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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接下来 ...

  •   接下来的几日过得平静无波,转眼便迎来了圣诞节。霍格沃茨的城堡里渐渐空旷起来,除了极少数留校的学生,大部分人都收拾行囊回了家,准备和家人共度佳节。

      哈利向朋友们提起了一件事:西里斯与邓布利多合力从那片布满阴尸的黑湖里,打捞起了雷古勒斯·布莱克的遗体。他们决定在圣诞节这天,为这位沉睡已久的勇士举行葬礼。听到这个消息,同学们纷纷围上来,有人轻声赞扬雷古勒斯的勇气,更多人则温柔地拍着哈利的肩膀,用沉默的陪伴给予他安慰。

      玛法尔达也收拾好了行李,打算回家和父母一起过圣诞。而萨菲尔自从日记本事件尘埃落定后,就搬出了霍格沃茨城堡,只是偶尔会回校与邓布利多交换情报。哈利想着他独自在外,便寄去了一张圣诞贺卡。没过多久,萨菲尔的回信就到了,信里没有多余的话,只一笔一画写着“圣诞快乐”,简单的祝福里藏着淡淡的暖意。

      城堡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留校的师生们围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松针与姜饼的香气。这个圣诞节,有告慰逝者的庄重,也有亲友相伴的温暖,在平静的欢庆中,悄然勾勒出冬日里最柔软的轮廓。
      …………

      沙菲克教堂厚重的雕花橡木大门被轻轻推开,金属门环碰撞的声响在空荡的厅内荡开一圈回音。萨菲尔踏着门口的地毯往里走,声音里卸去了在外的紧绷,带着点熟稔的轻快:“我回来了。”

      下一秒,家养小精灵布丁便从侧门的阴影里飘出来,他没有像寻常家养小精灵那样躬身行礼,只是圆眼睛里亮了亮,细声细气地应道:“欢迎回来,萨菲尔。”

      萨菲尔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弯起嘴角往里走。教堂里早已被收拾得妥帖,长凳上铺着他熟悉的暗纹绒布,祭坛上的银烛台擦得能映出人影,角落的圣诞树缀着小巧的彩球,松针间还别着几个他小时候捏的黏土星星——显然布丁早就为他的归来忙了许久。空气中飘着烤苹果派的甜香,混着壁炉里木柴燃烧的暖意,是他刻在记忆里的味道。

      这个圣诞节,教堂里没有旁人,只有他和布丁。两人围坐在壁炉旁的小桌前,布丁捧着自己的小碗小口喝热牛奶,萨菲尔手里捏着块姜饼,偶尔闲聊几句今年的雪下得早,或是厨房新烤的饼干甜度刚好。那些关于战争、关于孤身在外的沉重话题,谁都没有提起。

      直到夜深,壁炉的火光渐弱,萨菲尔独自走到祭坛旁,望着墙上悬挂的全家福相框。照片里父母正笑着揉他的头发,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三人肩头,连空气都像是暖融融的。他抬手轻轻碰了碰相框边缘,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炉火的噼啪声盖过:“我真的很想念你们。”

      布丁安静地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劝慰,只是悄悄往壁炉里添了块木柴。跳动的火光重新亮起来,将萨菲尔的影子投在墙上,与相框里的人影轻轻重叠。他没有说话,却像过去无数个夜晚那样,用沉默的陪伴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暖光里,思念像松针上的积雪般沉甸甸的,却又被这份无需言说的默契焐得带着点微甜的暖意。

      壁炉的火光在地毯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萨菲尔靠在扶手椅里闭目养神,呼吸随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轻轻起伏。

      “有人在敲门。”布丁突然出声,圆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神色变得警惕。

      萨菲尔猛地睁开眼,眉宇间瞬间凝起冷意:“敲门?这个时候?”教堂地处僻静,圣诞节更是鲜有人至,他和布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戒备。

      布丁轻手轻脚拉开大门,冷风裹挟着雪粒瞬间灌了进来。萨菲尔几乎同时举起魔杖,杖尖亮起寒光:“都不许动!”一道无形的隔墙“嗡”地竖在门口,将来人拦在外面。

      门外的人被这阵仗弄得一愣,红发在风雪里格外显眼,浅粉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萨菲尔?”熟悉的声音透过隔墙传来,带着点哭笑不得,“我是来跟你一起过圣诞节的。”

      萨菲尔瞳孔微缩,看清来人是玛法尔达后,紧绷的肩线却没立刻放松——他们因一场意外相识,他曾救过她,彼此间早有无需多言的羁绊,但警惕心仍让他没有放下魔杖。“你不是留校了吗?”他冷声问,“上回信里你说要去格兰杰小姐家过节。”

      玛法尔达挑了挑眉,抬手掸了掸肩上的雪:“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无奈地耸耸肩,“我只说给你寄了圣诞包裹,可没说要去别人家。”

      确认对方说辞无误,萨菲尔才松了口气,挥手撤去隔墙,魔杖也收了起来:“抱歉,刚才是试探你。警惕心重了点。”他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

      玛法尔达笑着踏进门,风雪被厚重的门隔绝在外,教堂里的暖意和烤点心的甜香立刻将她包裹。布丁已经转身去厨房添热饮,临走前还不忘朝玛法尔达点了点头。

      壁炉的火光越烧越旺,玛法尔达捧着热可可坐在地毯上,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杯沿。萨菲尔看着她被暖光染得柔和的侧脸,忽然开口:“怎么不和家人待着,反倒跑我这儿来了?”

