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Tessco

17、兵败

　　就在夏半冬不知道怎么回答秦月月的时候，May看着他们俩，侧头微笑着问身边的林洲，“林先生，您和夏先生夏夫人很熟吗？”

　　林洲点点头，“很熟，我们是世交，打小就认识。”

　　“是吗？”May点头说，“我认识夏先生两年多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夏夫人。夏夫人的英语有明显的伦敦音，想必在伦敦呆过很久吧？”

　　林洲点点头，“至少七年。”

　　“夏夫人长得很漂亮。”

　　“的确！非常完美！符合亚洲人的审美。”林洲愉快地说:“这也是夏先生为什么送她去伦敦呆了这么久。”

　　“哦？”May挑挑眉，不无试探地问:“那林先生喜欢夏夫人这样类型的女人？”

　　林洲诚恳地点点头，“非常喜欢。”

　　“哦！”May端起酒杯和林洲轻轻碰了一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门悄悄地走进来，走到夏半冬身边，把手里的一个袋子交给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又迅速地消失了。小六点？程续垣看着夏半冬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条米色大围巾，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一边给秦月月搭在了肩上，然后在胸口处给她打了一个结。

　　好好的露背装被围巾裹成了搬运工人制服。

　　“夏先生和夏夫人好恩爱啊！”

　　“Oh，that\'s sweet！”

　　“真好！”

　　大家议论纷纷，饭局上温馨一片。夏半冬和大家有说有笑，程续垣，路显和两位总监适时地和来宾觥筹交错，把酒言欢。滴酒不沾的程续垣以茶代酒，喝得精神百倍，把每个项目能想到的问题都在饭桌上进行了充分的沟通，连林洲都不得不佩服程续垣和路显的完美搭配，替夏半冬省了多少力气，让他能在如此重要的晚宴上潇洒自如地哄老婆。

　　吃饭之前提到的谈话，在送走外宾以后开始的。夏半冬和秦月月坐在宴会厅的角落，面对面坐着。林洲，林河，程续垣和路显在直线距离最远的另一个角落，喝茶聊天等着两人谈判结束。

　　“夏半冬，我们从你二十九岁生日那天分开，到现在已经快两年半了。从法律上说我们……”

　　“从法律上说，我们仍然是合法夫妻。我已经咨询过了，不管我们事实分居有多久，婚姻关系始终合法。”夏半冬想拉秦月月的手，一直不敢，只能用打断她说话的方式展示自己微弱的主动权。

　　秦月月嗯了一声，看着夏半冬的脖子说:“我知道。林洲的律师和我说过了。所以，我想和你正式提……”

　　“月月，你是我老婆。不要再住在林家了！回家吧！”夏半冬不想听秦月月的说出离婚两个字，忙不迭地再次打断她的话，“好吗？有什么话咱们回家说。”

　　秦月月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说:“夏半冬，你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月月咱们回家去说好吗？”

　　秦月月伸手开始解肩膀上的围巾，“要么你在这里听我把话说完，要么我们法庭上见！”

　　夏半冬伸手抓住秦月月解围巾的手，盯着她冷冰冰的眼睛，“在这里说，在这里说。你说，我听。”

　　“请不要再打断我的话！”秦月月抬起眼帘看着夏半冬的脖子说。

　　“好！”夏半冬点头。

　　秦月月的眼睛稍微往上抬了一点，看着夏半冬的下巴，想了一会儿，语速缓慢地说:“夏半冬，分开这么久，我们俩都应该冷静下来了。不管以前谁对谁错，都放下吧！我们俩生活和成长的轨迹完全不同，你的世界我不懂，我的世界你也不懂。与其这样不明不白地拖着，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索性……”

　　“月月！”夏半冬开始摇头，“月月！月月！不，不，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不好！我们……”

　　宴会厅另一角正用文字游戏互相试探的程续垣，路显和林家俩兄妹，看到对面的秦月月突然站起身，解开肩膀上的围巾甩在夏半冬脸上，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生气地说:“夏半冬，自说自话很有意思吗？我和你无话可说！”

　　“月……”

　　夏半冬抱着围巾站起来，伸手抓住秦月月的胳膊，才刚说出一个月字。秦月月回头指着他鼻子愤怒地喊:“你再说一个字试试！放开！”

　　夏半冬已经到嘴边的另一个月字硬生生地吞了下去，抓住秦月月的手也慢慢放开了，眼神凄凉地看着她白花花的后背从自己面前离去。真想扑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堵上她的嘴，捂住她的后背！把她留在自己怀里！

