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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哗哗,哗哗 If I ...

  •   关系?

      梁淙撤开半步,起锅热油,明明背上顶着陈恪虔诚认真的目光,他还是镇静自若地将鸡蛋煎至橙黄盛出,再下切成丁的西红柿。

      “你想是什么关系呢?”梁淙想着,也这样问。他将陈恪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像是日常闲聊。

      陈恪听完也不吭声,吃饭时不夹菜,闷头塞米饭,梁淙给他浇了一勺肉汤。碳水饭后发劲儿,陈恪瘫在卧室床上,梁淙收拾完厨房进来为他拉上窗帘。

      房间里骤然昏暗,梁淙进来时关了卧室门,他也没出去,在陈恪空出的另一半床上躺下。

      身侧的床垫下沉,被子里拱起一道弧度。窗帘遮光效果绝佳,陈恪难辨昼夜,他的耳畔尽是梁淙难以忽视的温度和呼吸。他静默着,困意席卷而来。

      “我们是不是说过那句话?”陈恪头枕在胳膊上,侧躺着,离梁淙近了一些。他的腿无意识地摩挲蚕丝被面,梁淙能感受到床上滑腻的,隔着一层被褥的肌肤触感。

      他也调整姿势,改为平躺,“什么?”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陈恪好脾气地复述,“这句话。”

      “我们说过的对吧?”

      “嗯。”梁淙手搁在外面,攥住一点儿被角,“大二说过。”

      “为什么要说这些?抱歉,我的脑子不太好。”陈恪扶住额头,稍带歉意的说,“我忘记了从前的许多事情,你知道的。”

      “所以要重新定义关系对吗?”梁淙枕着胳膊,看着他,“失去记忆的,全新的陈恪,也会想要和我拥有进一步的关系吗?”

      陈恪闭上了眼睛,陷在温热的被子里,进入自过年来,每天雷打不动的和梁淙一起的午觉。

      习惯总会这样摧毁一个人,尤其在带来习惯的那一方骤然离去时。

      梁淙高考完的暑假无比漫长,不过没参加高考的陈恪从六月后就进入了人生的暑假,明明是最轻松的假期,但他俩都挺忙活。

      不大不小的烂事儿们被梁淙和蒋一颂拦截了八成,但深夜潜水论坛的陈恪黑眼圈越来越浓,直到某个清晨发现自己再也睡不了一个整觉。他对戈宛没有太多感受,但对同样被伤害的无辜的其他女孩们心怀愧疚,总想着自己没能帮上些什么。

      所以在求助的女孩们上门时,他尽力提供了能给到的所有帮助。梁淙对这些人反应平平,他置身事外,用审视的目光注视她们,冷淡地问是否是自愿的。

      “当然。”带头的声泪俱下,“你为什么要这样问呢?”

      梁淙没再说话,不过后来确实有人做到了翻供撤诉,将出头的陈恪钉在菜板上。

      大二的夏天格外炎热,京城温度居高不下,梁淙的黑色短袖也换成白的了,原因无他,黑色吸热。期末考试考完最后一门,他拎着书包直奔校外,从北门打车离开,行李箱也没拿上一个。

      到家时已经是晚上,海城离京城距离不算近,高铁也要坐一天。梁淙的书包里除了身份证就是两盒药,是陈恪刚吃完,快递要两天才到的进口药,他从京城背回来。

      “睡了吗?”梁淙弹去信息。

      陈恪过了会儿才回复,“还没有。”

      “十分钟后下楼。”

      四眼已经太老了,它住在宠物医院,陈恪白天守着它,给梁淙拍过去一张张角度不同但主角一样的照片。考试静音的手机在梁淙出考场那刻恢复正常,叮叮咚咚响了一天。

      陈恪下楼时穿着睡衣拖鞋,夏夜闷热,风也穿不透热浪,他站在家门口的柳树下,拍死了两只蚊子。梁淙骑自行车来的,他背了个挎包,装着给陈恪的药。

      梁淙许久没见他,停好车拽了下书包带,“冷不冷?”