      玛法尔达仰头笑了笑,红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白天陪爸妈拆了礼物、吃了火鸡,晚上嘛——想找最好的朋友一起过。”

      “最好的朋友”几个字落进耳里,萨菲尔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扬,暖意像热可可的甜香似的在心底漫开:“那你想怎么过?”

      玛法尔达眼珠一转,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吃东西、看电影太普通了,没劲。不如……我们玩角色扮演?”

      萨菲尔愣住了,眉梢微挑:“角色扮演?演什么?”

      “就是设定个场景,我们各演一个角色,抛开本来的身份自由发挥。”玛法尔达说得兴致勃勃,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平时超爱看惊悚恐怖小说,就按这个来怎么样?”

      萨菲尔指尖轻点桌面,倒也来了点兴趣:“那你定的世界观是什么?”

      “医院惊魂!”玛法尔达压低声音,故意营造出阴森的氛围,“我是误入危险医院的病人,你是里面的主治医生——还是反派大boss,我得想办法打败你。”

      “所以你演病人,我演反派?”萨菲尔挑眉确认。

      “对!”玛法尔达点头如捣蒜,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小了些,“……而且,我还挺喜欢‘病娇’设定的。”

      萨菲尔彻底懵了,眼神里写满茫然:“……病娇是啥?”

      玛法尔达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恍然大悟——哦对,这人1955年陷入昏迷,直到1991年才醒来,中间隔着近四十年的时光断层,哪懂这些新潮词。她忍不住失笑,清了清嗓子解释:“就是那种表面温柔,占有欲极强,甚至有点偏执极端的角色……”

      萨菲尔听完,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语气古怪:“你还好这口?”

      玛法尔达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伸手推了他一把:“哎呀你管我!就问你演不演?”

      萨菲尔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慢悠悠地站起身,顺手抄起沙发上的羊毛披肩搭在肩头,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小说里反派的腔调:“既然是病人的要求……医生当然会‘好好配合’。”

      壁炉的火光在他身后明明灭灭,倒真有了几分阴森又诡谲的氛围。玛法尔达立刻缩进沙发里,双手抱肩装出害怕的样子,但脸上的笑容挂不住。

      萨菲尔听完没立刻应声,指尖在魔杖柄上轻轻摩挲片刻,忽然抬眼道:“等一下,我正好有个能让游戏更有意思的道具。”

      他转身往楼梯走去,示意玛法尔达跟上:“来,带你去个地方。”

      二楼的储物间常年落着薄尘,萨菲尔挥了挥魔杖,蛛网瞬间消散,角落里一个蒙着布的架子显露出来。他掀开防尘布,指尖轻点其上的几个符文,架子上立刻亮起淡蓝色的微光。“站到圈里来。”他指了指地面浮现的魔法阵,又接连念了几个咒文,空气里泛起轻微的波动,像是有层无形的屏障正在成形。

      “好了,你进去吧。”萨菲尔退到一旁,眼底带着点神秘的笑意,“里面的场景由我来设定,全是我根据以前的见闻临时编的,保证没有老套剧情。”他指了指墙边一个嵌着水晶球的控制台,“我在这儿当‘总指挥’,会给你放谜题,还会加几个NPC,我会扮演病娇医生出场。”

      玛法尔达脚刚要踏入魔法阵,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缩回脚,眉头微蹙着看向萨菲尔,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等等,这里面……会不会有危险啊?”

      萨菲尔指尖在控制台上顿了顿,坦诚道:“会有攻击。毕竟是‘医院惊魂’设定,总不能一路顺风顺水。不过你可以用魔法抵挡,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痛感是真实的——小伤的话,魔法模拟出的疼痛会很真切,但不会真的伤到你。要是在游戏里‘死亡’,系统会自动把你传送出来,到时候你还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儿。”

      玛法尔达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番话:“也就是说……疼是真疼,但伤是假伤?”

      “对。”萨菲尔点头,眼神认真了些,“我设置了安全屏障,所有攻击都不会穿透魔法边界影响到现实中的你。哪怕游戏里输了,出来也是毫发无伤,顶多心里有点落差。”他扬了扬下巴,语气带了点调侃,“怎么,这就怕了?刚才还说要打败反派呢。”

      玛法尔达被激得一挺胸,浅粉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兴致:“谁怕了!疼而已,我扛得住。”她深吸一口气,这次没再犹豫,干脆地踏入了魔法阵,“那我进去了,你可别搞太变态的谜题!”

      “放心,”萨菲尔看着她的身影在光晕中逐渐隐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道,“只会让你‘印象深刻’而已。”

      …………

      医院惊魂夜:第一关·档案室的低语

      玛法尔达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刺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壁炉的暖热。鼻尖萦绕着消毒水与霉变纸张混合的怪味,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滋滋的电流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她真的站在了“病院档案室”的走廊里。

      走廊两侧的墙壁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泛黄的瓷砖,偶尔有黑影从天花板的通风口里闪过,伴随着细碎的抓挠声。她刚握紧口袋里的魔杖,一道冰冷平直的电子音突然在空气中响起,完全听不出萨菲尔原本的语调:“第一关任务:检索主治医生异常诊疗记录。走廊尽头左转为档案室,门锁需解谜开启。”

      玛法尔达脚步一顿,心里暗骂萨菲尔搞花样,但还是强迫自己忽略那些诡异声响,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铁门。门锁是嵌在墙里的九宫格,每个格子画着不同符号:手术刀、听诊器、药瓶、骷髅头、十字架、温度计、心电图、绷带、注射器。

      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机械特有的停顿感:“谜题提示:‘医生的工具里,藏着死亡的倒计时’。错误三次将触发防御机制。”

