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Tessco

7、暗战

　　秦月月出院那天，程续垣和辉子陪着夏半冬一起去的医院。小南早就把秦月月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所以办好出院手续离开医院一共也没有花半个小时。回西山新房的一路上，夏半冬陪着秦月月坐在车后座上，两个人也不说话。夏半冬不停地接电话，秦月月就看着车窗外，自己发呆。

　　尴尬的气氛弄得程续垣和辉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辉子专心开车，程续垣只好拿出手机看短信，回复短信，以免显得太过空闲。

　　夏半冬接了一个电话后问程续垣说:“月月大哥哪里到底怎么回事？显子不是去解决了吗？”

　　程续垣回头看着夏半冬说:“是，显子是去了。不过，当地政府已经申请劳动仲裁，要走程序，弄得挺麻烦。那边的管理层素质都不高，还和执法队打了一架，把月月的大哥给扣了。显子找了老张正在想办法先捞人，应该很快摆平。”

　　“嗯，这件事，你盯着点。捞出来先安排回首都，避避风头。剩下的事让老张处理，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影响下个月的婚礼。”夏半冬刚说完，另一部手机又响起来。

　　秦月月的目光从车窗上收回来，慢慢地转过来把头靠在夏半冬的胸口。夏半冬腾出左手来搂住了秦月月的身子，继续和电话里的人安排着事情。

　　程续垣回过头之前，无意中瞟到秦月月靠在夏半冬怀里的样子，小脸上一片木然，好像一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眼神空空荡荡。

　　他们俩这是怎么了？

　　车开到新房，程续垣和辉子把夏半冬和秦月月送进屋里。看着夏半冬抱起秦月月往楼上走去，程续垣和辉子就打算离开。

　　“在门口等我一会儿！一起回公司。”夏半冬扭头对程续垣和辉子说完，带着秦月月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好嘞！”辉子没心没肺的应了一声，抬腿往外走去。程续垣站在原地没有动，假装收拾放在茶几上的一包东西，竖起耳朵倾听楼上的动静。

　　程续垣听了一会儿，偏偏楼上一点儿动静也无。放下手里的东西，程续垣转身离开了客厅。

　　生意场上的交战瞬息万变，程续垣这些日子除了去医院看过一趟月月，吃住都在公司。在T大读博士的女朋友吴嫣紫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程续垣估算了一下说:“周五吧，周五你也早点回去，洗白白，乖乖等我！”

　　“没正经的！”吴嫣紫捂嘴偷笑。

　　两个人嬉笑了一会儿结束了电话。程续垣听过吴嫣紫清脆干净的声音，心情愉悦，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继续翻看不断发过来的邮件。收到财务总监的邮件以后，程续垣把邮件转给了夏半冬。

　　资金的流向显示林家已经站在了夏二叔的背后。

　　这个二叔！宁可把家业送给林家，也要和自己的家人拼个你死我活。程续垣想完，写了邮件给财务总监，又给银行的朋友打了几个电话。忙到夜里十二点，程续垣洗完澡准备睡觉，躺在床上正要关灯，接到了朱莉亚的电话。

　　“垣子，你能不能现在过来一趟？”朱莉亚说话的声音颤抖，带着哭音。

　　程续垣坐起身子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开始穿衣服。

　　这个时间朱莉亚打来电话，只能有一件事，夏半冬在她那里，而且又把她的家给砸了。夏半冬的女人里，朱莉亚是跟他时间最长的。

　　朱莉亚年轻的时候在小南庄这一片出了名的风骚美艳。夏半冬的第一次就是给了她，那一年夏半冬十六岁，朱莉亚二十二岁。和夏半冬春风一度后，就四处宣扬自己把夏半冬给睡了，还绘声绘色地描述夏半冬的□□有多威武，折腾了她一夜没睡。

　　夏爷爷没辙，给了朱莉亚一笔钱，让她滚出小南庄。朱莉亚拿着钱带着她的相好去了南方。没成想过了大约五六年的样子，朱莉亚一个人又回来了。听说她相好的用她的钱在南方做生意，发达了，找了别的女人，把她给甩了。从南方落魄归来的朱莉亚没什么生存技能，就又开始纠缠夏半冬。缠了大半年，夏半冬就把她收了。

　　程续垣他们几个觉得夏半冬有病。夏半冬嗨了一声讪讪地说:“你们不懂！朱莉亚活好又懂事，比外面那些女人强。不会给我添麻烦，省心！”

　　如果说秋小妹算是夏半冬的通房丫头，温柔体贴低声下气。那么朱莉亚就算是买来的丫头，一直就是夏半冬的出气筒。但凡夏半冬有什么火，都是对着朱莉亚撒，撒完火，还砸她家。朱莉亚每次只能向程续垣他们求救。

　　凌晨一点，程续垣赶到朱莉亚在星月大厦的家。来开门的朱莉亚穿着睡衣，露在外面的胸口上淤青斑斑，脖颈上几条明显的青痕一看就是被人掐的。屋里已经被打扫过了，还是看起来一片狼藉。

　　“垣子！”朱莉亚有气无力地把门关上，“今天要不是我拼命挣扎，半冬就把我掐死了。”

