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困于王座之上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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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闯啊。
小龙形态的阿米特斯潜伏在房梁上，合拢翅膀，深色的鳞片在变小后无限趋近于黑色，使他能更好的隐藏在房梁上的阴影中，瞳孔扩到最大，那些错综复杂的金色线条交错排列在整个走廊。
线条们碰见光灵镜族会自动开启，可碰见他自己就不一定了。
两位镜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异常清晰，拱形的花窗由各种玻璃碎片组成，月色如水，透过窗户洒落在地面时就像清澈的湖底，带来一片斑驳。
他们停在走廊最深处的金色大门旁，用手中的剑状法杖敲了两下门把手，沉重的大门隆隆响了几声，缓慢地打开，门内金色的植物蜿蜒而上，在大厅最中央化为一个宝座，金发白衣的天使端坐在座位处，椅背上金色的叶片开的旺盛，留下大片阴影遮住他的脸。
“晚上好，天使大人。”他们恭敬优雅地行礼，“您的餐食到了。”
“……放在桌上吧。”赫利尔没什么兴趣，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庆典？”
“七天后，您觉得怎么样？”镜族笑吟吟道，“七是个好数字。”
赫利尔藏在长袍里的手焦躁地扣紧，他顿了顿，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出这间房间？”
“因为我们想保护您。”镜族平静地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有部分沾染到恶魔气息的邪恶种族可能不想让我们的王回归。”
“……为什么会不想？你们的王不是想让这片大陆的居民都幸福快乐么。”
“没必要揣测恶魔——以及和恶魔走的近的种族的想法。”镜族的脸上依然挂着像机器人一样的程序性笑容，“我们知道您非常强大，但在召唤仪式结束前，还有由我们来保护您吧，等仪式结束后，您可以去您想去的任何地方。”
赫利尔疲倦地说：“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如果失败……”
叮。
在细小声响响起的刹那镜族们同时抬头，瞳孔中泛着奇异的七彩光芒，凝结在走廊和大门上的所有细线瞬间发射出一道光刃，打在结实的墙壁与地面处，发出巨大的轰击声。
“什么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二楼的表演者们惊慌逃窜至追天塔的入口处叽叽喳喳地讨论，走廊上的砖块如波浪般抬起又落下，镜族们收起笑容，站在大门口凝视远方。
“找到了吗？”左边的镜族没头没尾地问。
“没有。”右边的镜族说，“可能是不小心漏进来的虫子。”
“楼层还是太低了。”左边的镜族说，“天使大人，要不然我们明天——”
“不用换房间。”赫利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瞬移至半空，六扇光翼张到最大，耀眼的光芒使房间变得更亮，也在桌椅下方映上更深的阴影。
“虫子而已，伤害不到我。”
镜族们不敢再抬头，虔诚地朝他行了个礼。
“你们出去吧，我要休息了。”赫利尔的声音有些抖，不过下方站着的镜族正在被光芒洗礼，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是。”镜族们恭敬道，转身走出大门，认真地将沉重的大门紧紧关上。
门外的脚步声由重至轻，在彻底听不到声音时，赫利尔扇着翅膀缓缓落下，重重舒了一口气，把手伸进袖口。
“你出来吧。”他轻声说。
冰凉顺滑的触感让赫利尔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只深色的小龙用头顶开袖口，将尾巴缠在他的手腕处，身子立在他手心。
“受伤了吗？”赫利尔紧张地问。
“没有。”阿米特斯晃晃脑袋，用尾巴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腕，飞起来转了一圈，“完好无损。”
赫利尔扯起嘴角对他露出不算笑的笑，刘海垂下，阿米特斯飞近些与他对视，对上他沉郁暗淡的蓝眼睛。
“我看见潘潘了。”赫利尔说，“我没法决定巡游的队伍，和他一起表演的熊族出了错。”
“节目被淘汰了？”阿米特斯问。
“嗯。”赫利尔轻轻点头，“镜族们想在队伍中加入独角兽群，兽场还缺能管理独角兽的兽族，他们考虑了我的建议，带潘潘去了那里。”
“我们三个都在塔里，说不定可以在合适的时机见面。”
“是啊。”赫利尔低下头说。