      “防御机制?说白了就是要挨揍是吧。”玛法尔达低声吐槽,盯着九宫格凝神思索。死亡的倒计时……听诊器听心跳,心电图记录心跳,死亡后心电图会变成直线——那就是“倒计时结束”!她按下心电图格子,“咔哒”一声,格子弹出,露出小字:“还差两个同伴,它们让生命流逝。”

      生命流逝?注射器能注射致命药剂,持续高烧(温度计显示异常高温)也会致命!她接连按下注射器和温度计,铁锁齿轮转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档案室里弥漫着浓重灰尘味,书架堆满泛黄病历,墙角铁柜锈迹斑斑。电子音适时响起:“目标病历位于‘特殊病例’铁柜。钥匙线索:‘不听话的病人,将它藏在能看见自己倒影的地方’。”

      玛法尔达刚走向靠墙的洗手台(那里有面蒙尘的镜子),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整排书架毫无征兆地倾倒,病历本散落一地,其中几本封面赫然印着扭曲的人脸,正用空洞的眼睛盯着她!她下意识挥起魔杖:“屏障!”淡蓝色的魔法盾瞬间展开,挡住砸来的厚重书本,但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里,竟夹杂着孩童的低泣。

      “防御机制触发:躁动的病历。”电子音毫无波澜,“温馨提示:物理攻击可被魔法抵挡,但精神干扰需自行克服。”

      玛法尔达咬咬牙,一边用魔杖维持着屏障抵御不断飞来的书本,一边扫视镜面。镜子边缘的瓷砖松动了一块,里面果然卡着枚铜钥匙!她侧身躲过一本扑来的病历,指尖刚够到钥匙,身后的铁柜突然剧烈晃动,柜门“哐当”弹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影子猛地从里面探出头,腐烂的绷带间滴落墨绿色的粘液,腥臭扑面而来!

      “哦?看来藏钥匙的‘病人’醒了。”电子音里终于透出一丝萨菲尔本人的笑意,“提示:它怕光,但档案室的应急灯需要拉绳启动——绳子在你头顶左侧的通风口旁。”

      玛法尔达心脏狂跳,反手将钥匙插进铁柜锁孔,同时抬头瞄准通风口:“荧光闪烁!”魔杖顶端爆发出刺眼白光,绷带影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竟往后缩了缩。趁这间隙她迅速拉开应急灯绳,整个档案室瞬间亮起惨白的灯光,影子在强光中扭曲着消散了。

      铁柜应声打开,最上层的文件夹上标着“特殊病例·编号0713”。她抽出里面的病历单,纸张边缘泛黑,墨迹扭曲如血:“主治医生每周三深夜,将病人转移至地下手术室……”

      “第一关通关。”电子音恢复冰冷,“下一关:地下手术室的解剖台。友情提示:这次的谜题,需要你看懂‘未完成的手术记录’哦。”

      玛法尔达捏着病历单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解开谜题的兴奋混着肾上腺素的飙升。她对着空气扬了扬下巴:“少装系统音了,下关放马过来!”

      控制台前的萨菲尔轻笑一声,指尖在水晶球上轻点,手术室的场景开始在光晕中凝聚——这个姑娘总是能够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医院惊魂夜:第二关·地下手术室的解剖台

      铁柜打开的瞬间,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档案室的墙壁从中间裂开一道暗门,冷风裹挟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暗门后是陡峭的石阶,尽头隐约传来金属器械碰撞的叮当声,像是有人正在手术台前忙碌。

      “下一关传送开启。”电子音再次响起,机械的停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未完成的手术记录’在解剖台左侧托盘。提醒:主治医生不喜欢不配合的病人。”

      玛法尔达握紧魔杖走下石阶,手术室的寒意比走廊更甚。惨白的无影灯悬在半空,光线死死钉在中央的不锈钢解剖台上,台沿的暗红污渍结成硬壳,四周金属托盘里的手术刀、骨锯泛着冷光,仿佛下一秒就会跳起切割的舞蹈。她刚靠近解剖台,身后铁门“哐当”锁死,应急灯骤然切换成暗红,将一个白大褂身影投在墙上。

      那人缓缓转身,白大褂领口别着块光溜溜的金属牌,没有任何字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落在她身上,带着医生审视病人的专注,又藏着毫不掩饰的玩味。“我的病人怎么自己跑下来了?”他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在逗弄试图挣脱束缚的小动物,“看来我的病人,是想逃跑了?”

      玛法尔达心头一跳——这才是萨菲尔最让人发毛的样子。她强装镇定后退半步:“手术记录在哪,医生?”目光扫向左侧托盘,果然看到一张猩红字迹的记录纸:“手术步骤:①分离‘谎言’的神经 ②切除‘伪装’的器官 ③缝合‘真实’的血管——关键道具:能照出人心的镜子。”

      “在找这个?”他突然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按住记录纸边缘,另一只手却越过她耳边,极自然地拂开她颊边被冷汗粘住的碎发。指腹冰凉,带着橡胶手套特有的涩感,动作轻得像羽毛飘落,却让玛法尔达后颈瞬间泛起鸡皮疙瘩。“急着走吗?”他俯身靠近,眼镜片反射着无影灯的冷光,呼吸扫过她耳畔,“可你的‘治疗’还没开始呢,病人就该乖乖听话,不是吗?”

      玛法尔达攥紧魔杖,强迫自己直视他镜片后的眼睛:“镜子在哪,医生?”

