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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谁的脑花 ...

  •   “脑花?谁的脑花?你的脑花?我的脑花!”一个近乎诡异的声音从上往下传来。

      这是——来自太奶的召唤吗?!

      我抬头就看见了一只口吐人言的绿孔雀站在树枝上,顶一颗花脑袋傻里傻气地四处张望,大概也只能看到满地白雪被山风吹向谷地,下一刻就要成雪堆了。

      我还在思考究竟要怎么办,两条腿在苍树青叶间跑动,身边的奚溪已经不说话了。

      怎么怪物世界还有鬼片现实版??

      虽然刚刚的脑花看不出来是什么生物的,但这些骷髅架子全都是人骨,这丫的是怪物世界啊,哪里来的人啊???

      绿色羽毛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孔雀开屏?

      有个鸟用。

      “尚尚女鹅~!”她顶着鸟头说着人话,我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出来了她脸上的花痴。

      “你谁?”

      绿孔雀有些气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女鹅我们美好的第一次相遇!”

      是的,她仅用1秒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这才是真正的脑花。

      “哪里美好了?”她对美好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难道怪物们喜欢把词反着用?

      我内心头脑风暴,疑点重重。

      一只白猫,一只绿孔雀,还有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人类,面对一群不计其数的骷髅架子该怎么打?

      打酱油吗?

      “可是重点是相遇啊,而且人类喜欢美好~!”那声音飘飘荡荡传过来,我不想和她多费口舌,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从这个荒诞无比的梦里醒来啊!哪里有榔头啊,砸我一下啊!

      跑了将近四分钟,腿有些颤意,连下一次是否能抬起腿都有了些忧疑。

      无力感从小腿蔓延到大腿根,口腔里浸满了冷空气,鼻子也成摆设了,发丝随风飘扬,偶尔还会有几缕挡在眼睛嘴巴前。

      从四月二十四日的体考结束到现在九月,我已经四个月没再跑过步了,现在这么一跑,让我回想起了初三上学期第一次八百米模考的时候。

      当时连午休都还没下,初三学生就按班级依次下吾思楼,我和朋友们在寝室楼的院子里垫完排球,又在小卖部门前测完跳绳,还各自悄悄给对方达不到满分标准的数量多报几个。

      十一月末的天也反常的是个艳阳天。

      我们六个累得汗津津的,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全年级性质的专业体育测试,我紧张的一直在咬嘴唇,朋友一直在耳边说别紧张别紧张,可是我控制不住啊。

      一下到操场,就看到了分散在对立面的两拨人,左上方的是八百米女生组,右下方是一千米的男生组。

      跑道上有男有女,不见得多轻松,倒是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痛苦狰狞。

      我默默跟在朋友身后,负责的毕老师看到我们下来,立刻把我们几个同学临时拉过去凑成一组,于是在发令哨吹响之前,我还在思考怎么刚下来没一会儿就要开跑了。

      一道白色弧线,横绝我的世界,弧线后站了一排大概十个人,弧线前是有同样归途的同行者。稀里糊涂的一声急哨在我身后射出冷箭,我条件反射地抬脚跑,被冷箭追着撵着跑。

      那支冷箭就像现在这样,凉飕飕的,从我的耳边擦过,寒意却隔着空气侵蚀进大脑,蚕食我的理智,让我回归至最原始的状态,忘记语言,忘记文字,忘记数字,忘记倔强奔跑的目的,只记得要那么倔强地奔跑。

      跑到哪里去呢,我不知道,只有交给身体来判断,什么时候才可以停下来呢,我不知道,像一捧清水一样从指缝顺着手背,缓缓淌过手臂,到达手肘聚成水流滴下去,绵延不息的流着,除非围困池塘,否则绝不停息奔跑的步伐。

      一根骨头biu~的被甩过来,我靠居然还有偷袭,这么聪明?!

      我回头看去,一片漆黑,光呢?月亮呢?哦,被云遮住了,遮的严严实实的,一丝丝的光都泄露不出来。我眼睛上被蒙了一块flock sheet,只能凭借声音判断。

      “止静身定,急急如律令!”我大喝一声,抱着做梦痛醒的打算,没想到所有人,哦不,所有骨头和怪物都被定住了。

      小时候不该天天看《活佛济公》的,就学到了一句施法咒语唵嘛呢叭呢吽?刚刚悄悄喊半天也没见个成效,还好,当年被语文老师逼着看经典名著西游记未删减版的时候记住了这句口诀。

      怪不得老师常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好可惜,我一遍都没看完过,剩下的九十九遍以后有机会我再补看吧。

      这个时候云逃走了,月亮反射着太阳的光。

      全场静止,我也不跑了,转过身看着和我大眼瞪小眼的奚溪、脑花,还有那一大片的尸骨。

      土地湿润,鞋上沾了一团泥土,我走向奚溪身后的骷髅架子,无视了奚溪制止的眼神示意,专注于研究生物遗体。

      其实我小时候就有解剖生物的念头了,只是苦于个人文明素养从来没有实施过,如今终于有机会细致观察尸骨了。

      怎么说呢,我都快要怀疑了,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怪物世界?镜山?我的梦?

