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火光 “没个正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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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对讲机那头传来总导演怒骂声：“谢烬言！你喊错名字了！”
“刚刚那段是陆辰西要利用沈暗时的心软，从而达到逃离的目的！”总导演从棚里往外走，指着谢烬言，“你倒好！拍爱情片呢？！”
谢烬言直起身，双手被绑着还没法挠头，只能说：“抱歉，我的问题。”
他刚要和江沉欲解释，就看见他已经起身往简易搭建的露天卫生间走去。
总导演骂完谢烬言后，又苦口婆心说他：“我知道你是新人演员，有时候入戏很难。但我希望你在剧组，能时刻记住自己是陆辰西，你的对手演员是沈暗时，这一刻起，他就不是江沉欲了。”
谢烬言点着头，说着“知道了”，心里想得却是他没有喊错名字，在拍戏的时候他也清楚知道自己是陆辰西，只不过刚刚看见江沉欲被火烤得耳朵通红，下意识就想问他是不是热，一时忘了在拍戏。
江沉欲去洗手间去了好一会儿，回来时耳朵已经不红了。
谢烬言还保持先前被捆绑的模样，看见江沉欲过来的时候凑了过去，问他：“要是热得话，你就去脱两件里衣，反正上镜也看不出来。”
江沉欲脚步顿了顿。
成州今日多云，加上剧组省经费，这场戏还是在上次的深山拍摄，尽管有篝火取暖，冬春交替的季节总是带着凉气的，怕冷的人更是不会觉得热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没理谢烬言，然后回去原位坐着。
刚坐下来，就看见谢烬言从远处一蹦一蹦跳过来。
江沉欲：“你就不能让人先给你解开？”
“道具老师也怪累的，”谢烬言艰难挪动脚步，“而且，刚刚也是因为才重来，又让人捆来捆去，多不好意思。”
江沉欲从脚边捡了根树枝，朝他伸过去，示意他拉住，谁知谢烬言扭扭屁股，给他看背后：“手也绑着呢。”
“…………”江沉欲扔掉手上树枝，起身扶他，谢烬言倒是不客气，整个身体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江沉欲差点直不起腰。
短短几步路，本来不觉得热的江沉欲，额头都冒出了细汗，他把人扶到火堆坐下，咬牙问道：“你太沉了，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谢烬言耸耸肩：“大概是猪饲料吧。”
“你——”江沉欲都要气笑了，骂人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谢烬言“嘿嘿”笑着，往火堆凑了凑，江沉欲拧眉拉他回来，“你干什么？”
谢烬言回头，一脸痞笑地看着他：“我烤猪肉啊，怎么样，香不香？”
江沉欲低头一笑：“真是服了你。”
“难得啊。”谢烬言靠过去，肩膀碰到江沉欲肩头，“江老师竟然笑了耶。”
闻言，江沉欲立即敛起表情，说他：“没个正形。”
谢烬言撞他肩头，还想说什么，总导演的声音从棚那边传来：“别闹了！准备开拍！”
后来这场戏拍了好几场才过，原因是谢烬言看着江沉欲莫名其妙就卡词，要么就是发愣，后来是江沉欲胃疼，觉得不舒适，他才一次性过了。
“卡！收工！”
总导演一声令下，道具老师赶紧上来帮谢烬言把手上麻绳解掉。
“手都快断了。”谢烬言把手臂伸到江沉欲面前给他看，“前辈，你说实话，我这新人是不是还挺能吃苦耐劳的？”
江沉欲看着他手腕上触目惊心的勒痕，冷冰冰道：“这叫没苦硬吃。”
“这怎么能叫没苦硬吃，我是为道具老师着想——”
他话没说完，就让道具老师拆台：“是谁不让拆的，我怀疑你就是有被虐倾向。”
谢烬言瞪大眼睛：“你别造谣！”
两人拌起嘴来，江沉欲看着两人打闹，嘴角微微一笑。
谢烬言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路见不平时出手够狠，可是和同事相处，又能打打闹闹，真是个特别的人。
“笑什么呢？”林听忽然从他后面出现，“不想回去休息了？”
“是还有戏吗？”江沉欲看着森林里，还有工作人员在搭场景。
“我不知道啊，我没看别人通告。”
他话刚说完，就看见盛夏从化妆间那边跑了过来，她显然已经在那等了一会了。一身公主装扮，蹦蹦跳跳，一下子就跳上了谢烬言的背。
“言哥！”
谢烬言下意识托住身后人，听见声音后又撒开手，盛夏差点摔跤。
他第一时间就扭头看向江沉欲的方向，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盛夏察觉他的视线，挡在他身前。
“你让开。”谢烬言莫名心烦，将盛夏推开，眼神看向远处，只见江沉欲和林听说说笑笑往化妆间里走去。
说不清什么感觉，心里有点空空的。
算了，他将情绪甩走，抱着臂看盛夏：“你也拍夜戏？”
“是啊。”盛夏看着他，“你不仗义，小时候都背我，长大就变了！”
“男女授受不亲。”谢烬言说。
“切，那你怎么不说我还是你未婚妻？”