      他直起身轻笑一声,转身走向墙角的器械柜,指尖划过一排贴满标签的玻璃瓶,瓶内浑浊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你看,这些‘药剂’里,有的能让人说真话,有的……能让人永远留在我身边。”他突然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却挂着笑意,“镜子?或许在你最害怕面对自己的地方——毕竟,只有诚实的病人,才配得到治疗。”

      玛法尔达猛地看向解剖台上方的无影灯,灯壁光滑如镜,此刻正映出她紧绷的侧脸。可下一秒,镜中的影像突然变了——那分明是和她一模一样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握着同样的魔杖,却对着镜面外的她缓缓勾起嘴角。那微笑的弧度极不自然,嘴角咧得比常人更宽,眼角却没有丝毫温度,像个被操控的木偶,在镜中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慌乱。

      玛法尔达盯着镜中那个诡异的自己,指节因为攥紧魔杖而泛白。镜中人的笑容还在扩大,仿佛要从光滑的灯壁里爬出来,她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撞上一道坚实的胸膛。

      “吓到了?”熟悉的低沉嗓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乖孩子,别怕。那不过是你心里藏着的‘小秘密’罢了。”

      她猛地转身,撞进萨菲尔含笑的眼眸里。他的金丝眼镜在暗红灯光下泛着微光,白大褂领口敞开着,露出颈间若隐若现的锁骨。“医生……”她咬着牙后退,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心慌。

      “跑什么?”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额头,语气里的玩味混着毫不掩饰的亲昵,“我的宝贝病人,不是在找镜子吗?”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它就在这儿啊——在你不敢直视的地方,在你藏着心事的眼底。”

      镜中的影子突然动了,抬手做出和玛法尔达一模一样的姿势,连攥紧魔杖的力度都分毫不差,只是那抹瘆人的微笑始终挂在脸上。萨菲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骨,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看,它多懂你。就像我一样,知道你在怕什么,知道你藏了多少不敢说的话。”

      “放开我。”玛法尔达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镜中的影子,而是因为他指尖的温度、他靠近时的呼吸、他那句轻飘飘的“宝贝”,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让她浑身不自在。

      “放开你去哪?”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胸膛的温热隔着两层布料传来,“外面那么黑,我的乖病人要是跑丢了,我会心疼的。”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笑意更深,“听话,看着我。看着你的医生,看着……真正懂你的人。”

      镜中的影子突然抬起手,对着玛法尔达做出一个“嘘”的手势,那诡异的笑容里似乎多了几分嘲弄。而萨菲尔的指尖已经滑到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别管它。在我这儿,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好。毕竟,只有我能治好你啊,我的宝贝。”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你看,手术记录上说要缝合‘真实’的血管。可你的心藏得那么深,不乖乖让我靠近,我怎么帮你呢?”

      玛法尔达的视线被镜中那个微笑的影子钉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直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她才猛地回神——萨菲尔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手腕,正弯腰去够解剖台左侧的托盘,白大褂的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像一片雪花落下,转瞬即逝,却让她指尖发麻。

      “找到了。”他直起身,手里捏着那面巴掌大的银框镜子,边缘刻着细密的藤蔓花纹,镜面蒙着层薄灰,却依旧能映出人影。他随手用白大褂下摆擦了擦镜面,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的衣领,擦完却没直接递过来,反而转身时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她的肩膀,“站这么近做什么?怕我藏起你的宝贝镜子?”

      玛法尔达往后躲了躲,撞在冰冷的器械柜上,玻璃瓶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他这才把镜子递过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缩手,镜子却被他稳稳托住,“拿好,别摔了。”语气平淡得像在叮嘱病人别碰倒输液架,可目光扫过她泛红的指尖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镜中的影子不知何时移到了她身后,和萨菲尔的身影在镜面里重叠。玛法尔达刚握紧镜子,就见镜中的“自己”突然抬手,指尖点向萨菲尔的后背,而现实里的他像是毫无察觉,正转身去拧开一瓶透明药剂,橡胶手套解开时发出轻微的“啵”声,他侧过头看她:“愣着做什么?不看看镜子里的‘真实’吗?还是说……”他顿了顿,倒药剂的动作停在半空,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的乖病人,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这话听着像嘲讽,可他说话时正低头调整橡胶手套的松紧,拇指蹭过手套边缘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手腕,那里还留着刚才被他握住的浅红印子,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慢了半秒,随即又恢复如常,将药剂瓶放在托盘里,“快点吧,手术时间快到了。”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在她抬头时,恰好伸手替她拂开了挡在眼前的一缕碎发,指腹擦过她的眉骨,快得像只是随手掸掉灰尘。

      镜中的影子突然笑出了声,那声音和玛法尔达自己的一模一样,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萨菲尔像是没听见,伸手拿起托盘里的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闪了闪,他转头看向她,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一件精密的仪器,“别分心,宝贝。现在,该让你看看藏在心底的东西了。”

      玛法尔达攥着镜子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镜中的影子还在笑,笑声像细碎的玻璃碴子,扎得她耳膜发疼。萨菲尔已经握着手术刀走了过来,白大褂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带起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雪松气息。

      “别怕,只是表皮切开。”他站在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手术刀的寒光离她的手腕只有寸许,他却突然停住,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说着,没等她反应,空着的那只手已经覆了上来,掌心的温度裹住她的手背,轻轻按了按,“放松点,乖孩子,我下手很轻的。”

      他的指尖带着橡胶手套的微凉,却意外地让人安定。玛法尔达僵着身子没动,只觉得那只手的力道恰到好处,既没让她挣脱,也没勒得她难受。镜中的影子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镜面,和玛法尔达的脸在镜中重叠,唯有那抹诡异的笑格格不入。