      “啊?”陈恪天热不想吃饭,瘦了一圈,睡衣短袖下露出的胳膊冷白,没挂几两肉。

      梁淙咳嗽了声,将药盒交给他,但又不想走,所以看天看地看星星,“蒋一颂回来了吗?”

      陈恪的眼角垂下一些,他摇摇头,“不知道呢。”

      “明天做什么?要不要一起吃饭。”梁淙退开一步。

      “明天很热。”陈恪抿住嘴巴,他朝梁淙挥手,“我先上去啦,谢谢你的药。”

      医生在看,药在吃,但陈恪越来越瘦。

      梁淙的暑假无所事事,放在了陪伴陈恪,和送别四眼身上。他替换了陈恪的班,在回家的第三天清晨,签下了安乐死同意书。陈恪只看到了一小罐骨灰,他反应平平。

      “早晚的事。”陈恪坐在飘窗上,拿着个球,“你还记得垃圾场吗?”

      “当然。”窗外下起雨,梁淙轻轻地说,“两个脏小孩。”

      “和一只狗狗。”陈恪将球在手心抛来抛去,“就我们三个记得。”

      “对,我们三个。”天阴下来,梁淙的鼻翼在脸颊打下阴影。

      陈恪悄悄掉了一滴眼泪,梁淙当做没有看到。他在窗户边等到雨停,等到天晴,他对陈恪说别伤心,如果伤心可以牵住他的手。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声线也是轻的,怕吓到胆小的陈恪。但陈恪听到了这点声音,他直视着梁淙,许久没在说话。

      这晚的入睡变得格外简单,陈恪用了一个小时,睡前脑子里是梁淙,梦中换成了他的眼睛。梁淙的眼睛如深潭,吸引着他驻足凝望,弥足深陷。

      陈恪醒了,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他起床洗澡,换了内衣和被褥。

      海城宜居,但陈恪执意迁居锦城,要在那里开一家店。一开始是书店,后来换成咖啡店,而后是花店。

      梁淙买过书和咖啡,也订过花礼,他和陈恪不远不近,保持着应有的距离。明明小时候那样亲近,明明高中也有过共振的心跳频率,却在大学后逐渐有了分道扬镳的架势,全靠梁淙死死拉住这根线。

      锦城离京城更近,梁淙回家的目的地逐渐切换为锦城,拿这边当打卡地跑。陈恪话一直不多,两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互相沉默着度过一下午。

      陪伴成了习惯,以至于在某个约定好的雨天,陈恪等在店门口,看着被闪电劈到发白的半边天空,看着玻璃上滴滴滑落的雨痕。

      他不说话,店员方彩问他在等啥。

      “没什么。”陈恪说。

      他坐到十点,送走店员,独自准备明天的花材装饰。门上的风铃叮叮咚咚,吹得陈恪心乱。

      他关上门窗,走近后面的洗漱间,拿着拖把出来时才发现门口站着个湿透的雨人。

      梁淙真的要成了雨人,从巷口到店里的几步远也被雨浇透,他的冲锋衣湿了,怀里的话温暖干燥。

      陈恪呆愣着看着他,店里的音响还在播放着婉转的英文歌,节奏渐进。

      “If I love you was a promise

      Would you break it if you're honest

      Tell the mirror what you know she's heard before

      I don't wanna be you anymore

      ……”

      对视的瞬间无限延长,陈恪拿着拖把杵在原地有些搞笑,梁淙捧着花的姿势也很滑稽。

      他俩愣着,忽而相视一笑。

      梁淙说芍药花开了,花店有在发宣传。

      陈恪说店里有。

      陈恪为他煮了碗面,梁淙衣角的水滴滴答答,浸湿一块儿地毯,陈恪盯着这块儿痕迹,良久,问他。

      “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梁淙埋头吃面,雨愈下愈大,哗哗,哗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哗哗,哗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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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收藏,欢迎评论~ 推推预收~ 《成为万人迷仙尊的炮灰炉鼎后》 已完结作品: 《漂亮笨蛋攻略手册》《太好了是穷b我们有救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