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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我喜欢你, ...

  •   文瑧一直知道李简对自己的心思,但他以为李简只想想罢了,毕竟他是皇帝,谁敢将皇帝困为娈禁?
      李简竟然敢!

      这夜之后,文瑧就变了,每日寅时晨起,早朝听奏,并开始认真看奏折,与官员亲近。虽然李简仍是他的太傅,但只要他认真听课,完成所有课业,李简就无法挑出错处,他也就不必故作亲密讨好李简。

      朝堂中也是,文瑧亲自下令提携了很多新人,有今年的科甲进士,亦有被李党打压的官员。但因吏部完全掌控在李党手中,对于这些任命,吏部根本不授凭放职,文瑧也不介意,仍是对他们刻意拉拢,时常叫来与他们谈学,并钦点为新科状元翰林讲侍。
      他甚至开始反驳李简的批奏,并与太后、安王联合发动一些老臣明里暗里迫使李简还政……

      日暮时分,李简处理今日所有的奏折,将要告退之际,李简却一摆手,屏退了众人,殿中守职的内侍竟无需皇帝的指令,微一躬身,脚步齐整而肃静地退离殿外。

      殿门一关,四周的空气都沉滞了,殿内瞬间犹如坟冢,一片死寂。

      文瑧独立在日暮西斜的昏光之中,身姿单薄的像一杆清竹,纤细得似乎一折就断。

      可是李简没有半分的怜香惜玉,他站起身,缓走到皇帝身旁,目无情绪,盯了他半晌才道:“陛下最近有所长进。”

      文瑧当然听得出来这是敲打,可是他不得不反击。他梦里都是李简压迫他,支配他的场面,他像一只折断羽翼的鸟雀,任由李简玩弄。李简送他那只金丝雀不就是这个暗示吗?他怎能坐以待毙。

      然而,这道如冰刃般凛冽慑人的视线审视着他时,他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更遑论与之对抗。

      李简带着冷凛的气息站在他的身旁:“臣可以包容你的任性,纵容你所有的小动作,但是其他人,臣可就做不到宽怀大度了。”

      “你……”文瑧心中惶惶,鼻尖上冒出一层汗珠:“你想怎样?”

      “陛下若是慈悲,就少与那些人往来吧!”李简答非所问:“毕竟苦读多年,做不了官也不能枉丢了性命。”

      “你!”文瑧惊慑:“你竟敢刺杀朝廷命官?”

      “陛下慎言,刺杀朝廷命官乃重罪,大宁律法都是臣一手定制的,臣怎么明知故犯?再说,臣若真想杀什么人,那就光明正大挑出他的错处再行处决,行刺这种低级的手段,臣不屑为之。”

      李简用那种睥睨万物,藐视君上眼神注视着文瑧,“臣的一番言论,只是想提醒陛下,陛下的一言一行都会引起臣子们的揣度与迎合,而他们恣意妄动很可能会导致他们丢了性命,如同那几个被杖毙的内侍,这能怪谁呢?”

      “所以,陛下要慎言、慎行。明白了吗?”

      文瑧又怒又惧,却不敢反驳一句。

      等李简一走,他气得立即砸了桌上的青瓷冰纹白玉杯,砸完自己的,又去砸李简的那一只,把李简用过的狼毫笔,镇纸,砚台等全都砸了,百䘵拦都拦不住。

      而这一切,势必会传到李简的耳朵里去。李简早已经将皇帝身边的宫女内侍全部换成了自己人,除了百䘵。

      这一次,文瑧任性的代价就是百䘵被调离皇宫,派往京郊守皇陵。命令虽由内侍省大监董兰下达,可背后指使不言而喻。
      不仅如此,文瑧钦点的状元郎也被调到遥远的雍州,他赏识的,提携的人,最终都无一例外被李党的人联合排挤,放逐,罢官。

      小皇帝还是太天真了,又急忙去找御史弹劾李简,可朝堂经此一番变动,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写,更无人公然站在朝堂与李简对抗。

      文瑧恐惧至极,他高高在上坐在龙椅,却孤立无援,无一人可信可用。他只是一只被李简操纵的傀儡。

      文瑧从此刻才意识到,他不可能撼动李简,这天下,早已经是李氏的天下了。

      心如死灰地下朝,回到御书房,仍旧要与李简同批奏。
      按照惯例,皇帝先看奏折,给予的批复若与李简所想一致,便按此批复,若是意见不合理,李简必然会指出不妥之处,并给出妥善的批复。

      可连着两次文瑧的意见都被驳回,心中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了,他一把把奏折甩到李简面前,“李相既已批奏,又何须问我!”

      李简看着他,忍了半晌,平静道:“陛下前几日才以绝食换得百䘵回来。”

      言下之意不要再任性,免得又有人遭罪。果然,文瑧一听,冷笑一声:“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大发慈悲放他回来?”