　　程续垣没有吭声，走进客厅后直接拐进右手边的卧室，看到夏半冬□□着上身趴在床上昏睡着。

　　“喝酒了？”程续垣问。

　　“喝了，好像喝得不少。小六点送他来的时候还吐了一地。”朱莉亚裹了裹身上的睡袍，靠在门边上，看着沉睡的夏半冬说:“垣子，他这是怎么了？”

　　程续垣摇摇头，“不知道。”

　　朱莉亚苦笑，摸着脖子说:“我也够倒霉的，两个多月没见他了，一见面就差点掐死我。”

　　“冬子说什么了没有？”

　　“说了好多。问我到底他哪不好？我就说你哪都好。他就掐我，说既然哪都好为什么不想嫁给他。我气得要命，就和他说我嫁啊！你只要肯娶我我干什么不嫁？不嫁你我不是有病吗？”朱莉亚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就像疯了一样折腾我，后来就一直叫月月，翻来覆去地问你为什么，为什么。我他妈哪知道为什么！从三年前开始每次来喝多了都问这些话！等酒醒了，我问他他就叫我闭嘴。垣子，月月不是回来了吗？怎么回来了他还到我这儿抽疯？再这样我可真受不了了。我可没有准备把命丢在他这儿。”

　　程续垣现在百分之百确定夏半冬和秦月月之间有问题！让程续垣疑惑不解的是，明眼人谁不知道夏半冬对秦月月真是一百二十个好，对她恨不得掏心掏肺，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她。送她出国念书，和家里抗了五年争取到了婚礼，现在又为了她亲手撕毁大U集团。这可是夏家三代人的努力啊！

　　秦月月到底在想什么？一个乡下来的穷丫头，嫁给夏半冬，哪里亏欠了她？

　　“最近公司事多，可能冬子心情不好。”程续垣含含糊糊地解释了一句。

　　朱莉亚点点头，“也是，最近楼里几个一起健身的姐儿们都在讨论大U集团的事，说闹得挺厉害，还托我打听内幕，我没答应。”

　　“最近事情多，少问，少说话。行了，冬子睡了，不会再闹了。我走了！”程续垣转身往门外走去，出门前叮嘱了朱莉亚一句，“冬子的醉话不要说出去。”

　　“放心吧！”朱莉亚点点头，看着程续垣说:“垣子，谢谢！每次都麻烦你跑来。我是真的没地方诉苦，只能和你唠叨唠叨，你别嫌烦。”

　　“嗨！见外了！早点睡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路上开慢点。”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儿女私情都要放到一边！事业第一！有点担心夏半冬的程续垣第二天看到他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公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抱着笔记本进了他的办公室，和几位总监细细密密的讨论了一上午。利弊优劣分析透彻，大方针也指定好了，大家伙干劲十足地回去继续战斗了。

　　下午的时候路显打来电话，说秦满捞出来了。不过在里面挨了打，手指打断了一根，已经送医院治疗了，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飞天津，自己要在这边多呆两天，等事情收尾再回去。让程续垣周末定个生日蛋糕给他妹路晴送去。

　　“天津？”程续垣有点意外，明明记得夏半冬说的是回首都。

　　“昂，冬哥亲自安排的。”路显语气也有点困惑，“今天一早给我打的电话。冬哥这是不想让月月见她大哥吗？他们俩没事吧？”

　　程续垣嗯了一声，“能有什么事？可能月月受了伤，秦满又受了伤，冬子怕他们兄妹见面都心里难受。”

　　“那还是冬哥想得周到。”路显叹口气，“说到对老婆好，冬哥绝对排第一！垣子，治国说冬哥这几天心情不好，昨天拉他喝酒来着，喝到半夜呢！”

　　程续垣又嗯了一声，“公司现在这么多事，你就别瞎想了。忙好你的赶快回来，这边需要人手。”

　　“我都急死了！你们那边是百年一遇的大战场，我做梦都想回去！”路显唉声叹气，“这边这群孙子一天只办两个小时的公，真跟他们生不起这个气！我抓紧！我抓紧啊！等我回去！”

　　程续垣把手头的文件整理好，给夏半冬送了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椅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等他看完，做决定。

　　夏半冬看完让秘书把项目经理喊过来，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夏半冬就让项目经理先离开了。和程续垣说了一会儿公司的事以后说:“哦，别忘记了，8月20号我和月月去民政局登记。已经预约好了，上午九点。你最好带嫣紫一起去，提前预习一下。”

　　程续垣挠头，“这有什么可预习的？不就是当当盖两个钢印吗？九月十号才算是正日子吧！”

　　“都算！一个是法律上合法化，一个是形式上合理化。”夏半冬敲敲桌子，拿过程续垣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从程序上讲一个都不能少。”

　　程续垣笑起来，“你真是个死较真的处女座！对了，还没问过你，为什么把婚礼定在你生日当天？是从经济成本考虑还是纯属偷懒？懒得看黄历？”

　　夏半冬摇摇头，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说:“8月20是月月23岁生日，9月10号是我29岁生。所以结婚，是我给月月和自己最好的生日礼物! 垣子，怎么样？我浪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