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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沈耀 决赛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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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一抹淡金刚从天边绽开，往来的车辆还未填满冷清的柏油路，但过早的行人们已用一份独特的烟火气将市井勾连成画卷。
江边的步道上，一抹瘦削的少年身影正在慢跑，细碎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砸在深色的步道上转瞬便消失了踪影。
自从明扬开始打网球后，长距离慢跑和短距离冲刺几乎成为了系统固定的课题，加上习武的师傅教导他要晨起练功，明扬便索性把两者结合到一起，每天早起跑一段路找个空旷的场地，迎着晨曦练拳，之后再慢跑回程，既能欣赏路上的景色开阔视野，顺便也完成了晨练的要求。
在离酒店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明扬看了眼时间，停下了脚步。
刚剧烈运动完不能立马洗澡，但不洗澡一身汗又不舒服，他一般都是预留几分钟步行来让自己的身体冷静下来。
刚走进酒店大堂，明扬就看到不逊色于平时比赛日的人潮，甚至还要更为热闹。
怎么回事？今天不是休息日吗？而且这些人不是都打完比赛了，怎么一到休息日反而比平时比赛日起得还早。
就在明扬带着疑惑穿过堪比菜市场的大堂回房间时，一只手拉住了他。
“明扬？你怎么从外面回来的？”一把拉住他的，正是在半决赛败给张道微的张衍。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明扬，看着那身汗湿的衣服，惊讶道：“今天休息日你都还出去晨练吗？”
明扬看着对方一身藏青色练功服的打扮，不由得笑道：“你不也是？”
张衍哑然，自己作为武当山门人，每日晨起早课练功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但眼前的少年可没有自己那师父耳提面命的看顾和要求吧？居然也能自己坚持每日晨练，难怪那家伙觉得有可能……
这几天相处下来，张衍也知道明扬虽然跟着闽省的队伍，但他的训练和比赛几乎全是自己一个人安排，教练更多起到一个监护人的作用。
张衍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同年龄段甚至比自己还小一点的小孩居然能在网球上如此投入。
他自己当初又是为什么接触网球的？好像只是因为跟着师父去游历的时候，看见张道微在球场上纵横的身影，引发的一种源自小孩子内心的攀比而已。
张衍轻笑了几声，把自己从那段黯淡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他侧头点了点那堆聚拢在一起的人群，“有个沪市来的富二代要请大家去江城几个著名景点一日游，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那边报名。”
“不要钱？”得到张衍肯定回答后的明扬有些诧异。
他来了江城就在专心备战，都还没怎么好好逛过，本来打算是比赛结束后还有时间的话再去看看的，没想到居然有人财大气粗地要承包大家的费用。
他不由得伸长脖子想看看到底是哪位选手如此土豪。
“别看了，这种事情人家怎么可能会亲自出马？”张衍一眼便看穿了明扬的打算，“是沪市的另外几个队员负责的，少爷只负责付钱。”
“你认识吗，他实力怎么样？”明扬更好奇的还是对方的网球水平，毕竟就目前他关注的几个人，距离组成一支队伍的要求还差得远。
张衍回忆了一下，眯着眼睛回答，“马马虎虎吧，我记得好像是十六强的样子，在我们这半区，你没印象挺正常，他的打法蛮无聊的。”
“哦。”明扬点了点头，心头的兴趣打消了一半，“你去吗？”
张衍用一种充满关爱的眼神看了明扬几秒才回道：“我是本地人，我闲得慌才在自己家参加一日游！”
明扬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抱歉，忘记了。”
他差点忘了张衍就是鄂省省队的选手。
“明天就要比赛了，你不会真想去参加这浪费时间的活动吧？”张衍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指谪之意。
只有他知道，张道微对明天的决赛抱有多大的期待，而明扬这家伙居然还想要去参加什么所谓的一日游。
“有什么问题吗？”明扬歪了歪头，不知道张衍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化的如此之大。
“随便你吧。”张衍也懒得和明扬多说什么，冷哼一声扭头朝酒店门外走去。
明扬也没有在大厅多留，自己晨练完一身汗虽然干得差不多了，但黏糊糊的还是难受，他打算先回房间洗个澡再来看看情况。
……
等明扬再回到大厅准备去另一边的食堂吃早饭的时候，人潮果然已经散去许多，毕竟刚才是用餐高峰，图个热闹的人不在少数。
明扬错开人群走进餐厅，端着餐盘，随意挑了几样自己没怎么吃过的食物。
他环视一圈，没见到熟悉的面孔，便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填饱运动后格外空虚的肚子。
唔，有点怀念家里煮的地瓜粥了，这次才出来不到一个礼拜就这样的话，以后要是出国打比赛怎么办。
明扬戳着餐盘里的热干面，还是好奇江城人是怎么做到能随时随地嗦面的。