谢烬言冲天翻个白眼，“娃娃亲，我都不懂事的时候订的，不算数。”
“那你回去跟谢叔叔说咯。”盛夏故意恶心他，“我就要嫁给你，略略略——”
谢烬言立马捂住她的嘴：“再乱说我就告诉你妈，你跑这里拍戏了！”
盛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谢烬言松开她，她边跑边说，“我才不怕，你敢说我就敢回家叫谢叔叔举行婚礼！”
“那是我爸订的，你跟他结去！”谢烬言抓起一旁的扫帚差点没扔盛夏身上。
见扔不到人，他又把扫帚捡回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看到，他默默放回原位。
夜很深了，说不清楚为什么，他没第一时间回去化妆间，反而是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随手折了根草塞嘴里，仰头看着月亮。
他怎么忘了自己一开始要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看看盛夏工作的环境，并且观察她长大后性格和小时候有什么区别，毕竟两人不久后要正式订婚了。
想到这，他脑中不知怎地，忽然浮现个身影。
刚刚盛夏扑过来时，江老师有没有看到？江老师如果看到，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眉头紧拧，将嘴里那根草拿出来揉成一团，扔掉。
谢烬言皱眉，踹了踹脚边泥沙：“我真是疯了，我做什么要管他怎么想？”
他清空脑袋，将莫名的情绪一并扔掉，往化妆间走去。
方才的泥沙飞扬，又落了下来，那双靴子早在不知不觉间落满沙子，在黑色布面上如此显眼，而它的主人却毫无察觉。
化妆间。
江沉欲正在拆头上发套，今日头套粘得很紧，就算用酒精按压仍是很难揭下来。他忍痛用力一扯，胶水粘得太紧，揭下来的时候扯得头皮生疼，整个鬓边都红了一大块。
“我滴妈，你这么用力干什么？！”林听看见他暴力行为，连忙帮他揉了揉边缘，“你该不会是因为刚刚那个丫头吧？对自己这么狠？”
“瞎说什么。”江沉欲轻轻拂开他的手，用酒精棉签清理着头皮上残留的胶水。
“你别不承认。”林听抱着臂看着镜子里的他，“你对那个新人有不一样的感觉。”
“你想多了。”江沉欲揭开发网，压了一晚上的头发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呼吸，只是早已没有原本的形状，乱七八糟的。
他走去洗手间，用水淋湿头发，挤了剧组的洗发水然后轻轻揉搓起来，林听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躬着的背影，“你最好没那想法。”
江沉欲听见了，没回话。
就在他把头伸进去水池冲水的时候，林听告诉他：“刚刚那丫头，听说她跟谢烬言是青梅竹马，两人还订了娃娃亲。”
棚里的水池并不大，江沉欲的身高也限制了他的清洗，冲水时泡沫流进了眼睛，刺得他闭上了眼睛，火辣辣地疼。
他冲完水，擦干头发直起身时，眼眶都是红的，谢烬言刚好掀帘子进来，与他撞了个正着。
“江老师怎么了？”谢烬言指了指自己眼睛。
林听也扭头看他，嘴巴有些惊讶，无声问他：不至于吧？
江沉欲拿了自己毛巾擦了擦眼睛，“剧组的洗发水太劣质，进眼睛了。”
“哦。”谢烬言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林听还算了解江沉欲，知道他不会因为这种事而费心神，更何况方才的事，他也只是猜测，毕竟他认识江沉欲那么多年，还未曾见过他喜欢过谁，也没见他谈过恋爱，他甚至一度认为，江沉欲是无性恋者。
“我酒精用完了，”谢烬言也准备卸头套，伸手给江沉欲，“江老师借我用一下。”
江沉欲递过去，手指不经意间碰到谢烬言，他缩了缩。
谢烬言明显察觉到，心里有些怪异，江老师这是怎么了？今晚怪怪的？
头发洗完，江沉欲也没吹干，任由水珠滴落，他用化妆棉挤了卸妆水，对着镜子开始卸妆。
林听肚子疼，跑出去上厕所了。
棚里的风扇转来转去，江沉欲身上的古装早已换下，穿着薄薄T恤的他，风扇一吹，加上头发滴水，立马打了个喷嚏。
谢烬言还没开始揭头套，起身去关了风扇，然后拿起一边干净的毛巾走过来，一把呼在江沉欲头上。
江沉欲脖子下意识瑟缩一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谢烬言囫囵给他擦了几下头发，嘴上则是不停叨叨：“江老师，你每天不擦头发这个坏习惯真得改改，老了你就知道错了，到时候头疼风湿各种病找上门——”
“你才老，”江沉欲推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谢烬言也没坚持，不知从哪里掏了件干净衣服扔给江沉欲：“你衣服都湿了，穿这个吧。”
江沉欲想说不用，扭头看到谢烬言已经坐回去原来的位置，神情自然的在卸妆。
江沉欲抓着那件衣服，手上紧了紧，轻声说了句：
“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火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