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祝你新年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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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仲恺吃完就被花方赶出了后台。
他也没多想，毕竟后台人多东西又杂，他在那儿也是碍事。
晚上的表演要比白天看着更漂亮，但也更危险。
台上男女两人搭档，男生吊在吊环上变着各种花样荡，女生抓着一条红绸绳，从台上缓缓飞向空中。
女生舞姿美妙，绕男生旋转，接着，她飞到一定的高度，撒手飞跳至另一个吊环上，快速调整节奏和男生保持一致，最后荡的瞬间，她的幅度远比男生大两倍。
然后，她再一次地在空中松开了双手，借着惯力向男生飞过去。
与此同时，男生用最大力气从外弧荡向女生。
女生准准抓住男生的双脚，男生勾住她的手臂，两人吊在一个吊环上继续表演。
伍仲恺不懂怎样才算好的表演，但就刚才那个在十米左右的高空中撒手跳出去的一个动作，他脑海里就闪现出无数种演员摔下来之后的惨状。
花方肯定是因为从小在这种环境下，目睹这种危险的动作，所以才看着特别少年老成。
不过，他动不动就翻跟头表示自己不淡定就不老成，特别可爱。
伍仲恺双手揣兜，慢悠悠的走远了些。
现在的人比傍晚那阵儿还要多，有的家长带着孩子，还有跟他差不多的人三五成群嘻嘻哈哈边走边闹。
伍仲恺晃悠了两个多小时，有点无聊，突然想起来自己出门前往书包里塞东西的时候，嫌东西硌背，就随便拿了一本语文练习册塞在夹层。
“我妈知道我这么刻苦，肯定会感动哭。”
伍仲恺蹲在距离杂技表演最近的路灯下开始动笔。
灯光撒在他的周身，仿佛一层薄薄的罩，隔绝开节假日的喧嚣和热闹。
只有沉浸、认真和独属于少年的劲头。
从财务那领到工资，花方飞一般地从后台跑走。
他一口气冲出来，身上的汗水还没褪，站在灯下热气腾腾的，像刚从蒸笼里逃出来。
跑出来干嘛？
为什么要跑？
还没有搞清楚自己什么想法，花方就看见了路灯下认真学习的少年。
伍仲恺右手执笔，以长椅为桌大地为凳，上身笔直脸色认真，笔飞快地在册子上舞动，像一只飞舞在人间夜晚的精灵。
他不知写到了什么，忽然趴在椅子上笑了起来。
而后，他一手抵着额头，满眼都是对自己笔下答案的认可。
伍仲恺冷不丁抬了下头，不偏不倚对上花方平静观赏的眼睛。
“哎？”伍仲恺跳起来，“你结束了？”
他刚站起来，两腿还没站直，就跟不受控制的发条似的，“嗖”地一下并在了一起，疼得他龇牙咧嘴。
伍仲恺尴尬笑笑，“腿麻了。”
花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使劲蹦一下。”花方说。
“疼！”伍仲恺皱着眉。
花方抿抿嘴，“疼一下就好了。”
“怎么使劲啊？”
伍仲恺两手在腿上来回的捏，想以此缓解麻疼。
花方看了他一眼，学着他两腿并紧，然后猛地跳起来，在双脚落地之际蓄力往地上踏，“就这样。”
伍仲恺试了试，“不行，太疼了，跳起来那一下我就做不到。”
“你是舍不得自己疼。”花方说，“一下就行。”
伍仲恺深吸一口气做准备，“我要蹦起来了，你就给我当大哥，怎么样？”
花方看着他，“你再墨迹一会儿，广场跨年活动就散场了。”
“哎！”伍仲恺拍拍脑门，“我都忘了这事了！这么说你答应跟我一块去了？”
花方说：“我没说不去。”
伍仲恺乐的不行，二话不说蓄力一跳。
两脚重重落地得刹那，腿上的酸麻感几乎一瞬间向身体的其他部位漫延。
五脏六腑像是经历了火星的碰撞，说不上来是疼还是什么，总之身体难受到了一个极点，他无望地瘫在身后的长椅上。
“骗人！”伍仲恺咬着牙，“我怎么感觉更疼了！”
花方默默地走过去，两手在他腿上来回按捏。
过了会儿，花方问：“好了没？”
伍仲恺愣了一下，“好像…”
花方看出他没事了，就把手收回来。
“活过来了。”伍仲恺坐起来，“这回是真活过来了。”
花方点点头，转身坐在长椅上。
伍仲恺突然站起来，飞速地把作业册子塞书包里，“走吧！”
花方看着他鼓囔囔的书包，大脑宕机了一秒。
这么看，学渣好像也挺努力的。
节假日外出玩耍，都要背一书包的作业。
“还愣着干什么？”伍仲恺拍拍花方胳膊，“快点，现在肯定挤不到前排了。”
“挤前排干什么？”花方问。
“热闹啊。”伍仲恺说。
伍仲恺笑笑，“你这么瘦，估计能从人缝里挤，我可能就不行。”
花方白了他一眼，“你可以飞。”
“别揶揄我啊！”伍仲恺指着他。
花方微扬起下巴，一副“就揶揄你，怎么着”的架势。
刚开始两人慢慢悠悠走着，后来开始跑，伍仲恺说：“要不咱一人扫一辆单车吧？走过去可能真来不及了。”
花方摇头。
他不会。
正好不远处有一辆共享电动车，伍仲恺眼睛都亮了，冲过去就扫了一辆。
“快点！”伍仲恺一边招呼花方，一边戴头盔，“我带你。”
花方看着狭窄的车座，站着没动。
伍仲恺调整好车头，一把将人拉过来，“你坐着，给我留个车座尖就行。”
花方犹豫了下，绕过去坐了上来。
