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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

  •   沐水苍看向她的眼神中夹杂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怜悯之情。
      冰晶水是他苦研多年的心血之作,对人控温制冷的能力有极高的要求,但凡有些偏差,那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制冷都尚且如此困难,这小姑娘还想用制热来做成冰晶水?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来都来了,他也不介意看一场好戏。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还能搞出些什么花样来。

      沐水苍嘴角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往前走了一步,大手一挥,将不远处摆放着的凉糕冰隔空抓入手中。
      “行,本君便给你一次机会,你若真能制出冰晶水,本君便将制作凉糕冰的独门秘诀教给你。”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了郁山蝶身上,好奇的有,鄙夷的亦有,不过更多的都只是单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在这群人中,连绝的眼神最为阴毒狠辣。
      他本以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只有师兄——权燃,却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不过……
      他的目光移到郁山蝶手中握着的陌生法器上后,眸中的阴沉之色渐渐褪下,唇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制作冰晶水唯一的办法是制冷,想要用制热化冰为水,得到的只会是普通的冷水罢了。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上等单火灵根,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他早就试验过无数次用制热化冰来做冰晶水了,几乎已经试遍了所有温度,根本不可能。
      ——因此就算她手中那法器能精准地控制制热温度,那也无济于事!

      而此时被他用利刃般的眼神盯着的郁山蝶却丝毫不知他心中所想。
      毕竟,若是她能听到他的心声的话,多半会笑出声来。
      笑死,谁说不制冷就等于制热了?也太二极管了吧?
      她确实不打算用制冷键了,但这可不意味着自己会完全放弃制冷。

      根据她刚才的观察,银龙降温的温度体感约莫在零下二十度左右,且温度十分恒定,这么好的制冷源,不用白不用。
      若是她用控温符加上制热,将银龙降温的温度往上调一些,不就能刚好补足她没法直接制冷到零度以下的缺点了吗?

      想到这儿,她走到银龙身边,贴着它耳语几句后,自信满满地掏出了控温符和空调遥控器,笑意盈盈地看向它。
      “还请师尊助我一臂之力。”

      银龙长长的银灰色龙须瞬间抖了抖,硕大晶莹的龙眼中全是无奈之色。
      “行吧行吧,不过小爷这寒气可没法调节温度,你若想靠小爷做出这冰晶水,不如趁早认输,反正这里除了他也没人做得出来,不丢人。”

      郁山蝶不急不恼地点了点头,嘴角依旧挂着甜甜的笑意。
      “这就不劳师尊费心了,徒儿自有办法。”

      银龙见自己劝不动她,也就不再多言了。
      罢了,小辈嘛,总得吃点苦头才会长记性。
      不经此一事,恐怕她永远也学不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道理。
      这什么沐水苍说话是难听了点,但若能让她刻骨铭心,倒也不失为一桩善举。

      银龙心里虽这样想着,但它的动作却没慢半分,深吸一口气后,冲水桶吹出白森森的寒气来。
      刹那间,水桶周围的温度骤降,温度低到冻彻骨髓,引得挨水桶较近的几位食修弟子纷纷哆嗦着往后退了几步。

      郁山蝶一点不敢分心,眼疾手快地同步按下制热键,同时运功用灵力感受着控温符上的纹路,将制热的温度调整到了10℃。

      由于并不清楚银龙制冷的温度具体为多少,她只得一点一点地往下减着制热的温度,摸索着那个刚好合适的温度点。

      10℃……不太行。
      9℃……也没反应。
      8℃……还不够。
      ……

      郁山蝶一认真起来,神色便十分凝重,不过这神情落在其他人眼中,那便变了味——

      权燃右手死死地揪住衣裳下摆,紧张地看着她,嘴唇几乎都要被自己咬出血来。
      看她这副模样,似乎对此事并不像刚才那般有信心,该不会做不成了吧?
      如今自己几乎已经将所有赌注压在了她身上,若是她不能成功制出冰晶水,恐怕师尊会将所有怒气发泄在他身上,自己被逐出师门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连绝的反应则和他截然相反。
      他越看,内心便越畅快,脸上得意的笑容几乎完全掩饰不住。
      虽然郁山蝶的做法和他想象中有些偏差,但看她这犹豫不决的样子,应该是遇到了困难。
      既然她自己不争气,那就别怪他火上浇油了。

      连绝洋洋自得地走到水桶旁边,俯视着比自己矮一头的郁山蝶。
      “怎么了?做不出来就早点认输吧,这样拖着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说罢,他故意往郁山蝶手肘旁一撞,等着看她的笑话。

      郁山蝶被他这一撞,手一滑连按了两下按钮,温度一下来到了制热5℃。
      由于增温不够,银龙喷出的冷气一下便将桶中的水冻了个严严实实。

      身周传来众人的叹息声。
      “唉,可惜了呀。”

      连绝脸上笑意更甚,刚想洋洋自得地再嘲讽她几句,却没想到自家师尊竟朝着这边快步走来,而他则因为躲闪不及被浑厚的内力掀翻在地。
      “嘭”的一声,他摔了个大马趴,头发散落一地,样貌极为狼狈,和刚才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噗嗤”乐出了声。
      然而连绝却没有一点心情去叱责这群吃瓜群众,他一脸懵逼地捂着疼痛的胸口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沐水苍:“师尊,您这是做什么?”

