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你的第365天》江亦眠

2、无声的轨迹

　　转学一周后，刘清婉以其出色的成绩和冷淡的性子，在明德高中高三（三）班留下了初步印象。她总是独来独往，课间不是做题就是看书，拒绝了几波试图结交的朋友，包括热情的前座陈晓薇。 她的同桌陆凡，似乎与她有着相似的磁场。他同样独来独往，成绩优异尤其是物理，但体育课上总站在角落，从不参与集体活动。两人仿佛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互不打扰，各自为营。

　　清婉习惯观察，这是她安静世界里的一部分。她注意到陆凡虽然冷漠，但手指很修长，转笔时有种独特的节奏感；她注意到他每天下午第二节课后会去一趟物理教研室；她注意到他看似对一切漠不关心，但偶尔看到窗外蹒跚学步的孩童时，眼神会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松动。

　　这些观察悄无声息，发生在所有人都不曾留意的瞬间。她的表情永远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扫过，从不停留。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老师组织了一场男女混合篮球赛。清婉运动神经其实不差，但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场边，拒绝了上场邀请。

　　“刘清婉，一起来玩啊！”体育老师喊道。 “不了，谢谢老师。”她语气平静，毫无转圜余地。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看台角落。陆凡果然在那里，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书，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不知是谁用力过猛，篮球突然飞出场地，带着惊人的速度，直直朝着看台方向——朝着陆凡飞去。

　　惊呼声四起。

　　陆凡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但篮球来势太快，他已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下意识地抬手。

　　就在那一刹那，原本站在场边一动不动的刘清婉，几乎是在篮球脱手飞出的瞬间就判断出了轨迹。她的身体比思维更快，没有任何犹豫，像一道离弦的箭，迅捷地侧身跨步上前，精准地计算好提前量，伸臂一挡——

　　“啪！”

　　一声闷响，篮球被一股巧力改变了方向，砸向旁边的空地，弹了几下，不动了。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干净利落，甚至带点冷酷的精准。

　　场上一片寂静。

　　陆凡保持着格挡的姿势，目光愕然地落在挡在他身前的清瘦背影上。

　　刘清婉缓缓放下手臂，呼吸都未变急促。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陆凡一眼，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滚远的篮球，仿佛只是随手拨开了一粒碍事的石子。

　　体育老师跑过来：“没事吧？刘清婉，反应真快啊！谢谢你了！”

　　清婉这才微微侧过头，用极其平淡的目光扫了陆凡一眼，确认他似乎无碍后，便对老师轻点了下头，声音依旧清冷：“没事。”

　　说完，她径直走回自己刚才的位置，重新抱起手臂，看向远方，好像刚才那个出手迅捷的人不是她。从始至终，她没有对陆凡说一个字，脸上也找不到任何一丝“帮助了同学”后该有的表情，无论是热情还是羞涩。

　　陆凡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深邃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个人的样子，带着浓浓的惊讶与探究。

　　而刘清婉，只是留给所有人一个冷清而疏离的侧影，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怎样不规律的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