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只是代称 “孤可以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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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只是代称
“关师弟！”
“关弟子！”
“关复！”
几道声音响起，来自不同的方向，语气或着急、或无奈、或恼怒。
苏惜然的勾起唇角，讥笑着：“关师弟啊，没想到你已经自己承认了，师兄我倒是有些意外了。”
他说着，便冲着峰顶行礼。
“第四峰核心弟子苏惜然，请宗主和各位峰主将此人关至玉京天大牢，待他吐出自身入魔秘密后，诛灭此人，以儆效尤。”
峰顶沉默着，并没有同意苏惜然的想法，但同样也没有否认。
苏惜然得意地笑着，抬手示意一旁几个内门弟子上前，毫不客气地指着风观复道：“听到了吗，你们几个，把他捆起来带到大牢里。”
几个弟子唯唯诺诺应了一声，低着头迅速走到风观复身边。
其中一人伸出手，刚想触碰到风观复的衣袖，却只感觉到手臂被震的疼，低头一看，袖口处的衣服已被剑气划出一道痕迹，在皮肤上留下几道红印。
是白日暑的长剑。
他站在了风观复的身前，狭长的眸子里尽是凌厉色，身后潜藏的黑影又浓烈了几分。
长剑铮鸣着，一人一剑挡在其主身前，丝毫没有退却之意。
“白师弟，你竟然想要公然违背玉京天的规矩？你可听清楚看清楚了，关师弟刚才亲口承认他并非关复，你还想要包庇这入魔的魔头多久？”
苏惜然没想到白日暑会突然做这些事，或者说那几名上前的弟子也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一时之间便僵在了原地。
苏惜然冷哼了一声，眼神不屑地望着白日暑道：“白师弟，你可不要忘了。虽然你天资不错，但你始终还未正式成为内门弟子，你现在的身份只是准内门弟子，并没有命令或者阻止的权力。”
“拿下他！”苏惜然抬手指着风观复。
腰间倏然落下一只手，耳畔有人轻声来了一句“失礼了关师弟”。
风观复只觉得一阵风掠过，他被带离了正中央，来到了一侧。
而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赫然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哎呀！”
等看清场内突然出现的人是谁后，京洛尘无语凝噎，只能默默扶额叹息。
他刚才明明已经暗示过谢流玉了，更何况他们这些峰主还没发言。
这小子着什么急啊？
谢流玉剑出鞘，衣袍猎猎，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
他本就在【剑窟冢】中得以晋升至凝神中期，此刻极其愤怒下，修为持续飙升，隐约离凝神后期只有临门一脚。
可弟子们谁破境时，不是寻一处隐秘之地亦或者是资源丰富之地？
而谢流玉这样不顾一切，强行在场内破境的行为，自然让所有人都被唬住了。
“这傻子！”京洛尘又呸了一句。
苏惜然又急又气，他既不能现在打伤破境中的谢流玉，又不能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
谢流玉破境的契机本就带着情绪，此刻强行突破时，身体不自觉地颤抖，隐约能看见手臂的裂痕。
肌肤如枯枝败叶，随着破境而萎靡。
“谢流玉！”
直到阴云密布的空中，终于飘落几滴雨。
原本在一旁的风观复，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谢流玉身边，从袖口拿出药瓶，塞了一枚丹丸到他嘴里。
“别看热闹了，把他带走破境吧。”
风观复没有抬头，仿佛只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谢流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风观复伸出食指，放在了他的嘴唇上，带着些凉意。
“别说话，回去破你的境去。”
话音刚落，谢流玉的身影已不见。
风观复的耳边传来京洛尘无可奈何又咬牙切齿的声音，但他只是轻轻揉了揉耳朵，全权当做耳旁风。
目光落在白日暑的身上，风观复盯着他身躯上笼罩的黑影看了几眼，道：“你也回去。”
他的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白日暑也想说什么，下一刻却听见头顶传来“蛐蛐蛐蛐”的几道声响。
几只黑领椋鸟在他头顶盘旋，兴冲冲地叼起白日暑的衣领，奋力振翅着远去。
风观复轻咳了咳，只感觉头有些晕，不知是站的时间久了，还是被苏惜然这些人闹得有些乏了。
“关师弟是个明事理的人。”苏惜然抬眸看向风观复道：“你的事情，确实不该牵扯到无辜的谢师弟和白师弟，所以你现在是准备好去大牢了吗？”
他抬起手，身边的弟子们蠢蠢欲动。
“我想你可能是想错了一点。”风观复道。
苏惜然原本还在嗤笑着，可是下一刻他竟是惊恐地瞪大了眼，风观复像是和风融为一体，整个人都消失了。
不，应该是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苏惜然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风观复手已稳稳落在他的肩膀。
“我确实可能不是关复。”