      “看清楚了吗?”萨菲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又靠近了些,说话时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它在模仿你,却又不是你。就像你心里那些不敢承认的念头,总在偷偷作祟。”他的手缓缓移开,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手背,留下一串微凉的触感,“好了,该动手了。”

      手术刀落下的瞬间,玛法尔达下意识闭上眼,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她睁开眼,只见刀刃停在离皮肤半寸的地方,萨菲尔正低头看着她的手腕,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含笑的眼睛:“吓到了?”他低笑一声,收回手术刀,随手放在托盘里,“逗你的。我的病人这么乖,怎么舍得真划下去。”

      镜中的影子突然做出痛苦的表情,捂着手腕缓缓蹲下,而现实里的玛法尔达却毫发无伤。萨菲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镜子,挑了挑眉,伸手拿起旁边的纱布,转身时胳膊肘又轻轻撞了下她的胳膊,像是纯属无意,“你看,它比你诚实多了。知道疼,知道怕,不像你,什么都藏在心里。”

      他拿起纱布的手顿了顿,突然转身,用干净的那面轻轻擦了擦她的脸颊,动作自然得像在清理灰尘:“脸上沾了灰。”指尖擦过她的颧骨,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下次别到处乱蹭了,我的小糊涂蛋。”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说出这样的话,随即轻咳一声,转身去整理托盘,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玛法尔达盯着镜中蹲在地上的影子,突然发现它捂着手腕的姿势,和自己刚才被萨菲尔握住的位置一模一样。她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道浅红印子还在,而镜中影子的手腕上,竟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沿着指缝滴落在地面——可现实里的地面光洁如镜,连一丝污渍都没有。

      “它在替你流血。”萨菲尔不知何时站到了镜子另一侧,手里拿着那瓶透明药剂,正对着灯光轻轻摇晃,“每个不敢面对的恐惧,都会在镜中具象成伤口。你越怕什么,它就越痛。”他说话时,药剂瓶里的液体突然泛起血丝,像有无数细小的红线在水中游走。

      玛法尔达握紧镜子的掌心沁出冷汗,镜面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几乎要松手。镜中的影子猛地抬头,脸上的笑容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口型无声地重复着三个字:“救我……”而它身后,原本和萨菲尔重叠的身影开始剥离,露出一张和玛法尔达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

      “镜子里的是‘真实’,还是现实里的是?”萨菲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器械柜旁,正用镊子夹起一枚生锈的铁钉,铁钉尖端沾着暗红色的痕迹,“你手里的镜子,是用十七个不敢面对自我的人的肋骨熔铸的。他们都困在了镜中,直到被影子吞噬。”他将铁钉放在托盘里,金属碰撞声让玛法尔达浑身一颤。

      这时她才发现,器械柜的玻璃门后,整齐排列着十几个一模一样的银框镜子,每个镜面里都映着模糊的人影,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正用手拍打着镜面,像在求救。而她手里的这面镜子,藤蔓花纹的缝隙里,竟渗出了粘稠的液体,腥甜得像血。

      “想出去?”萨菲尔突然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把镜子摔碎。影子会消失,恐惧也会跟着散。”他说话时,指尖无意间蹭过她的耳垂,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却见他已经直起身,转身去拧开另一瓶药剂,“但碎镜会划破现实,你可能永远困在这层空间里。或者……”

      他举起那瓶泛着血丝的药剂,灯光下,液体里的红线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喝了它。让影子和你合二为一,你会看清所有真相,但代价是……永远带着它的疼痛活下去。”他把药剂递到她面前,玻璃瓶壁冰凉,“选吧,我的病人。手术台从不等人。”

      玛法尔达看着镜中影子痛苦挣扎的模样,又看了看器械柜里那些绝望的人影,突然握紧镜子狠狠砸向地面——“哐当”一声脆响,银框四分五裂,镜面碎成无数片。每片碎镜里都映出一个影子,却在落地的瞬间化作青烟,连同器械柜里的镜子一起变得透明,露出后面白墙。

      萨菲尔挑了挑眉,看着她手心被碎玻璃划破的血珠,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橡胶手套的凉意压在伤口上:“倒是比我想的果断。”他从托盘里拿起纱布,动作自然地替她包扎,指尖缠着纱布时,力道轻得像在对待易碎品,“恭喜你,通过第二关。”

      他刚系好纱布结,手术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两下,墙壁上凭空裂开一道门,门后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萨菲尔松开手,后退半步,白大褂的衣摆扫过地面的碎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下一关在走廊尽头,记得……别回头。”

      玛法尔达看着他转身整理托盘的背影,手腕上的纱布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而那道新出现的门后,正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轻轻喘息。
      玛法尔达刚冲出手术室,走廊的灯光就开始忽明忽灭,墙壁上的瓷砖一块块剥落,露出后面暗红色的肌理,像某种生物的皮肤。她不敢回头,只听身后传来纱布拖拽地面的声响,伴随着若有似无的低笑,脚步不由得加快,直到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袖口卷了三层才露出纤细的手腕,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睫毛长得像小扇子。玛法尔达猛地停住脚步,差点撞上对方——这张脸分明是萨菲尔,却缩成了十岁左右的模样,脸颊还带着婴儿肥,一双蓝眼睛亮得惊人,只是盯着她的眼神太过专注,专注得让人发毛。

      “姐姐跑什么呀?”小萨菲尔歪了歪头,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和成年萨菲尔如出一辙的冷静,“我等你好久了。”他伸出小手,指尖轻轻拽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腕,力道却意外地大,“他们说你打碎了镜子,好厉害呀。”