      沐水苍并不理会她,疾步走到郁山蝶面前,指了指场中唯一剩的一桶未结冰的水,语气急切地开口道:“你再试试,就用比刚才再高一些的温度。”

      连绝不禁骇然,脸色大变,根本顾不得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连忙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师尊!”
      沐水苍头都没回,冷冷震袖,怒而开口:“本君让你说话了吗?”

      郁山蝶诧异地抬头瞄了沐水苍两眼,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
      还以为这叫什么“绝儿”的人是他的心肝大宝贝呢,如今一看,好像也不过如此嘛……

      沐水苍对上她的视线后,以为刚才的举止吓到了她,言语变得温柔了许多:“不必紧张,就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郁山蝶忍不住后脊发凉。
      噫……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怪恶心的。

      不过,此事不用他说,她自己本来也打算再试一次的。
      只是他如今点明了出来,看来温度就在5℃和7℃之间了。
      有了准确的范围,郁山蝶心中的底气顿时足了起来。

      而一旁的银龙则是越看越郁闷。
      它本来想让借助沐水苍之口让她明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道理,没想到连沐水苍也掺和了进来。
      唉,真令龙头大。

      但刚才它已经答应了郁山蝶,也不好意思在这时反悔,只得蔫蔫地张口,继续当个制冷工具龙。
      “啊呼……呼呼呼……”

      雾白的空气一呼出来,周围的温度再度变得严寒。
      郁山蝶紧随其后,将制热温度调整到了6.5℃。
      因为刚才已经明确知道了范围,因此这次在调整时,她便毫不犹豫地使用了0.5℃的精准调节。

      这次只需要试验三个温度,她就不信试不出来。
      果然,在调整到5.5℃时,沐水苍登时瞳孔放大,眸底全是惊艳之色。

      他欣喜若狂地看着水桶中的水,几乎抑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是了!这就是冰晶水需要的温度!
      是他试验了许多年才得到的精准温度!
      终于有人能够传承他的衣钵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高兴过了,转头望向郁山蝶,激动地将方才手中拿着的凉糕冰塞入她手中。
      “本君说到做到,你既然成功做出了冰晶水,那本君便收你为徒,本君会将所有灵食秘籍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

      银龙刚才还在旁边蔫蔫儿地打着瞌睡呢,一听这话,冰蓝色的眼睛顿时收缩成了一条尖利的竖线。
      “你说什么?收徒?好哇!原来你这传功竟是打的收徒的主意!你知道她是谁的徒儿吗?竟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沐水苍对上银龙的视线,表情再度恢复了先前的冷静。
      “本君自然知道。”
      银龙当即“嗖”的一下飞了起来,像护崽的母鸡一般,里三圈外三圈地把郁山蝶围了起来。
      “你既然知道,还敢打她的主意?”

      沐水苍轻笑了两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哈哈哈哈,你真当本君不知道吗?厌竹仙君向来只收天才为徒,她又只是水火外显灵根,本君不信厌竹仙君会把她放在心上用心指导。”

      银龙刚想下意识反驳,却发现自己朝内的鳞片传来了一阵温热的触感,扭头一看,发现被它围在里面的郁山蝶正摸着自己肚子上的软鳞。
      “师尊,你让我跟他说吧。”郁山蝶仰头望着它,眸中漾着清浅的光芒。

      银龙犹豫了一阵,银蓝色的眼眸闪烁不定。
      它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若是放她出去的话,可能她便不会再回来了。

      说实话,作为萧厌竹的本命契约灵兽,它其实应该以萧厌竹的利益为先的。
      先前萧厌竹已经不止一次向它表达过对她的厌恶之情,如今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明明是好事才对。

      可它不知为何,明明相处才不到半天时间,它却已经对这个小姑娘有了占有欲。
      一想到她会叫除自己和姓萧的以外的人为“师尊”,它心里就膈应得慌。

      沐水苍一听郁山蝶开口,便知道已经胜券在握,笑了两声后,冲着郁山蝶隔空喊话道:“厌竹仙君虽然是修真界第一剑修,但他毕竟水火灵根都未变异,而本君不仅是灵鹤宗唯一的冰灵根修士,就连火灵根最近也有了变异的趋势,由本君来教导你,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就是银龙也没法反驳。
      它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把郁山蝶放了出去。
      “罢了,他说得没错,你还是跟他走吧,有人愿意真心教你,这是好事。”

      说罢,它用尾巴尖尖轻轻推了推她的背,催促她往前走,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实际上连头都已经偏了过去不敢再看。

      然而等了老半天之后,它却发现郁山蝶并没有往前走一步。
note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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