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络呆

23、0.22 “他是不是闲的？” 五

　　五一假期结束的快，重回实验附中规律又紧凑的日常课业。
　　下午最后一节主课结束，学校安排了全员大课间集体活动，不算运动会，只是常规的班级集体锻炼、跳绳打卡、绕圈热身，所有学生上必须下楼参与。
　　班里早早统计好活动名单，准备集体跳绳打卡。
　　而纪璲和张露褚因为身体原因，提前跟班主任刘滔请了大课间活动假。
　　两人依旧在校、全程在操场旁观休息，不用跑圈、不用参与运动项目。
　　往日永远凑齐的四人小团体，这一刻瞬间拆分。
　　刘琪琪照常跟着班级排队下楼活动，只剩下晴婖没人搭伴，只能独自跟着队伍参与所有热身和打卡项目。
　　平日里不管什么课间活动，纪璲总会不远不近跟着她，怕她被挤到、怕她落单，张露褚就在旁边和傻子一样制造笑点，刘琪琪永远黏着她说笑，可今天两人免训旁观，刘琪琪又是六班的，队伍里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混在人群里，莫名让人局促不安。
　　初夏下午的风有点闷，操场人声嘈杂，各班列队、整队、嬉笑打闹，喧闹声一层叠一层。
　　体委整队完毕，宣布先统一绕操场慢跑两圈热身。
　　晴婖乖乖站在队伍中段，跟着整齐的脚步慢慢跑，晴婖落单之后格外拘谨，全程微微绷着神经，尽量贴着人群，不想显得突兀。
　　可越是安静温顺、孤身一人，越容易被无端恶意盯上。
　　曾庆文一向顽劣调皮，最喜欢欺负安静不爱说话的同学，她一眼看见晴婖身边空落落的、没人陪着，故意贴在晴婖身后跑步。
　　一开始晴婖只以为是人群拥挤，没太在意，可下一秒，鞋底重重碾上她的白色帆布鞋后跟。
　　力道很实，直接把鞋帮踩塌，鞋面蹭出一道深深的黑印。
　　晴婖脚步猛地一踉跄，差点摔在跑道上。
　　她下意识回头。
　　曾庆文一脸吊儿郎当的笑，眼神戏谑，装作不小心的样子，半点歉意都没有。
　　晴婖咬了咬唇，没敢出声。
　　大课间人多眼杂，队伍密密麻麻，一旦开口争执，只会引来所有人的目光，她怕尴尬、怕起哄、怕被人议论小题大做，只能默默忍下来，踮脚把鞋子提正，继续跟着队伍慢跑。
　　她的退让，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
　　接下来的一圈，曾庆文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乐子，反复刻意落脚。
　　一次、两次、三次...
　　次次精准踩在她的鞋后跟，有时候踩掉半只鞋，有时候直接踩着不让她抬脚。
　　晴婖好几次被迫停顿、踉跄，在整齐划一的跑步队伍里显得格外狼狈。
　　周围有几个男生瞥见，低声哄笑几句，细碎的目光扫过来，轻飘飘的，却格外伤人。
　　没有人替她解围，没有人问她怎么了。
　　所有人都在享受大课间的轻松热闹，只有她，平白被人恶意捉弄，委屈堵在心口，闷得发沉。
　　两圈热身跑完，队伍解散，紧接着是班级集体跳绳打卡。
　　晴婖压下眼底的酸涩，强迫自己投入活动。
　　她攥着跳绳手柄，跟着节奏起跳、落地，一遍又一遍，动作认真、不出差错，硬生生撑完了全班的跳绳任务。
　　可全程，她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活动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喝水、打闹，热热闹闹的。
　　只有晴婖心里又闷又酸，独自走到操场边角的空台阶上坐下，安静垂眸，看着自己被踩脏的鞋子，指尖轻轻攥紧了校服下摆。
　　敏感的人最容易积攒情绪。
　　她不怕累、不怕运动，怕的是这种毫无缘由的恶意、这种孤身一人被欺负的无力感。
　　就在她低落失神的时候，两道熟悉的身影快步穿过人群走来。
　　纪璲和张露褚一直在侧边看台休息，但纪璲的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她身上。
　　纪璲心思极细，从她跑完圈低着头不说话、跳绳全程面无表情、独自躲到角落沉默的样子，瞬间捕捉到了她的不对劲。
