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来 朗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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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顶头穿过云层的一架架飞机，北条久司感慨地想，四年前，她离开这个繁华的国家时还未成年，时隔几年，她也满18了。不知道老爹是不是要气疯了，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稍作整理和归纳，路边随手拦了辆车北条久司就回家了。
拎着一个轻便的行囊，踏上了阔别已久的美国土地。街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想想自己四年前的决定就觉得可笑。竟然会以为入了军队就可以回日本了。殊不知军中的管理比老爹的管控更加严格。这四年来她大多数待的地方是阿富汗。
逃跑？想都别想。
不过这四年也不是毫无好处的，她的格斗技巧长进了许多，射击更是无人能及。遗憾的是，她仍然想不起那年日本发生了什么。
思及此，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自己家的门口，那是一栋隐匿在林木深处的宅邸，她童年记忆里最常驻留的地方。
夜色深沉，宅邸只剩零星几点灯火。
蹑手蹑脚地从她小时的专属小门钻进家里，由于身高见长的缘故，有些费劲，连衣服都被弄得皱巴巴的。钻进来后刚刚站定，左侧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北条后撤半步，本能地躲避。随后脚尖碾过地板借力旋身，左手扣住袭来的手腕，右手已经掏枪对准了来者。
对方抬眼，露出那只异色的瞳孔和一头飘逸的白发。
小司笑道：“库拉索，在你的枪掏出来前你就死了哦。”
“你长大了，久司。”
在四年美军的体系中，早已将杀戮与生存的本能刻进了她的骨髓。而另一边还立着一个全场肉眼可见的最后高兴的人。
“欢迎回家！”
宾加开了几只香槟。
然而俩人对视了一眼，就又打起来了。这是漫长岁月中堆叠出来的默契。一场比试下来，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老师，你也老了。”
这场比试到这里才算真正地结束，北条缓缓直起身，举手做投降状，却笑得很猖狂：“老师，我赢了。”
库拉索挑眉，“小司，心软是致命的伤。”
小司确实嬉皮笑脸地回道：“自己人不下重手，你总不会背叛我的吧”
随后她又巧妙地躲过了库拉索的目光，转而与宾加交谈。库拉索在她的成长中唱黑脸，而宾加往往唱白脸。两位老爹的心腹怎么可能会害她。
小司环顾四周，“老头子呢？还没召见我？”
“朗姆大人目前不在美国。”库拉索整理了一下衣物，异色瞳落在北条久司身上，仔细打量着。
眼前的少女早已褪去了四年前的青涩，身形挺拔，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戾气。那是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他知道你回来了，后续会有安排。”
安排？大概跟她以前逃回日本的惩罚一样罢了，意料之中的事。
北条久司讪讪然，死猪不怕开水烫般往沙发上一坐，又问起了其他的事情。
“我不在的这几年，这边有什么趣事发生吗？”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库拉索。
库拉索沉默了几秒，才回答道：“组织运作如常。一些任务，一些清理…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北条久司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水，背对着库拉索，“可我听说，一年前好像出了点意外？你和一个叫贝尔摩德的女人……”
库拉索猛地抬头，异色瞳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担忧。“久司，你从哪里听说的？”
“看来是真的了。”
库拉索还想狡辩，被宾加打断。他愤愤道：“别瞒着她了库拉索，本来就是事实。”
“那个女人因为什么可笑的秘密，差点杀了你”
“事情已经过去了。”库拉索语气急促，甚至上前几步，试图让小司司冷静下来，“朗姆大人干预了，我现在很好。久司，听我说，不要追究这件事。贝尔摩德非常危险，而且她是BOSS看重的人。情况很复杂，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又是这样。库拉索的隐忍，刺中了小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连库拉索都在害怕？都在劝她放弃？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委屈和更加汹涌的保护欲。她在乎的人受了欺负，却连讨回公道的资格都没有？
“危险？”北条冷笑，“BOSS看重的人，就能随意动我的人吗？”
“北条久司！”库拉索警告道：不要任性！”顺便还给宾加睇了个刀眼警告。
于是宾加挑衅的话到嘴边就成功变成了：“我劝你三思啊，久司，我得说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跟自杀也没什么区别。”
任性？小司的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对她发作。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冷冷道：“我知道了。”
嘴上说着我知道，心里却依旧盘算着怎么找那个女人算账。
尽管库拉索很快就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朗姆，并在第二天收到了来自朗姆的警告。
