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特优鹰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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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集体练体能的后劲，第二天一早就全找回来了。
浑身上下尤其腿根、侧腹和手臂，酸重得像是在醋厂里泡了一夜，杜雪裳从床上翻下去的时候差点没捞稳直接跪到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五指用力按进酸硬的腿肉里，由下至上狠狠捋了几把，刺痛混着舒解感窜上来，激得他咬紧牙根。
抬眼一看，寝室里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个唇抿得发白紧急按摩中，挪动起来像一台又一台年久失修关节生锈的机器古董。
对视一眼，都不说话，各自低下头，砰砰捶打起发僵的大腿和大臂，声音闷重得像在打没知觉的死肉。
都一样，都可以克服。
都练习生了，谁还没点忍痛的觉悟，这点运动后的乳酸堆积比起真正的伤病顶多算小菜，甚至能当努力过的安心和踏实来品。
怀着感恩的心享用了白雨分享的水果卷。
水果卷保质期短，也没有多买，幸好包装时用了冷袋，今早吃起来还很新鲜。
每人分到一大个，大块的水果、果酱和奶油夹在酥皮里，水果带来清新天然的酸味，奶油淡而不腻，滋味却很香浓，还有酥皮又香又韧好有嚼劲的口感，一大口下去，又慷慨又清爽。
星星饼干也有巧克力的、柠檬的、牛奶的草莓的各种灌芯，尝了几片，滋味醇厚馥郁，这个保质期长得多，白雨特地要了几个分装小袋，给寝室其他四人每人一包。
在甜品的慰藉下挪到练习室，《BBratty Jerk》的前奏再一响，那股萦绕不去的酸软感瞬间逼散大半。
和第一首时的课堂比起来，这首简直推进得飞快——一方面昨晚都偷偷开了小灶，极限预习了一下；另一方面男团曲和女团曲还是不一样。
平时会特意涉猎女团曲的男练不算多，学《Halo Sweetie》还是要精心调动一下情绪，而BB机本来就在练习生们会关注涉猎的曲库范围，很多人对出圈的段落相当顺手甚至提前扒过。
模拟的电钻音效、大段流畅又拽酷的rap像一针直接打进血管的兴奋剂，精准踩中青春时期想要与众不同、想要显得不好惹的少年心意。
在这一刻，练习生间的分化赤裸裸地清晰。
像几个A级的尖子、还有新来的里面舞感好的，老师示范一遍，就能原模原样跟一遍，还有空余的注意力留意老师没提到的细节，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亮得慑人，是进入狩猎状态的专注。
而非舞蹈方向的老人和没有记编舞经验的新生就显得缄默，手脚似乎总比大脑的指令要慢，好容易做出来的动作又梆硬，哪儿哪儿都不对，连额角渗出的汗都不是因为累，而是急得紧。
时间一到，金老师拍拍手，交代一句“自己多练练，找找感觉”就相当洒脱地走人了。
好几拨人没急着离开，聚在镜子前又顺了一遍副歌的部分，甚至加上了自己设计的salute；跳完，彼此你推一把我拍一下，撞撞肩膀，低声说笑几句，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松弛和默契。
“去吃饭吗？”有自觉还不错的练习生收敛起互动时的笑意，走到另一边小声问还没跳顺的同伴。
可能是选拔开始后才刚刚熟起来，这样的时刻彼此之间即使是这样的搭话内容也在小心。
“……我再练练，你先去吧。”回答同样谨慎，却带着藏不住的憋闷。
没什么人主动请教，自然也没什么人主动指点。大家挂着很表面的笑容，说着不走心的安慰或者“还不错啊”这样的场面话，眼神交错时却迅速滑开，无法过多停留。
一部分带着竞争意味的轻松，一部分难以掩饰的焦虑，弥漫在空气里怪异地混合对冲，既不至于死寂，又绝谈不上融洽。
白雨已经走到角落，对着镜子一遍遍重复那个总也做不好看的踩拍。
杜雪裳碰碰旁边薛锐卓的胳膊。
“嗯？”薛锐卓看过来，又顺着杜雪裳的目光望过去——因为转身时重心不稳，白雨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接下个动作。
“啊……是有点……”他看向杜雪裳，“这个感觉确实不太好找。过去看看不？”
“走吧。”杜雪裳已经先一步迈开脚步。
白雨透过镜子看到两人过来，停下动作。
“怎么样？”杜雪裳的语气很寻常、很平静。
“还行，”白雨飞快地眨了下眼，“跳肯定是能跳下来的，就是感觉不太对。这也没办法，我自己再多抠抠细节就行，你们去忙你们的。”
他说得很坦然，不想耽误两人时间的意思也很明显。
杜雪裳眼睛眨巴得比他更天然：“过都过来了，要不先看一下；要是刚好有我们知道的、比较好改的点就说给你，然后你继续练你的，我和薛锐卓就去吃饭了。”
嗯嗯，薛锐卓一脸“我哥说得对”地附和点头。
“一遍而已，不影响什么的。”杜雪裳又补充。
嗯嗯，“不影响。”
他的语气太自然又太干脆，反而让白雨不好推拒。