      说不清辨不明,是非真假转头空,一眼虚实定。

      颅骨明显是人类的颅骨,腐蚀严重,被分解了不少,眉骨突出,下颌角方正。

      牙齿的牙釉质磨损并不大,结合耻骨联合面光滑,推测是一个十七八到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男性。

      髋关节、膝关节倒是有较大磨损,应该是生前远动量很大。

      软组织已经完全消失,骨头呈灰白色和黄褐色,骨骼疏松多孔,大概是这里环境太过潮湿的原因。

      左肱骨包壳和裂缝,有一些感染的痕迹。

      右胫骨上有一个一寸多长的划伤,轻微挫伤,边缘整齐,应该是刺刀导致。

      刺刀,好熟悉的带有帝国主义色彩的武器。

      心脏前的胸骨上还有一颗坂步枪子弹,子弹头上是黄褐色的铁锈。

      那么综上所述,这是一具死龄一百年以内的尸骨。

      现在是二零二五年,往前推一百年是一九二五年,据此最近的一场战役是镜山口的上高会战,这题可解,我可是经常去镜山散步。

      那场战役牺牲了9521名烈士,换来了正面战场影响最大的一次胜利。

      我继而向后观察其他的烈士遗体,每一位烈士的身上都有大大小小不少的伤口,刀伤、枪伤,以及炸药伤,骷髅架子零零散散的,拼都拼不全。

      可是白色骷髅架子依旧笨拙地捧着颅骨的碎片,一瘸一拐、小步小步地跟着追到了这里。

      还有一个正在捡自己刚丢的骨头的憨厚的骷髅架子。

      这一刻,我不敢再坚定地拿起榔头砸自己了,我无法否认这些深刻的历史的痕迹,那么只能否定这个所谓的荒诞的“梦境”。

      这个荒诞的梦境使我的脑子痛,眼睛酸酸的,我眨眨眼,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我回到了安适温暖的被窝,脑子晕晕的,怀里是睡得正香的黄灯笼。

      呼噜声阵阵的,我想告它扰民。

      经过我仔细地推敲,我一定是精神出问题了,脑子出毛病了,我想得很清楚,不然我怎么会做这么斑驳陆离的梦。

      窗外一股阴风吹来袭人,门外是咚咚锵锵的敲门声。

      我妈一大早就开嗓了:“别睡了,你今天不上学了?!”她拧把手半天发现我锁了门还是固执地又拧了几下,“锁什么门啊,家里又没鬼!”

      我不信。

      我睡前可从来没有打开过窗户。

      但现在应该纠结我可不可以不去上学!

      “妈,打个商量,军训期间我就不去了行吗?”我用平生最凄切悲惨诚恳的语气表达我无比真挚的请求,只是母上大人貌似并不打算放过我。

      门承担了大部分火力以及伤害,并且起到了传话作用。

      “你休息一天得了,别一天天宅在家里啥事也不干,学生就是要读书学习的!”我妈已经开始了说教模式,“懂不懂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快点收拾,小心迟到了!”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不想去学校啊!可不可以来个好心人把学校炸了!解放我吧!

      头发挠了又挠,薅秃了我依旧还是要去学校服刑,果然,父母的爱是会消失的,得到了就不珍惜。

      后脑勺有些痛,不信邪,再挠一挠?

      诶嘿,“靠靠靠!”痛死我了!我磕哪了?真奇怪!

      迅速换好衣服吃了面条就出发到学校了,一路上被冷风吹得嘴角的僵硬了。

      我看时间还早,无聊的围着学校绕了个圈,意外到了学校的大门口,至于为什么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大门口,具体原因还得是那尊流水的学生铁打的孔子像。

      初中三年,我在五中的每个清晨第一眼看见的都不是同学老师,而是脸上布满褶子的至圣先师,日光从它的斜后方升起,映射到它的石衣上,像是披了一道金纱。

      真没想到换了个世界换了个学校我还能遇到新的孔子像,并且它又将陪伴我新的三年。

      怪物居然没把这人像拆了?怪物也要镇灾避邪?

      我步调胡乱,一会儿看到好奇的就慢慢挪步,一会儿看到不感兴趣的就疾步踏过去。

      今天的太阳倒是不晒,温度也凉快,有了罕见的秋景。

      可能因为这不是江西吧,毕竟我认识的江西,可从来没有春秋,只有反复转换无常的冬夏。

      骂了三年的地方不见了,心里只是隐隐有些出气,应该是出气的。

      到了教室,我把耷拉在右肩的书包带放下来,信手塞进桌肚,一摸掉出来了好几张字迹凌乱潦草的挑衅书。

      我随便挑了几张字还算看得过去的纸看了看。

      [人类,你一个异类来这里是来找死的吗?哈哈哈哈,作为背历史淘汰的残烬者,不好好守着自己的无字丰碑出来抛头露面干嘛?你知不知道,我们看你这种低等生物简直就和看畸形秀一样让人倒胃口,哦不,畸形秀上的主角可是受万人追捧,不像你,受万人唾弃。]

      有病。

      [人类雄性,你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少这么小?不会看不清吗?还有你的嘴巴,为什么那么红艳?是想学习血族吗?难道你已经被初拥了?你接受得了血液的味道吗?不会第一次就难受地吐出来吧?你有大脑吗?你的心脏可不可以借给我研究?我就玩一玩,玩够了我再拼好给你。哈哈。]

      装货。

      [尚尚,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可以抱抱我吗?我想感受你的抚摸,轻飘飘的香气包裹住我的脑袋,想要!]

      变态。

      靠,一个比一个离谱,最后这个更是变态来的,我是被鬼缠身了吧,来个道士帮我驱驱鬼好吗,救救我的命吧,孩子还小,不想英年早逝啊!

      我立刻把剩下的几张鬼画符挑衅书塞进垃圾袋,多看一眼都要恶心到我的眼睛。

      “黄尚,你感受到怪物的恶意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坏,不掺杂任何一丝善念,全然为了自己的欲望。”旁边卡米拉的红唇一张一合,香气若有似无撩拨着我。

      我动了动手指,眼光流转,福至心灵,下一秒头就靠在她肩上:“哟~,卡米拉小姐这么关心我?”

      身后不远处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的爆鸣声。

      脑花的脑袋要炸了,内心无数种可能闪过,眼睛失去了光彩,嘴角无声抽动,大脑重大故障死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谁的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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