伍仲恺嘴角一扬，打开电源开关，在车轮前碾的瞬间跳上脚踏板，脊柱尾椎抵着车座借力。
“呜呼！”
风吹乱了头发，少年的笑声划过耳畔。
伍仲恺厚实蓬松的棉服紧贴着他的胸膛，紧密贴在一起的位置被暖的发热。
花方捻了捻手指，小心翼翼地攥住伍仲恺衣服的一角。
很快，指尖也感觉到了温热。
“抓紧点呀！”伍仲恺说，“小时候我先学会骑自行车，我朋友不会，每次出门都我载着他。”
“有一次我骑太快了，路过减速带的时候，直接把他从后车座给颠下来了。”
伍仲恺笑得不行，“关键吧，把他人颠下来就算了，关键他衣服还在车上挂着，我急刹车也还是拖着他走了四五米。”
花方：“……”
“快啊！”伍仲恺催促道，“你抓紧点，实在不行就搂着我腰，千万别让自己摔了。”
花方没说话，用指尖揪着他衣服的手松了松，然后张开手抓住一大团。
靠近广场的地方人太多了，根本不能骑车，俩人把车停在路边。
伍仲恺摘掉头盔，“走吧。”
苗杰看着他被头盔弄乱的头发，轻笑了声。
伍仲恺胡乱抓了抓头发，“像鸡窝吗？”
花方点头，“有点。”
“那也是最赏心悦目的鸡窝。”
伍仲恺看了眼手表，上面有五通电话，都是苗杰打来的。他拨了号码回过去，“你们在哪呢？”
苗杰那边特吵，叽叽喳喳好半天才听见苗杰的声音，“我在商场南门这边！不过感觉观赏视角不太好，你在哪呢？”
“我在北门。”伍仲恺说。
“卧槽！北门好！我们挤到前排才听人说，今年倒计时大屏，北门那边有个新的3D屏。”苗杰看着四周水泄不通的人，“我想过去找你，但我现在身不由己。”
伍仲恺回头看了眼花方，他正四处打量。
伍仲恺一把抓住他胳膊，“你别乱看，小心一会儿走散了。”
苗杰实在听不清伍仲恺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幸福的笑容，戴卡通发箍的女生坐在男朋友的肩上，手捧手机拍摄广场的拥挤人潮；
兴奋不已的小孩每隔几秒就被家长警告不许乱动瞎走。
花方眼底泛着淡然无味，“这就是跨年？”
伍仲恺注意到花方脸上的索淡，“你不喜欢吗？”
花方说：“就那样。”
以前没有过，现在人就在现场，心情如水一样平淡，掀不起浪潮，也没有以后再来一次的欲望。
伍仲恺松开他，“可能咱俩现在还不太熟，等明年更熟悉了，肯定和现在的感觉不一样。”
花方看着他，“明年？”
“是啊！”伍仲恺两手捧住他的脸，在他脸蛋上搓了搓，“明年。”
花方一整个僵住不动了，“你！”
他热烘烘的手心随意地搓着他的脸，像是在逗一只小狗。
花方猛地后退一步，结果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脚。
“干嘛呢？”一个女人说，“看着点啊！”
花方像是还没回过神来，怔怔望着女人，满眼抵触警惕，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抡起拳头揍对方。
伍仲恺侧身跟花方换了换位置，横在他们两人中间，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弟弟不是故意的。”
女人看他态度好，就说算了。
伍仲恺颔首道谢。
伍仲恺转过身来，看着花方笑，“你又不是故意的，跟人家道个歉就好了嘛，弟弟？”
花方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弟弟。”伍仲恺凑近他耳边，“你如果不给我当大哥，我就认你做弟弟，以后天天听你喊我哥。”
他口鼻喷洒的热息擦过耳廓，灼烧的感觉令他感到非常不适。
花方握紧拳头，低声警告，“敢占我便宜，信不信把你揍成猪？”
伍仲恺欠欠地摇头，“不信！”
花方还想说什么，广场的电子大屏突然开启倒计时。
众人齐声喊，伍仲恺跟着挥动手臂。
倒计时三、二、一，跨年的钟声敲响，无数彩色气球飘向空中，电子屏炸出五彩斑斓的烟花，散向人群中。
花方望着闪烁的烟花向他落下，本能地抬手去挡。
没有预料中烟花烫伤的灼烧，什么都没有。
他后知后觉到，烟花是假的，又抬头望向偌大的电子屏，恼火它太过于逼真，逼得他心底的无知被尽数摊开在伍仲恺面前。
脸颊被羞耻烫红，花方深吸了一口气。
“花方！”伍仲恺从别处收回视线，真诚地注视着花方，“新年快乐！”
花方点点头，“嗯。”
“嗯什么？”伍仲恺笑着拍拍他胳膊，“你也跟我说声新年快乐啊。”
花方望着他的眼睛，直到确定自己刚才的窘迫没有被伍仲恺注意到，他心底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祝你新年快乐。”花方说。
伍仲恺顿了一下。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正式的祝福。”
花方嘴角动了动，“明年听第二回。”
伍仲恺喜笑颜开，抬起手掌，“就这么说定了？”
花方缓缓抬手，跟他击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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