看看他，又看看旁边打包票的薛锐卓，白雨点头：“谢谢，那我跳快点。”
音乐再次响起。
白雨深吸一口气，站到镜子前。在他动起来的瞬间——
辅助系统，悄然启动。
这还是杜雪裳第一次以旁观视角观察辅助框架的效果，视野边缘，一道莹白透明的虚拟轮廓无声浮现，完美贴合在白雨身上；白雨在跳，框架也在同步运行。
起初几拍还好，只是些基础步伐的改编，但到了第一个需要快速切换重心、配合手臂pop的八拍时，差异立刻显现。
白雨肩膀回弹的角度偏了少许，上半身线条塌下去，紧接着一个滑步顿点；框架里小腿发力弧线清晰漂亮，而白雨因为核心没收紧，实际滑出的幅度和线条都很含糊。
一处、两处……
得记住有问题的地方呢。杜雪裳全神贯注观察着。
一遍跳完，白雨气息不稳，眼神忐忑地望过来。
杜雪裳没说什么，走上前，面朝镜子来到他身边：“好的——从头一起来吧。”
白雨后知后觉难以置信：“你要跳吗？我还以为你大概说一下就好？”
“这样更快更直观吧。先看第一个地方——”
杜雪裳一边回答，一边很快顺到到第一个出错的拍子，指了指自己的右肩，先模仿白雨刚才的动作做了一遍，然后停住，“你是这样做的，实际上pop出去之后，感觉要再往上往后带一点，像这样——”
说着，他放慢速度，将那一瞬的肩部动作拆解给白雨看。
框架在他自己身上同步显现，精准地标示出肌肉发力和关节转动的轨迹，动作映证指引，做得无比标准、清晰。
“你看，是不是感觉整个上半身是被一条线拎起来的？”杜雪裳侧头确认白雨的反应。
“哦~~”旁边薛锐卓先发出一波三折的感叹，忍不住有学有样跟着复现。
白雨盯着镜子里杜雪裳再一次重复的慢动作，眼睛一点点睁大，亮起豁然开朗的光：“真是！”
“太好了~！”杜雪裳面上欣慰，底下伸手一请，坚决贯彻严以待人事必躬行的教学原则，
“你也来试试吧？”
白雨从前一个八拍跳起，试着放慢动作，慢慢体会。杜雪裳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本还想着要自己比对确认，没想到白雨跳到记忆标记的地方，右肩、左侧腰腹、右脚……凡是偏离标准轨迹的部位，对应框架上竟都幽幽积郁起警示性的红，在莹白底色的衬托下刺眼的醒目。
根本不需要他费力去记忆去分析，问题所在早已一目了然！
这首的舞编得非常标杆，其实没那么累，毕竟歌曲本身想表现的就是帅得游刃有余、毫不费力的概念，只要hiphop基础扎实，跳起来是很讨巧的。
可白雨训练时间短，基础不算好，律动的东西再贴也只能靠近个形似，杜雪裳也没打算强求，看他差不多接近就点头，偏离就再次示范。
随着这一拍的动作完成修正，白雨框架上的红也随之淡去；等他跳到下一拍滑步，框架随之移转，小腿和脚踝处的红色再次鲜妍起来——
“还有这里，”杜雪裳自然地滑开一步，“不是只用脚蹭，这里，”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外侧和侧腹，“要绷住，尽量打开，打开的时候核心也是锁住的。”
“那个——”薛锐卓举起手机，征询地看向两人：
“插入一下，哥，白雨哥，需要我录下来吗？万一之后记不清白雨哥还可以看下回放呢。”
“拍吧。”杜雪裳看白雨没有抗拒的意思，也应了。
“记清用的是谁的手机，一会儿走的时候别带错噢。”
“白雨哥的，”薛锐卓给他们看手机背面，“我刚刚从旁边拿的，到时候他看起来方便点。”
白雨连连点头：“好聪明！谢谢，你用你用。”
杜雪裳带着白雨将几处能即时调整的段落一遍遍放慢、拆解，浓郁的红色警示随着动作的修正，一处接一处熄灭。
也就不到半小时，几个关键部分白雨虽然还不能在原速下呈现举重若轻的完美质感，但至少已经知道了正确的发力方式和运动轨迹，剩下的无非是翻来覆去的练习。
“差不多了，”杜雪裳适时停手，脸上挂起轻松温和的笑，“我觉得这几个地方改起来效果最明显，但也未必全对，你听听就好，当个参考。加油，我们先走啦。”
白雨走到他身侧：“真的谢谢，耽误你们好久。”
“力所能及的事情哪说得上耽误。” 杜雪裳弯弯眼睛，“反倒是我该谢谢你——谢谢和我们分享之前练习时的经历、告诉我们不熟悉的信息，还带来小点心。”
拽上旁边一直举着手机当人形支架的薛锐卓，“先走啦，你也早点吃饭。”
角落重新留给白雨和他的镜子。
走出练习室，重叠的外放音轨和混杂舞步声里，薛锐卓贴在他边上噼里啪啦手指飞起打着字：“好，让白雨哥空了记得给我也传一份。哥你讲得好好，在我心里比金老师、比我们舞社的指导老师都会讲。唉，我这么说，金老师不会生气吧~…………怎么了？”
——他转身看向杜雪裳，准备迎接一个被逗笑的脸，却发现杜雪裳有点心不在焉的跑神。
“哥？”
“嗯？”杜雪裳回过神，下意识微笑着看过来。
“……没事~”薛锐卓重新看向前面，哼着歌，踢踢踏踏拖着步子走路，“一会儿吃什么呢？”
杜雪裳脑海中还残留着莹白框架上、红色明灭的画面。
辅助系统的实际效果比他想得更直观。
在这样一个各自为营、吝于分享的环境里，这种能瞬间看透缺陷的能力会意味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特优鹰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