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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垃圾场奇遇记 梁淙无言, ...
他没有给梁淙答案,但他的唇濡湿柔软。陈恪很轻很瘦,坐在梁淙的腿上像一朵云。他洗澡后梁淙只给他穿了浴袍,此时小腿蹭在梁淙紧实有力的手臂上,带来微凉的触感。
陈恪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虚幻的梦与现实交织,使得他分不清真假。被酒精侵蚀的大脑失去思考的能力,本能操控行为。
梁淙一手圈住陈恪的小腿,陈恪身上泄了力,软趴趴地靠在梁淙怀里。他安静了一会儿,不安分地挪动屁股,嫌梁淙腿上坐着不舒服。
陈恪调整姿势,但不适的触感依旧在,于是他愤愤指责,“你为什么要硌到我?”
“因为你很可爱。”梁淙心已经软成一团。他面对陈恪毫无办法,原本阴郁的心绪消散一些,于是他主动亲吻上陈恪。
陈恪只会简单的贴吻,梁淙技巧要高出很多,他灵活撬开陈恪的嘴唇,动作轻柔。
“天呀!你亲了我!”陈恪又迷糊了,他推开梁淙,满脸绝望,“又要当小三了吗?”
“为什么总会这样想?”梁淙揉他的头,真想掰开陈恪的脑子看看他整天都在想什么。
“因为……”陈恪嚷完就力竭,在梁淙怀里滑下来,枕在他腿上,“因为我看到了情书。”
“什么情书?”梁淙将他的发丝绕在指尖上,一圈圈玩着。
梁淙今天穿的黑色运动裤,陈恪手摸上他的裤带,又像狐狸一样狡黠一笑,凑到梁淙耳边说一些冒犯的话。
陈恪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将他玩弄在指尖。
梁淙轻轻叹息一声,他长久地看着陈恪,心底酸软。
有按时吃药吗?风信子上的心情是真的吗?记忆是每天都在消失一点吗?
还记得和他的这几年吗?为什么又在自以为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露出超然于喧闹外的,失落的神情呢?
为什么又拿一双含泪的眼睛,长久看着他呢?
梁淙关上了灯,屋里很黑,所以陈恪使劲往他怀里挤。他害怕也不会说的,只会像小动物一样缩起来,等着别人去发现和猜测他的情绪。
他的爱人生病了,即使梁淙有很努力,即使奉献一切去陪伴,却挽回不了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梁淙的动作轻柔,透着小心翼翼,陈恪用懵懂单纯的语气问他是不是晚上没吃饱,今晚没有看到他吃很多东西。
“嗯。”梁淙埋头在陈恪的颈窝,猛地吸气。
他顿了顿,声音很闷地咳嗽着。
……
有人要亲要抱,轻了要喊,重了要哭。
对他向来没办法的梁淙一切顺着陈恪的心意来,床头放了杯水,他喝了一口,又喂给陈恪。
陈恪手背搭在眼睛上,还有力气指挥梁淙进行冒犯的动作。
梁淙腰线紧绷几秒,汗从他的背脊滑落,被陈恪拂去。退出后他拿卫生纸随意擦擦,去了洗手间。放好热水,将昏昏欲睡的陈恪抱起,带他洗了今天的第二个澡。
洗完陈恪也不老实,在被子里动来动去,最后面朝梁淙,攥住梁淙的手指,慢慢睡着。
……
一场雨洗过海城,随着雨来的是沿海城市的风,呼啸着肆虐。
昨晚已经有了的感冒症状在一夜的发酵后愈发严重,梁淙睡前已经低烧,这时烧得厉害,病来如山倒,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身边睡着的人温度滚烫异常,陈恪被烫醒,最先感受到的是轰然的头痛,这是宿醉的后遗症。
梁淙沉沉睡着,呼吸频率很快。陈恪没反应过来,睡眼惺忪着,先在他怀里里蹭蹭脸,顶着炸毛的头发伸手去拍梁淙的脸。
“梁……咳咳……淙,”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成这样,“梁淙,梁淙你发烧了?”