      玛法尔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又是副本的陷阱。她想抽回手,小萨菲尔却拽得更紧,指腹蹭过她手腕上的纱布,突然踮起脚尖凑近:“姐姐的手受伤了?是那个坏医生弄的吗?”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手背,呼吸带着淡淡的奶味,眼神却冷得像冰,“我帮你把他赶走好不好?这样姐姐就只属于我了。”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突然“吱呀”作响,门缝里渗出粘稠的黑雾,隐约能看见无数只手在黑雾里摇晃。小萨菲尔却像是没看见,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糖纸剥开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把糖递到她嘴边:“姐姐吃糖,吃了糖就不会怕了。”糖球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这是用听话的病人的眼泪做的哦,吃了就会永远陪着我啦。”

      玛法尔达偏头躲开,手腕被他拽得生疼。小萨菲尔的笑容淡了下去,蓝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姐姐不喜欢我吗?就像妈妈一样,说要给我买糖果,结果再也没回来。”他突然松开手,转身跑向走廊尽头的铁门,小小的身影在黑雾里显得格外单薄,“那我把自己藏起来好不好?姐姐找到我,就必须当我的人了。”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门把手上凭空缠上了铁链。玛法尔达追过去时,发现铁链上挂着一把密码锁,锁面上刻着一行字:“他藏在最像‘家’的地方。”而走廊两侧的病房门纷纷敞开,有的病房里摆着布满灰尘的摇篮,有的墙上贴满儿童涂鸦,还有的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冷掉的牛奶,杯沿印着小小的唇印。

      黑雾越来越浓,已经漫到脚踝,带着刺骨的寒意。玛法尔达突然想起成年萨菲尔整理手套时,拇指反复蹭过的那个旧伤疤——那道疤的形状,和某个病房里涂鸦墙上画的小太阳一模一样。她冲进那间病房,果然看见小萨菲尔缩在墙角的玩具箱里,抱着一只掉了耳朵的布熊,看见她进来就眼睛一亮,扑过来抱住她的腰:“姐姐找到我啦!你是我的了!”

      他抱得很紧,像怕她跑掉,头顶蹭着她的小腹,声音闷闷的:“密码是你的生日,5-18。别告诉别人哦,这是我们的秘密。”铁链应声落地,铁门缓缓打开,门外是亮着暖光的楼梯间。小萨菲尔却突然抬头,踮起脚尖在她掌心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眼神里的偏执和成年萨菲尔重叠:“姐姐要一直往前走哦,不许回头找别人。”

      黑雾在她身后消散,玛法尔达握着发烫的掌心踏上楼梯,每级台阶都发出老旧的“咯吱”声。楼梯转角的窗户映出她的影子,而影子的手腕上,多了一道和小萨菲尔布熊耳朵形状相同的印记。楼下传来小萨菲尔哼歌的声音,调子诡异又熟悉,像成年萨菲尔倒药剂时轻哼的旋律。

      楼梯尽头的门一推开,消毒水味突然被浓郁的雪松气息取代。玛法尔达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成年萨菲尔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头顶落下:“跑这么快?我整理完器械追出来,差点找不到你了。”他低头看她手腕上的纱布,指尖轻轻碰了碰,“怎么又添新伤?刚才那小家伙没欺负你吧?”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小萨菲尔抱着布熊跑上来,看见萨菲尔攥着玛法尔达的手,原本亮闪闪的眼睛瞬间沉了下去,小嘴一瘪就往两人中间挤:“放开我姐姐!她是我找到的,该跟我走!”他拽着玛法尔达的另一只手腕往后拉,小小的身子绷得像根拉紧的弦,“你这个坏医生,刚才是不是吓唬她了?”

      萨菲尔挑了挑眉,非但没松手,反而顺势往前半步,将玛法尔达拉得离自己更近些,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小萨菲尔:“小孩子别乱说话。我是她的主治医生,自然要跟着我才能通关。”他伸手替玛法尔达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你看,她手腕上的伤还是我包扎的,我们早就绑定了。”

      “才不是!”小萨菲尔气得脸颊发红,突然踮起脚尖抱住玛法尔达的腰,把脸埋在她背上闷闷地喊,“姐姐答应过我的,找到我就当我的人!你看她掌心还有我的印章呢!”他突然抬头瞪着萨菲尔,眼神里的偏执像淬了冰,“你要是敢抢,我就把你藏在玩具箱里的秘密全说出来——比如你偷偷在药剂里加草莓糖浆的事!”

      萨菲尔的耳根几不可查地红了红,轻咳一声松开手,却转身挡在玛法尔达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萨菲尔:“那也比某人偷藏病人的头发当纪念强。”他弯腰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你床头柜第三层的铁盒里,是不是还放着妈妈留下的那枚生锈发卡?”

      小萨菲尔的脸“唰”地白了,抱着玛法尔达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不许你提妈妈!”他突然抬头看向玛法尔达,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姐姐,他欺负我。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看我藏的糖果罐,里面有好多彩色的糖,比他冷冰冰的药剂甜多了。”

      “糖果里掺了致幻剂,吃多了会看见不存在的妈妈哦。”萨菲尔在一旁凉凉地补充,伸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瓶,递给玛法尔达,“这个是解药,刚才他给你的棒棒糖后劲很大,现在吃还来得及。”

      玛法尔达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突然注意到周围的场景在悄悄变化——楼梯间的墙壁开始渗血,地面长出密密麻麻的藤蔓,藤蔓上结着的果实,一半是透明的药剂瓶,一半是裹着糖纸的糖果。而远处通往终点的门,正随着两人的争执缓缓关闭。

      “你们再吵,门就要关了。”玛法尔达终于开口,挣开两人的手往门的方向跑。小萨菲尔和萨菲尔对视一眼,竟默契地同时追了上来。小萨菲尔拽住她的衣角,萨菲尔握住她的手腕,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跟我走!”