【贝尔摩德是BOSS看重的人。那件事已经过去，库拉索现在完好无损。不要节外生枝。】
想用组织的规则压制我吗？但我并不是组织的人呢，真是遗憾。小司根本不把组织的管束放在心上。
她已经打点好了相关的地点，在布鲁克林，那里有一个酒吧，可以打听到那个女人的消息。
几天后，小司终于在酒吧里找到了称能够提供有关贝尔摩德情报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和酒精混合的味道，灯光昏暗，人声嘈杂。
北条久司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夹克，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
她在这里已经泡了三个晚上，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和金钱，慢慢撬开那些喝多了的底层成员的嘴。
终于，在一个醉醺醺的，以贩卖情报为生的外围成员口中，她得到了关键信息。
“……嘿，看你面生，新来的？”那个成员凑过来，满嘴酒气，“想打听消息？找我算你找对人了……”
二话不说，她将准备好的钞票拿出来。
对方眼睛一亮，迅速收起钱：“你问那个神秘的女人？我听说，她的身份就是大明星克丽丝·温亚德，一个神秘主义者，没人知道她真正在哪。”
又是这堆没用的废话？谁不知贝尔摩德是神秘主义者，行踪成谜。她摇了摇头，正准备将钞票收回。对方却连忙打住。
“诶诶诶，等等，我这有一个独家的消息……”说到一半不说了，对方眼神示意小司，钱不够。
无奈，小司只能拿出另一叠钱，同时将自己的手枪置于桌面。“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男人一把夺过钞票数了起来，“她母亲是沙朗温亚徳，过几天纽约的剧院会有《金苹果》的演出，据说她会过去。”
足够了。
北条久司起身，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她脑中成型。朗姆不在，意味着美国根本没人管得住她，简直天助她也！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间房间内光线昏昧，空气里交融着香烟、烈酒与晚香玉的甜腻。
两道身影在凌乱的床榻间缠绕，淡金色和银色的长发难分彼此地自床沿垂落。
女人声音暗哑，喘息地呼着男人的名字。她侧过脸，望向自己身上被欲望驱使的男人。清醒在她心底漫开。也许该落幕了。
心中的依恋尚未散尽，但已不足以让她留下。她只是暂时想不出，该用哪一句话为这段关系收尾。
爱情啊，孤独者最高的艺术形式。
偶尔，在幕间休息的罅隙，她也会荒谬地觉得，或许被对方更深刻地爱着，会比较幸福吧？
然而，无论心中如何百转千折也不过是一曲终了后，回荡在舞台上的寂寥余音。激情退却，只余下空气里黏腻的暖意。
贝尔摩德慵懒地支起身，在唇畔点燃一根Sobranie，薄荷的清凉稍稍驱散了那份索然无味。
她随手抓过一旁的丝巾裹住妖娆的身体，那个不懂情趣的男人，照例未在这具堪称艺术品的女体上留下多少属于他的印记。
不知为何，此刻面对着这张曾让她悸动过的冷峻面孔，心头却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寂寥。
起身时，手肘不经意碰落了床头柜上那只精致的信封。哗啦一声，一大叠照片滑落而出，在米白色羊绒毯上散落了一地的秘密。
从浴室出来的男人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那些照片。
照片无一例外的，全是同一个人，黑发少女在一家灯光暧昧的酒吧，年轻人身上的青葱气息与酒吧的奢靡格格不入。
“这是你的新目标？”他捻起一张，语气如常，嘴角却闪过讽刺的笑。这个女人，突然变得喜欢这种类型了吗？
一圈乳白色的烟雾自瑰丽的唇中吐出，模糊了女人的神情。稍稍顿了一下，贝尔摩德道：“新目标？嗯…算是吧。”
她俯身，温凉的指尖点在男人的胸膛，“不觉得她很有趣吗？明明警惕地环顾四周，却还是被监控拍下了好多照片。”
又是那套该死的神秘主义。语焉不详，仿佛永远置身事外。将一切视为游戏的姿态，却又一如既往地挑拨他的情欲。
琴酒眼底最后的一丝温度也褪去，已然没有兴致再与她进行这场无意义的对话。
贝尔摩德却仿佛毫无所觉，隔着烟雾，抛去一个轻佻的飞吻，“你的心意，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更改吗？”
“你是知道的，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贝尔摩德。”最后，他把照片丢回床上。
“那就到这里吧。”贝尔摩德接住照片，故意在小司模糊的侧脸上一抹了一道口红，“你也该动身回日本了。”
他大概没有料到她会说得这样干脆，却也没有追问，从衣帽架上取下黑色长风衣披在肩头。
准备离开时，他还特意看了她手里的照片上：“看来你已经找到新的消遣了。”
门锁轻响，屋里重新静了下来。
贝尔摩德垂眼看着照片，忽然笑了一声。直到烟在不知不觉间燃到了指间，她才将它按灭。
散落在地毯上的照片被一张张拾起，又重新收进信封。做完这些，她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走向浴室。
水声很快盖住了房间里残留的动静，她任热水淋过肩背，没有回想方才的对话，也懒得给这段关系补上一句像样的悼词。琴酒是个合拍的搭档，偶尔也是个不错的床伴，仅此而已。干净结束，对他们两个人都省事。
镜面蒙上白雾，映出一道朦胧的人影。贝尔摩德抬手擦开一小片水汽，端详片刻，唇边便重新有了笑容。那张脸上没有多少失意，反倒多了几分卸下旧戏后的轻快。
她向来擅长谢幕。至于帷幕后有没有遗憾，又有什么关系呢。
最后的最后，将收着小司照片的信封也装好，今晚的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阿啦，朗姆家的小孩，可别让我太失望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