陈恪觉得梁淙的温度不对,强撑着在房间的医药箱找到温度计,给梁淙夹在腋下。
他脑袋还晕着,在床边的沙发只坐了一下就被痛得弹跳起来,梁淙帮他清理过,也上过药,但不适感明显,于是陈恪爬上床,跪在梁淙身边看着他。
此情此景和某个混沌的清晨几乎一样,陈恪大脑开机重启,想起昨晚的一些片段。他跪坐在小腿上,偏头可以看到自己脚腕上的淤痕。
有些痛。
陈恪揉着脚腕,愣了一会儿,越过梁淙去拿床头柜的手机。
他的手机和梁淙的放在一起,型号颜色都一样,陈恪保持着趴在梁淙身上的姿势,拿来解锁后看见壁纸不一样,才发现自己拿错了手机。
未读消息有两条,陈恪解锁时误点了信息条,因此直接跳进了微信。
他在梁淙的置顶,备注是小惟^ ^。
两条未读消息来自同一人,是昨晚他手动通过的好友。
【学长早。】
【昨晚叨扰,听蒋一颂说快到你的生日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呢?】
陈恪收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取出温度计。
三十八度六。
梁淙发烧了。
陈恪叫了退烧药外卖,简单整理房间,跟前台打电话延迟了退房时间。
蒋一颂的电话和外卖员一起打进来,不过他打的是梁淙手机。陈恪开门取药,接通了蒋一颂电话。
“喂,梁淙,你醒了没?我车胎被扎了,你那有拖车电话吗?”蒋一颂像在外面,电话里全是风声。
“我是陈恪。”陈恪小声说,“梁淙发烧了,还没醒。”
“发烧了?我靠你俩玩真大。”
陈恪觉得蒋一颂想歪了,他抿紧嘴唇,嘴巴上有被啃咬出的伤口。
“嘶。”陈恪吃痛,摸了下嘴巴,偏头去看床上睡觉的梁淙。
他在窗边站着,能看到楼下代表蒋一颂的一个小黑点儿正在绕着车团团转。
“我下去吗?”陈恪问。
“不用,外面风很大,你看看梁淙通讯录有拖车电话没,没有我直接喊保险了。”
陈恪翻了通讯录,把电话用梁淙微信发过去。徐雅又来了一条信息,陈恪贴心地没有回复,把信息保持未读状态。
壶里剩着昨晚的水,陈恪倒掉,重新灌了矿泉水又烧了一壶。开水太烫,他兑了一点凉水,喝了一口,觉得水温合适才端到床边。
陈恪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在被子上还盖了两层羽绒服,房间暖风开到最大,梁淙额头上已经汗涔涔的。
“梁淙,吃药。”陈恪扶住他的肩膀,用力把人搬起来,但拖着劳累过度的身体伺候另一个病人并不容易,仅仅这一步就用去陈恪大部分力气,以至于在梁淙靠坐在床边后,陈恪不得不躺在他腿上稍作休息。
太沉了。
陈恪不打算为难自己,选择给蒋一颂发信息,又给家里的司机发去地址。
他平躺着不舒服,在梁淙身上翻来翻去,最后趴在层层叠叠的被子和羽绒服之上,认真地看着昏昏沉沉的梁淙。
梁淙的眉眼他已经无比熟悉,在陈恪埋头书桌之上,在陈恪躲在操场一角的时候,都曾在他心底描绘过无数遍。
他伸出手,轻轻碰上梁淙的眉毛,又摸上他干裂的嘴唇。
药和水都喂不进去,陈恪等他闷了一会儿汗,又重新测了温度。
三十七度八。
蒋一颂这会儿也上来了,他来得气势汹汹,力气也大,跟村口兽医治牛一样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掰开梁淙的嘴,塞进去药片再灌水。
陈恪站着旁观,实在觉得蒋一颂牛逼。
地板上的套子已经被陈恪整理过,但梁淙还烧着,他不敢开窗,房间的味道有些暧昧。蒋一颂喂完药也不好意思多待,说他下楼吸烟,等司机到了叫他们。
“那个……你俩,”蒋一颂伸出两根食指,并住双手做了个手势,“不会……”
“什么?”陈恪问,他不太懂蒋一颂的意思,头微微偏着。
“就是,嗯,为什么你俩住了一晚上,梁淙发烧了?”蒋一颂挠头,一副新知识降临但无福消受的憋屈样,他打开一道门缝想挤出去。
“他昨晚就有点感冒,我听到他打喷嚏了。”陈恪认真回答,“所以今天他发烧的概率比我要大,你不要奇怪。”
“啊,啊行,嗯是的那这么说确实应该他发烧,”蒋一颂恍然大悟,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梁淙,确认他没听到自己的胡说八道,带着对单纯的陈恪的愧疚滚了。
梁淙很少做梦,他太忙了,大多时候沾枕头就睡。或许是服药的缘故,今天他睡得很沉,梦长无止境,他在一片黑暗中不断下坠,最后停滞在一双稚嫩、脏污而温暖的小手里。
“你是谁?”梁淙听见一道尖细微弱的声音,分不清男女,但可以判断出这道声音来自一个小孩。
果然,他睁开眼睛,先看到自己同样脏兮兮的手,再是另一张黑得像抹了锅底灰的脸蛋。
四周黑漆漆的,远处的天空是橙红色。感官传递来关于环境和季节的直觉,这是一个闷热的夏天的傍晚。高耸的未经处理的垃圾投下阴影,小孩的脸看不见,牙倒是很白。
“你是谁?”小孩说话还不清楚,有些含糊,还有点儿口音。
梁淙张开嘴巴,但发不出声音。他喉咙奇痒无比,因此在小孩眼里,就是这个他捡来的脏孩子,在看了自己一眼后,就开始咳嗽得要死要活,最后咳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痰。
“哇!”小孩坐在地上哭,“你咳出血了,你要死了!你别死我家呀!”