突然一道身影落座在他面前，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明扬抬眼看去，率先闯入眼帘的是一头嚣张耀眼的金发，底下是一副带着几分张扬恣意的明艳面孔。
不过明扬在脑海里翻了半天都没找到关于对方的印象。
“唔……有什么事吗？”明扬咽下嘴里的食物后率先开口问道。
“你不认识我？”对面的少年见明扬一脸茫然的神情，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诧异，似乎不认识他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我应该认识你吗？”
面对明扬的反问，少年咬了咬牙，狠狠道，“我叫沈耀，你给我好好记着。”
“哦，好的。”明扬顺势应下，小孩子有点傲娇可以理解的，虽然还是没什么印象但总不能让对方下不来台嘛。
“我就是那个人傻钱多请所有选手江城一日游的冤大头。”沈耀似乎对明扬的态度挺满意，往后一靠，双臂环绕做了个自我介绍。
原来张衍说的那个沪市来的富二代就是他啊。这人居然对自己有如此清晰的认知？
明扬不得不承认这小孩顺利地引起了他的兴趣。
“那么这位冤大头，你有什么事呢？”
“你为什么没报名一日游？”
“其实我是蛮心动的，但是我明天要比赛啊？”
“你不打算参加一日游的话就跟我打一场吧。”沈耀说完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巴，他也知道自己这段话有些唐突，但这是他仅剩不多的机会了。
明扬不知道，其实所谓的一日游只是沈耀想要创造一个不算突兀的见面机会才顺手举行的而已，结果报名时间快结束了还没看到明扬的人影，他只好选择亲自上门。
“可以。”明扬想了几秒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不过你得先等我吃完。”
……
“啪！”网球落地发出剧烈的碰撞声，随后化作一道残影飞出界外，徒留奋力追球的金发少年扑倒在地上。
“6：0。”明扬给自己报了分数，他们这练习赛当然是没有裁判球童的，捡球报分都得自己来。
明扬举起胳膊用护腕擦去额头沁出的薄汗，感叹着江城日光毒辣的同时看着呆立在原地的沈耀，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收住力给人家打击傻了。
“你没事吧。”明扬站在网前，看着趴在地上身体有些颤抖的少年，生怕他受不了打击在偷偷哭，“十六强打不过决赛选手也很正常的啦。”
“……哈哈哈哈哈！”沈耀趴在地上的身子逐渐弓起，随着颤抖愈发剧烈，竟然传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明扬傻眼了，这是什么走向？
“不愧是本少爷看中的选手！”沈耀一只手捂着有些夸张的神情，指缝里透出摄人的精光，另一只手的手指顺着他的目光指向明扬，“明扬，本少要投资你！”
鉴定完毕，这家伙中二病犯了。
明扬扶额，是因为自己之前遇到的人都太正常吗？面对这种场面居然久违地有种脚趾抠地的冲动。
“能不能正常点？你说的投资是我想的那种吗？”明扬实在受不了沈耀魔性的笑声。
所谓投资在网球选手中并不算少见，毕竟不是每个选手都能付得起高昂的教练团队、训练场地、巡回比赛的费用，在没打出成绩之前，上述一切相当于一个巨大且未知的无底洞。
有天赋且有经济实力的选手毕竟是少数，通常都会由俱乐部或品牌经纪人满世界寻找好的苗子然后从小培养。
明扬大概也能猜到能随手请全员出去玩的富二代应该是不差钱的，虽然还没了解过对方家里是什么产业，但投资他这样一个连职业的边都还没碰到的网球苗子应该没什么压力。
“抱歉，我拒绝。”
几乎没怎么思考得失，明扬便果断拒绝了。
开玩笑，他只是喜欢喝粥，又不代表他只能喝地瓜粥，明扬家里虽然算不上什么龙头产业但自给自足是没问题的，系统又能很大程度上取代教练团队的作用，再加上明扬有自己的职业路程规划，种种因素综合考虑的结果就是他不可能接受其他人的投资。
“啊，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沈耀显然没想到明扬拒绝的如此干脆。
“不知道，但是我确实暂时不需要投资。”明扬感觉对方可能不会善罢甘休，于是转移了话题，“你的网球水平还不错，为什么不考虑投资你自己呢？”
刚才的比赛虽然结束的很快，沈耀在明扬手下可以说是一分都没拿到，但明扬看得出来沈耀的网球基本功还算扎实，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网球道路而已，单论控球和精准又不如陆洵那种堪比机器的水准，简单来说，是块好璞玉但还需要打磨。
不过这也是精英网球的通病，追求标准而非个性，哪怕是在全国大赛，这样的选手也不在少数。
一番话语让沈耀陷入了沉思，明扬顺势又加了一把火，“你如果想要做些什么的话，不如把钱花在改善国内的网球环境上，这比简单投资一两个选手有意义得多。”
这也是明扬在未来想做的事，营造一片适合网球选手生长的热土，不断推动网球水平向世界级提升，不然仅凭目前这场全国大赛的水平，他甚至凑不齐一队能向世界发起挑战的选手。
似乎明扬的话语说到了中二少年的心坎里，他一改刚才的沮丧神情，又恢复了满满的斗志，三言两语间就准备去找自己的管家了解有关事宜了。
“真是充满干劲啊。”明扬感叹着年轻人的活力继续进行自己的训练。
……
“接下来进行的是U10组别决赛，双方选手分别是——”
“来自赣省的张道微！”
张道微的状态看上去和往常差不多，但明扬能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战意。
“以及来自闽省的明扬！”
双方进行简短的问好猜先后，决定由张道微先发球。
“比赛开始！哔——”
随着一声哨响，这场牵动着在场无数选手和经纪人心弦的决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