　　她从前哪怕累，也会笑着跟他们吐槽，今天的低落太过明显，根本藏不住。
　　两人快步走到她跟前，刘琪琪也满头大汗跑过来，蹲在她身边。
　　“怎么了？”纪璲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明显的在意，“心情不好。”
　　只是简单一句询问，晴婖憋了一整个大课间的委屈瞬间绷不住了。
　　她抬眼，眼底有点泛红：“刚刚跑圈，曾庆文一直在我后面故意踩我鞋子。”
　　“踩了好多次，故意的。”
　　“我没人在旁边，不敢说话，只能忍着。”
　　她语速轻轻的，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平铺直叙，可偏偏这样格外让人心疼。
　　一旁的张露褚听完，脸色瞬间冷下来。
　　她气性最大、最护短，最受不了自己朋友被欺负，尤其是晴婖这种温顺软性子，平白被恶意捉弄。
　　“他是不是闲的？”
　　话音刚落，张陆褚根本来不及被拉住，转身就大步冲向还在和同学打闹的曾庆文。
　　晴婖心里一紧：“张陆褚！回来！”
　　可已经晚了。
　　张陆褚冲到曾庆文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曾庆文猝不及防被踹得后退一步，愣了两秒，立刻恼羞成怒，抬手就推回去，两人瞬间扭打在操场边。
　　场面瞬间混乱。
　　晴婖吓得立刻起身冲上去拉架，刘琪琪也急得大喊，伸手使劲分开两人。
　　纪璲第一时间上前按住张露褚，表面冷静克制、用力拉人，眼底却压着一层冷意。
　　趁着周围学生围观起哄、老师还没赶到、人群遮挡视线的瞬间，她动作极快，不动声色地悄悄往曾庆文腿上补了两脚。
　　她从来不会明面冲动惹事，却永远会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替晴婖把委屈讨回来，恰好这次张露褚打了个头。
　　几人飞快拉扯，好不容易才把两人彻底分开。
　　刚拉开没几秒，班主任刘滔就快步赶了过来。
　　看着乱糟糟的人群、面色愠怒的男生，刘滔一开始脸色极沉，以为是无端闹事、故意打架，语气严厉地开口质问原因。
　　听完几人完整的前因后果，再看看晴婖那双被踩得脏乱的鞋子，又看看一脸不服气、故意挑事的曾庆文，刘滔先是沉默几秒，最后竟然有点哭笑不得。
　　曾庆文主动恶意挑事、欺负女生，结果被张露褚当场打回来，连还手都占不到半点便宜。
　　他板着脸批评了双方，先严厉训了曾庆文恶意捉弄同学，又批评张陆褚冲动打架、解决问题方式过激，让两人各自写检讨、回去反省。
　　风波才算落下。
　　大课间结束，众人回教室上课。
　　一下午的课，几个人都安安静静的，没人再多提这件事，可彼此心里都清楚，是大家一起护着的彼此。
　　等到晚上放学回家，夜色彻底落下来。
　　四人小群里沉寂了许久的消息终于弹出。
　　刘琪琪率先冒泡，无奈又好笑地吐槽：“今天真的吓死我了，张露褚你也太冲动了，上来就开打，要不是你班班主任好就要被记过了。”
　　张陆褚回得干脆：“他活该，欺负人就该收拾。”
　　纪璲淡淡发了一句：“下次别动手，找老师。”
　　话虽这么说，却没人真的怪她。
　　晴婖看着群里的消息，心里暖暖的。白天的委屈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原来她从来不是孤身一人，只要她受一点委屈，永远有人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她。
　　她轻轻打字：“谢谢你们。”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白天的琐事，吐槽了学校大课间折腾人、上课像听天书一样，轻松细碎的日常填满了屏幕。
　　夜色渐深，时间不早。
　　刘琪琪：“不聊了，我去睡觉了，晚安。”
　　张陆褚：“晚安。”
　　纪璲也发了句：“晚安。”
　　晴婖看着屏幕上整齐的晚安消息，弯了弯眉眼，轻轻回复。
　　关掉手机，房间安安静静，晴婖觉得自己从前的痛苦可能就是为了遇到她们，想着想着闭上眼睛一会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