小孩穿得破破烂烂,梁淙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腿和胳膊。
等梁淙转悠一圈回来,天已经黑透了,小孩还在专注地无声地哭,根本没发现死人复活了。这里应该是个垃圾回收站,或者说是最低级且脏污的垃圾处理场,哭泣的小孩太脏了,与这儿的环境融入得十分自然得当,梁淙不得不怀疑垃圾场里可以长出来脏小孩。
脏小孩矮、瘦,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跟在梁淙身后当跟屁虫,嘴巴一直叭叭叭小声嘟囔。他眼里带着对梁淙的新奇,好像很久没见过活人一样。
“你去哪?你去哪?你没死啊?你叫什么名字呢?我的名字是小惟,我只会念,还不会写。”
夏夜的垃圾站蚊虫环伺,梁淙只走了一小圈便回到醒来的地方坐下。垃圾站占地面积很大,这里应该是一处小角落,背后是成山的纸板、旧书和废塑料瓶。远处亮着灯,有加班的工人在进行垃圾处理。
背后、面前、左手和右手边全都是垃圾,散发着难以忽视的恶臭,即使梁淙想闭眼休息都做不到屏蔽这些味道。但小孩很自如,他看到梁淙不理他,就在旁边找了个地方蹲下,抱着膝盖,找了根树杈在地上画圈。
为什么不出去?为什么不去找大人?梁淙有些奇怪,他和小孩像躲在垃圾堆里,借着四周的垃圾当掩体。只有他们身处的一小块儿地方没有垃圾,甚至可以说是干净的,脚下是稀疏的草皮和被踩到发硬发黑的土地。
夜里的垃圾堆像巨人像怪物,如果有巨物恐惧症的人来了,一定会吓得哇哇大叫再被臭晕过去。忽然,一点萤火般的烛光点亮一隅黑夜。
蜡烛很细很小,是绿色的,小小一根,点起来了小孩还唱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哑巴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自称小惟的小孩边唱边拍手,看向梁淙的眼睛里还有真诚的祝愿。
什么玩意儿……
梁淙无言,沉默着听完一整首跑调的歌,他敢说这是世界上最难听的生日歌。
他六岁了,幼儿园毕业,马上要上一年级。眼前的小孩个子比他矮,身形也小一圈,瞧着不像本地人,像黑哥们。
可小孩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已经五岁半,并且有足够自理的生活能力。他话很多,但动作透着小心,还叮嘱梁淙不要从家里跑出去。
家?
像是感知到了不能发声的梁淙的疑惑,已经躺下准备睡觉的小孩掀开当被子的冰箱包装纸板,跳起来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
“就这里,这里就是家。”
他绕着被垃圾包围的一小块儿空地,走了一圈给梁淙看,稚声稚气说,“我的家。”
吃垃圾,睡垃圾,梁淙就这样认识了一个垃圾小孩,名叫小惟的。
第二天梁淙是被蚊子咬醒的,他至少有两天水米未进,已经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因此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食物。
小孩睡在地上,手臂上爬了一只小壁虎,梁淙坏心眼地没帮他弹开,转头去自己找食物。他在垃圾迷宫里左绕右绕,终于找到生活垃圾处理堆。
厨余垃圾和卫生垃圾混在一起,梁淙忍着恶心,动手翻找。过期的吐司面包袋在这栋垃圾山里显得难能可贵,他满怀希冀地扯出来,带动上层的饮料罐随之坍塌,将梁淙结结实实埋在了里面。
空掉的饮料罐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将他困在里面,不被人发现。梁淙撕开包装袋,面包的生产日期已经看不清楚,他尝了一口,没有怪味道,于是放心地吃了起来。
吃到最后,梁淙看着袋子里仅剩的两片,咽了下口水,将它们留在袋子里,转头拆开了一盒过期两天的牛奶。
吃饱喝足,带着给脏小孩的食物,梁淙推掉了一个罐子,于是面前的罐子堆都倒了,他也在这时听见了人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求救?梁淙犹豫了一瞬,那些人从他右手边径直过去,朝着垃圾深处走。
梁淙有点后悔,他想跑出去,早点找到家人。路过的人很快就回来,梁淙这次想抓住机会,却看到一个黑壮的男人手里提着个软趴趴的玩意儿,像拎一条小狗。
是那个小孩!叫什么惟的。
小孩被扔到狗窝边,和一堆四眼金黑狗崽子们坐在一起,他脚上拴着链子,控制着他的活动范围不超过狗窝附近一百米。
他的饭很简单,是用小盆装着的,和狗狗们一起放饭。
梁淙远远看着,小孩正埋头在盆里吃,抬头时朝他笑,又做手势,让他跑。
有半章是重复的,昨天的章节一直在被锁,所以放到这里
梁淙:黑哥们的语言是不通的。
一点点小时候的视角,两个小苦瓜。
明天不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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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垃圾场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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