　　程续垣和路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浑身怒火的秦月月走到林河身边，眼神冰冷犀利地扫过他们两个。程续垣和路显浑身发冷，像是被一通冰水从头泼到了脚，每一个毛孔都收缩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

　　看着一言不发的夏半冬上车离开，路显忧郁地问身边的程续垣。在宴会厅呆坐了半个小时后，夏半冬整个人看起来像神游天外一样，从进电梯到到离开，一个字也没有和陪在身边的两个兄弟说。

　　程续垣摇摇头。

　　“难道真的就这么完了？”

　　程续垣又摇摇头，“不知道！显子，从今天开始，公司的事你多盯着点。”

　　“好！”

　　夏半冬到底说了什么让秦月月突然翻脸？程续垣百思不得其解。冬子平时说话算有技巧，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错。碰到不愿意说或者不想说的事，总会用一些婉转的方式敷衍过去。说什么就惹到秦月月了？问题的核心不就是一个要离婚，一个不想离婚吗？秦月月为了离婚，应该有耐心和冬子打持久战才对。说了不到五分钟就扬长而去，明摆着根本不在乎能不能解决问题。

　　我必须知道夏半冬和秦月月说了什么！

　　程续垣第二天去西山新房堵截夏半冬。夏半冬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闭门不出，怎么敲门都不出来。程续垣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放门口，从要告诉夏爷爷甚至全村男女老少开始要挟，到用兄弟情义感化，最后甚至提到嫣紫肚子里的娃来请求夏半冬出来说清楚，然而都没有用。

　　夏半冬在屋里不出来。

　　“好吧！那我只能去问月月了。”程续垣站起身对着锁得严实的实木门说，“治国说这几天月月和林洲去了武汉，后天下午回来。马上新年了，按照以前的惯例，月月应该是去S市和秦满过年。在首都也能停留两天，我应该还有机会见到她。”

　　“别去！”

　　终于听到夏半冬低沉嘶哑的声音从里面穿出来，程续垣坐回到椅子上，耐心地和他说:“你不让我去找月月，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惹她了。”

　　“我……说她胸小。”

　　程续垣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夏半冬！”程续垣不知道说他什么好。说自己老婆胸小，秦月月没抽他算是个贤惠媳妇儿！“你躲在屋里干什么？还不去和月月道歉？”

　　“她……让我闭嘴。”

　　“真听话！”程续垣停了一会又问:“没别的了？”

　　“没。”

　　“谈离婚的事没有？”

　　“她想谈，我没给她机会。”

　　“放弃还是继续战斗？”

　　“继续！”

　　这个回答在程续垣的意料之中。夏半冬想得到的东西，他都会努力争取，不言放弃。于是程续垣问:“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门打开，带着青眼圈青胡茬的夏半冬出现在门口，“霸王硬上弓！”

　　黔驴技穷了！

　　“美男计，美女计什么的都不考虑了？”程续垣觉得有点风险过大。

　　“我想了一晚上，对月月，就采用最直接的吧！虚的假的，我装不了，也怕月月多心，就这样！走，回去上班！该做什么做什么。”

　　新年即将到来，首都大街小巷都是过年的气氛。夏家老宅也开始准备过年，大扫除，祭灶王爷，挂大红灯笼，贴春联。

　　夏半冬在公司年会上露了一面，基本都留在老宅和夏爷爷，夏爸爸夏妈妈一起接待提前来拜年的人。程续垣几个也忙着年底的大小事务，随时盯着秦月月的行踪。

　　本来节前要回首都呆两天的秦月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行程，在武汉和林洲林河分开直飞S市，一个人去了秦满家，然后在秦满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到大年二十九，乔治国的人看到秦满拎着大包小包，秦月月扶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慌慌张张地出门往第一妇产医院去了。

　　月月的嫂子要生！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夏半冬耳朵里。在家踏踏实实等秦月月回北京的夏半冬心里憋闷。如果是这样，月月要在S市陪她嫂子，没有一个月都不会回首都。自己霸王硬上弓的计划只能往后拖了！

　　程续垣知道夏半冬这些天虽然人在老宅，但是每天都会回一趟西山新房，盯着赵阿姨和辉子把西山新房从里到外打扫得崭新瓦亮，就等着月月回来呢！月月的嫂子生娃，月月回不来了！

　　可以踏踏实实过个春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