      藤蔓突然疯狂生长,缠住了他们的脚踝。玛法尔达低头一看,藤蔓上的果实裂开,露出里面的景象——一边是小萨菲尔抱着布熊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等妈妈,一边是成年萨菲尔在手术台前对着镜子练习微笑。而门后的光芒越来越亮,隐约能看见门内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既像玛法尔达自己,又像镜中那个诡异的影子。

      藤蔓缠上脚踝的瞬间,玛法尔达后背的冷汗终于浸湿了衣领。刚才被两个萨菲尔争抢时那点隐秘的雀跃,早被此刻空气中翻涌的偏执压得粉碎——小萨菲尔拽着她衣角的力道几乎要扯破布料,成年萨菲尔握着她手腕的指节泛白,两人眼底的占有欲像实质的网,缠得她喘不过气。

      “姐姐只能跟我走!”小萨菲尔突然尖声喊,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腰,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你答应过要永远陪着我的!”
      成年萨菲尔冷笑一声,手腕猛地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小孩子的话怎么能信?跟着我才能通关,忘了谁是这里的主人了?”他低头时,金丝眼镜反射的光扫过她的脸,语气里的威胁藏都藏不住,“别逼我用强硬手段。”

      玛法尔达被两人拽得生疼,看着远处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门,心脏狂跳——她现在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这哪里是被爱?分明是被两头饿狼盯上的猎物。她突然狠狠一跺脚,借着两人拉扯的力道猛地向后挣脱,同时抓起地上一块没碎的镜片碎片,反手刺向缠在脚踝的藤蔓。

      “嘶啦”一声,藤蔓瞬间缩回,留下几道血痕。小萨菲尔和萨菲尔都愣了半秒,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反抗。玛法尔达趁机转身就跑,身后立刻炸开两声怒喝:
      “站住!”
      “你敢跑?!”

      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小萨菲尔的哭喊声和成年萨菲尔低沉的警告交织在一起,像催命的鼓点。玛法尔达不敢回头,只盯着那道越来越窄的门缝,拼命往前冲。指尖碰到门板的瞬间,她听见身后的风声几乎擦着头皮掠过——是萨菲尔扔过来的镊子,钉在门板上颤颤巍巍。

      “通关!我要通关!”她用尽全力推开最后一条门缝钻了进去,反手死死带上门。门合上的瞬间,身后的追赶声、争执声戛然而止,周围的猩红藤蔓和冰冷器械突然像潮水般退去。

      刺眼的白光涌来,玛法尔达踉跄着后退几步,猛地睁开眼。

      玛法尔达睁眼后看到了萨菲尔那张熟悉的面孔。他就站在她旁边,嘴角还噙着惯常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刚坐起身的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玛法尔达的拳头已经带着惯性挥了过去,“咚”地砸在他侧脸。

      萨菲尔被打得闷哼一声,往后踉跄半步,手捂着脸颊懵在原地——脑子里还转着刚才准备好的玩笑,眼神里满是“我这演技没毛病啊”的困惑,毕竟刚在游戏里一人分饰两角追得她团团转,正等着被夸两句呢。

      玛法尔达打完转身就往门口冲,跑到门边手刚碰到门把手,才猛地顿住。“哦对……”她后知后觉地回头,看着还捂着脸的萨菲尔,耳根瞬间发烫,“刚、刚才是游戏里太入戏了……这才是真的你。”

      萨菲尔放下手,指尖蹭过有点发红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行吧,这算……对我演技的最高认可?”

      玛法尔达挠了挠头,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没控制住。”

      “没事,”他揉了揉脸颊,眼底笑意更深,“下次游戏结束先给你三秒缓冲时间?”

      玛法尔达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是算了吧。本来是想借着游戏培养兴趣,结果跟你玩完这几局,我发现自己以前喜欢病娇、喜欢恐怖的毛病,哎,终于是改好了。”

      她顿了顿,看着萨菲尔眼里的笑意,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啊……或许也没完全好。”

      萨菲尔被她这前后矛盾的话逗笑了,捂着还微微发红的侧脸走到床边,眼底的无奈早就化成了温柔:“没完全好也正常,毕竟刚才游戏里你追着我跑的时候,喊‘别跑’的气势可没输。”

      玛法尔达脸一热,往被子里缩了缩:“那不是被剧情逼的嘛!”

      “是是是,”萨菲尔笑着妥协,伸手替她理了理被角,“改没改好没关系,至少现在知道,真动手打人比看恐怖剧情解压多了?”

      “才不是!”玛法尔达拍开他的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房间里的空气暖融融的,刚才那点小尴尬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

      第二天早晨,窗外飘着蒙蒙细雨,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汽,将窗外的世界晕染成一幅失焦的水墨画。萨菲尔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上细腻的纹路,心里像被这潮湿的天气浸得发沉,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着微凉的湿意。

      他这种被社会遗弃的孤儿,这么多年来,亲友凋零、遭世人唾骂、被视作镇压厉鬼的肥料、心灰意冷中背叛魔法部加入食死徒,亲手制作魂器,甚至躺进过棺材……种种离奇又黑暗的事情都在他身上刻下过痕迹。按理来说,他就该是蜷缩在黑暗地带某个阴沟里苟且偷生的老鼠,注定与天光绝缘,再也见不到真正的天亮。

      可昨天晚上,当他打开门,看见玛法尔达笑盈盈地站在门口,说要陪他一起过圣诞节时,心底竟率先涌起一阵陌生的快乐——原来真的有哪怕一个人,在见过他黑暗的、真实的一面后,仍愿意这样坦然地陪伴他。

      但紧接着,他浑身的细胞都仿佛凝固了,身体与灵魂像是在发出刺耳的尖叫:“别让她进来!!让她滚!!!”