“我也可能是开复、一复、二复…名字就是一个代称，为什么你们对名字看的如此重要。”风观复略微偏头，眼眸里有着不解之意：“关键是，我依旧是我，这是不变的。”
他依然是风观复，并不会选择成为关复。
或许哪一天他又成为了另一个人，虽容颜变化，但自始至终他都是他。
风观复的力气并不大，苏惜然明明可以反抗，可他却总觉得像是落下了一座山，压的他肩膀生疼。
“入魔之人，也想狡辩？”苏惜然呲牙咧嘴着冷哼，迅速后退几步道：“关师弟，你不要同我扯什么你是你，你不同意入魔检测，那你就是心里有鬼…不然…你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接连破境？”
“关师弟，你始终不愿承认，也好。”
“我这边倒是有一位人证。”
步伐颤颤巍巍的老人被带入了场内，他已年近古稀，满脸都是皱纹。
混浊的眸子在见到原处的风观复时，剧烈颤抖了一下，而后踉跄着连滚带爬来到他的脚边，叩首道：“老奴，见过七殿下。”
风观复只是垂眸看向这苍老的身影，没有开口，没有悲喜，像是处于局外。
苏惜然走到了老人的面前，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位老者，曾经是关师弟的仆从…那么就让他来说说，他所知晓的一切吧。”
老人下意识瑟缩着，他先是抬首看了一眼风观复，而后哆哆嗦嗦站到一旁，不再看风观复。
“你不必担忧，他的身份有问题，而你也会成为帮助我玉京天拆穿身份作假之人的重要帮手。”苏惜然鼓励道。
老人深思了片刻，目光闪过释然，他点了点头开口：“我曾照顾过七殿下一段时日，七殿下自小身体不好，被御医断言活不过二十岁，于是便被陛下送到了青州府养病。”
“那个时候…宫里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甚至有大臣进谏，如若七殿下资质尚可，未尝不能在皇宫休养生息，度过一段时日…”
“但…”
老人欲言又止，他更加不敢看风观复了。
于是他低下了头，死死地盯着破烂的草鞋。
“检测…结果得知，七殿下并没有任何修行资质，他的身体不适合进行正常修炼，于是……于是陛下便彻底放任他在青州府生活了。”
此话一出，全场寂寥无声。
弟子们的嘴张成一个圆弧形，犹如第一次窥见天日的幼童，眼眸里尽是震惊与不解。
如若这老者所言为实，那风观复这样一位“没有修行资质”的普通人，又怎会在短短几年，突然变成这样一副具有修行天资的模样？
若是一切都归结于“入魔”，便也可以说的通了。
可……
众弟子看着场内白衣似雪，若神仙谪坠的风观复，一时之间犯了难。
这样的人，也会是入魔之人吗？
“七殿下，老奴斗胆问一句。”老人仰起头，看向风观复，言语凄切：“您为何会选择我关氏王朝的七殿下？七殿下是老奴自小照顾到大的，他又没有母族支撑又体弱多病，您为什么偏偏要置他于死地呢？”
他泣诉着，仿若风观复真的便是那害人元凶。
“许伯。”
风观复终于开口了，他的语速不疾不徐，没有着急着为自己辩解，反倒是在说一些毫不相干的往事。
“你离开的时候，我刚到束发之年，我很不舍你离开，于是将大部分陛下给予我的赏赐都赠了你，你说你来年会在青州府某处小镇开个酒肆，做些小营生，安度晚年。”
他的目光落在老人破旧的草鞋和褴褛的衣着上，虽没有什么其余情绪，但后者还是觉得整个人如芒刺在背，被盯着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烧着疼。
“但是看来，这些年你并没有这么做。”风观复的目光尽是惋惜，他轻轻咳了一声。
分明是炎夏，可风观复身着那厚重的毛领大氅站在中央，身形看起来如此的脆弱，似乎一阵风便能被吹倒。
“七殿下，如若您真的是入魔之人，何不快些向玉京天各位仙人认错，让他们帮助你破解魔障，或许你还可以回到尘世……”老人言辞恳切，似乎是在为风观复着想。
周围的弟子不自觉抿着唇，握紧拳头。
老人瞧着风观复的平静的神情，心底竟生出了一丝忐忑。
可是他在来之前，早就知到今日关氏王朝并没有派人前来观礼，因为他们对这位七殿下毫不关心。
明知是一个随时被抛弃的弃子，但他还是本能的感到畏惧。
是恐惧吗？
或许是吧。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身上，很快打湿了老人的破旧衣，狼狈不堪。
他嘴唇不自觉咬紧，硬生生溢出了血。
“七殿下，既然您依旧不肯承认这一切，那老奴只好……”他心一横，刚想做出一些玉石俱焚的举动时，却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只能看见华贵马车上，那绚烂无比的金制标记。
【關】。
老人身为常年侍奉贵人的奴仆，自然也认出了这辆突然闯入的马车里，到底坐了谁。
他扑通一声跪下，连滚带爬来到风观复的脚边，伸出手拽着他的衣角，泪混着雨水落下。
“七殿下，老奴实在是冤枉…都是…都是有人拜托老奴，让老奴说这些话的…老奴是从未怀疑过您的身份的…您大人有大量…”
风观复的视线落在前方。
他在想，这马车里的究竟是哪一位，竟能让这老者恐惧至极。
以“关复”的地位，按理说不应该有人会前来，甚至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可他还是来了，那他究竟是何人呢？
“孤可以证实他的身份。”
马车近了，有人撩开帘子，望向不远处的风观复，轻声道：“…阿弟，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只是代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