个人，带这个姐姐充值。

　　待充值姐被领走后，姜念梨依然盯着她的脸：“早就听闻明小姐很有营销手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呢。”

　　姜念梨这话说得轻声细语的软，可明兮却觉得后脖颈间一阵冷风嗖嗖蹭过，她将自己的视线从姜念梨脸上抽回，往前迈了两步：“今天店里的空调开得低了，我去看看。”

　　“站住。”不容商量的声音。

　　明兮斜她一眼，语气恢复散漫：“干嘛？你最好有事。”

　　“为什么在路上吓唬小孩子？”姜念梨问着这句话，心里想的却是充值姐挽着明兮走进来的事。

　　“啊？”话题转移的这么快吗？吓唬小孩子这种事竟也要被质问。明兮一脸顽劣的笑，像是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乐意不行啊，管你什么事？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许是料到她会这么回答，姜念梨眯了眯眼：“好啊，以后如果我看见你吓唬小孩子，就去告诉他们爷爷奶奶。”
　　姜念梨勾下唇：“那些老人可都不好惹噢。”

　　这女人真是阴呐，竟拿老人出来对付人，明兮蹙眉吐槽：“姜小姐莫非就是上学的时候，那种只会和老师打小报告的学生？”

　　“那你别管，”姜念梨双臂抱在身前自信满满：“我可没开玩笑。”

　　“想教我做事啊？”明兮的声音有着不服软的劲儿，根本没把那话放在心上。她继续迈着步子离开，抬手一挥：“你尽管去告状，皱下眉头算我输。”

　　话虽被明兮说得不容置喙，心里却软塌塌的有着说不清的滋味。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像一株独自生长的野草，不管刮风下雨只能凭着身体的蛮劲儿疯长，没人在意过她会长成什么样子，是否力竭到接近枯萎。

　　是的，长这么大还真没什么人管过她，不管在父母还是老师面前，她都不讨喜。

　　而当野草一旦被什么人开始收拢了叶子，也会躲在石缝里悄悄期待一缕安稳的光，期待有人为它肆无忌惮的蔓延指明方向。

　　可问题在于，这自生自灭的习惯很难改变，她的小脾气突然被人按住，除了那点隐秘的暖意之外，更多还是被束缚的不快。

　　她一边别别扭扭拒绝，一边又想那双为她拢着叶子的手能凑得再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