      是啊,对面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哪里见识过真正的人心险恶?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大风浪,恐怕也只是上次那场有惊无险的绑架。

      哪怕事出有因,萨菲尔仍固执地认为,这种能光明磊落地站在阳光下的孩子,与他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没有共同语言,更不会是同路人。

      他想起十个月前,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她哭哭啼啼却眼神坚定地告诉他,她相信他,也愿意为他求证真相。

      见过世间至冷至暗的萨菲尔,当时没有丝毫动容,只剩下彻骨的惊讶与厌恶。惊讶于这份不合时宜的单纯,更厌恶这份无意中透露出的、高高在上的天真与怜悯。

      他是谁?是萨菲尔·沙菲克。求学时常年稳坐年级第二,仅次于伏地魔的天才;古老沙菲克家族的灵魂法师,对灵魂的敏感度远超父母;是伏地魔不惜以家人朋友相胁也要拉拢的、制造阴尸的核心力量;是后来令整个巫师界闻之色变、臭名仅次于伏地魔的通灵师。

      这样的他,轮得到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来怜悯?

      那时他便笃定,自己与玛法尔达注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可玛法尔达无意间扬起的笑颜,像清晨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她在阳光下挺直脊背的自信身影,带着未经世事打磨的鲜活;她骨子里那份不服输的自强不息,在举手投足间悄然流露。她身上所有光明美好的特质,像一束过于耀眼的光,刺得他厌恶躲闪,却又忍不住被深深吸引,仿佛飞蛾明知危险,仍贪恋那一点温暖。

      他爱那向着阳光生长的向日葵,可向日葵的花期与方向,从来都不属于阴沟里的他。

      天使昨夜施舍的快乐,大概只是一时兴起的停留,天亮之后,总会回到属于她的光明轨道,将他重新抛回黑暗。

      他觉得自己就像麻瓜童话里的灰姑娘,本该认清自己匍匐尘埃的位置,却因为这短暂的、本不属于自己的光明与暖意而迷失,竟贪恋起这片刻的温存。但无论午夜前的舞会多么盛大,十二点的钟声终会敲响,他终究还是要狼狈地落荒而逃。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起身走到走廊。远远望见昨晚和玛法尔达一起吃饭的餐厅还亮着灯,暖黄的光晕透过门缝漏出来,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条温柔的指引。“昨晚竟忘了关灯?”他心里嘀咕着,走过去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没多想便抬手“啪”地按灭了开关。

      房间瞬间陷入昏暗,只有窗外的雨雾透着些许朦胧的微光。就在灯光熄灭的刹那,萨菲尔猛地定在原地——黑暗中,餐桌旁的椅子上分明坐着一个人影,正睁着清澈的眼睛与他对上视线,正是玛法尔达。两人在突如其来的黑暗里大眼瞪小眼,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雨丝飘落的沙沙声,以及彼此清晰的呼吸。

      下一秒,玛法尔达站起身,径直朝他走来,脚步带着点没睡醒的轻快与茫然。她抬手“啪”地按亮开关,暖黄的光芒重新涌满房间,照亮她微微蹙起的眉梢:“你干什么?大早上的天还没亮透,关什么灯呀?”

      萨菲尔愣在原地,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睡意与清晰的笑意,目光扫过桌上摆着的、家养小精灵刚做好的热乎饭菜,刚才心里那些沉甸甸的胡思乱想,像被这骤然亮起的灯光和她带着温度的声音一下子驱散了。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可餐厅里的暖意却漫得很慢,轻轻裹住了他有些发僵的肩膀,熨帖了心底的潮湿。

      他竟然忘了,童话里的灰姑娘纵然在午夜落荒而逃,可王子总会执着地寻找那只遗落的水晶鞋,最终将她带回属于他们的光明里。

      …………

      餐桌旁的光线暖融融的,两人安静地坐着吃饭,窗外的细雨淅淅沥沥,倒成了这片刻宁静的背景音。没有太多刻意的交谈,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在空气里漫开。

      饭后,玛法尔达拍了拍衣角站起身,径直走向客厅的壁炉:“该回去收拾啦,开学前还有一堆事要忙。”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撮银亮的飞路粉,指尖一扬,粉末轻盈地落进壁炉的灰烬里,瞬间腾起幽幽的绿火。

      萨菲尔站在几步外,看着那团绿色火焰安静地跳动,心里那点空落又悄悄浮了上来。他看着玛法尔达弯腰凑近火焰,清晰地报出了自家的名字,声音被火焰的噼啪声轻轻裹住。

      “那我走啦。”她直起身回头看他,眼底映着绿火的光,带着点明亮的笑意。

      萨菲尔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玛法尔达转身踏入绿火,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中渐渐隐去,最后连那团火焰也慢慢收敛,壁炉里重新归于沉寂,只留下一点余温。

      他走到壁炉前,指尖悬在冰冷的砖石上方,刚才那片跳动的绿光仿佛还在眼前。壁炉里偶尔迸出的细碎火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像极了玛法尔达眼里的光——鲜活、温暖,带着能驱散阴霾的力量。

      萨菲尔望着壁炉里渐渐暗下去的火光,喉间轻轻滚出一声“再见”。可壁炉里只剩冰冷的砖石,刚才那道鲜活的身影早已消失,连余温都在慢慢褪尽。空气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落进空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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