房内再次陷入静默，飞在空中的小龙身形扭曲，逐渐化为人形与赫利尔相对，变成赫利尔熟悉的黑发回眸的模样。
他拉住赫利尔的手腕，紫色的光点在他们周围环绕，赫利尔身上的白色衣服缓慢的变成了他最喜欢的暗红色，阿米特斯把手绕到他的脖颈后，将束住他头发的发带摘下。
“别担心。”阿米特斯安慰，迅速扩大的幻术空间笼罩在座椅到床铺的位置，“就算他们现在推门进来，也只能看见穿着白衣服睡觉的你。”
半长的金发垂落至肩膀，赫利尔的手微微颤抖，身子晃了两下，突然往前一倒扑倒阿米特斯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身后的衣服。
你还好吗？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
想问的话被噎在喉咙中，阿米特斯收紧胳膊，右手环抱住赫利尔的腰，左手紧扣住他的肩膀，让二人间毫无缝隙。
“他们把我当成救命稻草。”赫利尔气息不稳，“说我的到来是恩赐，是拯救，我把他们的王带回来，能让次天界没有苦难，只有快乐与幸福。”
赫利尔不知是喘气还是在哭泣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细细密密的酸涩情感让阿米特斯的胸腔发闷，他微微偏头，唇擦过赫利尔的发梢，在赫利尔的额角处落下一个不算亲吻的吻。
“但、但我做不到。”赫利尔眼眶微微发红，睁大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我说我做不到，没人相信我，都说我一定可以的，等到了塔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该怎么办？阿米特斯，我该怎么办？”
阿米特斯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在感受到温热的液体落在肩膀处时轻拍他的后背，抚摸他的头发。
“先让呼吸变得正常。”阿米特斯说，“吸气，再呼气，让肺部充满气然后再排空……对，就是这样。”
他想拉着赫利尔坐下，但赫利尔死活不动，趴在他肩膀上不肯起来，用手狼狈地去擦眼泪，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我是在流汗。”他硬邦邦地说，把头抬高了点，“……抱歉。”
“嗯，我知道，流吧，我不介意。”他说谎时太容易被发现了，阿米特斯也没有戳穿他拙劣的谎言，继续抚摸他的后背和后脑勺。
赫利尔不擅长拒绝他人，也不擅长被给予过高的期待，阿米特斯在和赫利尔一起组乐队的时候就时常这样想。
他很讨厌出错，做就要做到最好，校庆时的那场音乐剧表演也是他表现的最亮眼，阿米特斯那时候和赫利尔还不熟，但现在想想，被寄予厚望，拉去音乐剧社帮忙表演的赫利尔在练习时也不会懈怠。
但和现在经历的事相比，在人类世界的那些事都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憋了许久的眼泪流出来后带走了些许苦闷，赫利尔的情绪逐渐平复，呼吸变缓，眼泪也渐渐停止，他把泪水擦干净退出阿米特斯的怀抱，把他拉到房内的大床旁坐下。
“你在害怕。”阿米特斯向他伸出手，“你害怕没法满足他们的期待？”
赫利尔垂眸，把手搭在他手心。
“我不知道。”他说，“爷爷说爱有很多种存在方式，他们的这种期待算是爱吗？”
“……可能是？”阿米特斯迟疑，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是对天使这个种族的爱，不是对[赫利尔]的爱。”
“我不想让任何爱消失。”赫利尔说，“……但这是不可能的，我没有那么全知全能，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或许吧，但我觉得，你本身就没必要满足他们的期待。”阿米特斯说，“你不是自愿的，他们自顾自地把所有期望都放在你身上，给你穿你不喜欢的衣服，梳不喜欢的发型，把你当成救世主。”
“你没有逞能，你告诉他们你做不到了他们还要继续把宝压在你身上，是他们的错。”
“……还有不喜欢的食物。”赫利尔闷闷不乐，“我喝了三天清晨的露水和清晨采的花蜜，就算我喜欢甜食，也不能天天喝糖水。”
“糟糕透顶，原来花妖们这三天卖出去那么多花蜜是卖给你了。”
“你身边的那些孩子是花妖？”赫利尔抿嘴笑了笑，想到自己这几天喝的东西和阿米特斯有关心情也好了不少，“你怎么劝他们来和你一起表演节目的？孩子们一向没什么耐心。”
“没有劝，是他们……”阿米特斯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他忽然意识到花妖们也有求于“天使”，在进岛前就没想过天使会拒绝的可能性，笃定天使会帮他们。
“要找我？”赫利尔猜到原因，挑了挑眉，“说吧，他们要干什么？拯救世界？拯救花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