      李简握着奏折的手指力道在一点点加深,极力压制情绪,文瑧仍然道:“那我更应该感谢李相替我分担国事,包容我的任性,李相宽宏大度,既不处置我,也不——”

      ‘啪’的一声,那本奏书飞到了地上,李简站起身,呼了口气,仍压不住阴寒的面色:“说到处置,臣倒是想问问陛下,前几日你与安王殿下闲聊,说这天下已经姓李了,说我根本没有把你当成皇帝,说我对你毫无顾虑的训斥,现在还想控制你。又说我自恃功高,骄横跋扈,嚣张至极……又咒权臣自古没有好下场,早晚有一天会处置我?”

      一字一句,听得文瑧身体都在颤抖,明明当时只有他和安王在,安王叔绝对不会投靠李简,那这些话是怎么……怎么传出去的?

      “臣倒是想问问,陛下要怎么处置我?”

      文瑧瞳孔瑟缩,恐惧从心底渗出来,微抖着唇说不出话。他之所以敢任性嚣张,是因为他知晓李简对他的心思,绝不会对他怎么样。
      可是他说的话都被传了出去,他想杀李简,李简又岂会放过他?整个宫殿的宫女内侍都是李简安排的人,李简若是想动手或是下毒,那可真的太容易了。

      “站起来!”

      文瑧吓得一下子站起身,这种本能让他都觉得心惊。他始终还是怕,根本不敢对上李简的视线,瑟瑟地站着像风中的一杆竹,还未长成,砍伐他的人就已经靠近了他。

      长睫下的泪水溢出眼眶,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往下落,泪水悬在昏黄的烛光中透着晶莹又模糊的微光,李简始终是抗拒不了,叹息一声,抬起手,一滴泪融进他的手掌心里,潮湿而滚烫。

      湿蒙蒙的眼眸抬起来,泪水还在眼眶打颤:“你会……杀了我吗……”

      一句话,如一根针猛然刺得李简心口一跳,尖锐的疼痛让他心脏停了一秒,他忘了回答,失了反应,只是苦涩地、疼惜地看着文瑧,可是他靠得太近,指尖还在轻轻摩挲文瑧的脸颊,那样子像是要吻他……

      文瑧惊惧又羞愤,又不敢惹恼了李简,只是微微仰头想要拉开距离,可是李简一把将他拥入怀中,单手将他的头紧紧压在自己的肩膀上,那个问题始终没有回答。

      也许是真的怕了,文瑧自此听话懂事许多,不再与李简对抗,国事上也不再反驳,就连选秀名单呈上来,他都不知道,直接被李简扣押。太后拖着病体,指着李简的鼻子骂,安王也联合几位前朝名士,以礼法纲常来与李简对峙,李简硬是抗着不松口。拖到来年八月,秀女名册还是没有定下来。

      可是中秋节那天,太后请了几个世家贵女入宫,摆明了要替皇帝选妃。

      皇宫内宴,李简一个外臣无权参加。可文瑧知晓,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给李简。为了不被责罚,他全程都低着眸,对太后说‘全凭母后安排’。

      纵然如此,宴会结束后,还是收到李简的消息,立即来风毓亭见他。

      文瑧顿时悬起一颗心,一路都在想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自己少受责难?那些人会汇报什么给李简?
      他今天这样表现得很好,全程低头沉默,根本没敢看任何一位女子,李简总不可能挑出错处。

      李简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独自在亭中饮酒,面色红润,目光瞥来时,已有三分醉意,待文瑧坐下后,他还推来一杯酒:“端州新酿上的蓬莱春,陛下尝尝。”

      文瑧赶忙喝了,他不敢不喝。

      举酒间见李简眉眼已染出红晕,半束的发被风吹散,皇帝道:“李相,夜间风凉,你又饮了酒,早些回去休息吧!”

      李简道:“陛下今晚看上哪位美人了?”

      文瑧顿时打了个寒战,急辩道:“李相,我全程都默然低首,什么也没有看见。”

      李简忽然笑了,他对上这双清粼粼的眼睛:“陛下为什么对臣解释这个?”

      皇帝缓缓低声:“我……不想让李相生气。”

      “是吗?”李简忽然凑近:“陛下是真的在意我吗?”

      “那是自然。”

      李相面上仍是淡淡地笑,他站起身,倚在亭边,望向湖中零落的星子,星光波动,随风游荡:“陛下在说谎。”

      李简回过身:“陛下从未在意过臣。”

      李简的目光太犀利,仿佛能直透文瑧的心。文瑧最怕听到这种话,他怕被一点一点剖开赤裸地晾到李简面前。他急忙道:“李相是股肱之臣,更是我师,我怎会不在意先生?”

      先生,也算是皇帝的讨好了。疏檀二字,从初次相识,李简再也没有听过了。

      “陛下如果在意我,就不会说这种话了。”李简叹了口气,走到皇帝身边,抬手抚摸皇帝的脸颊,他能明显感觉到皇帝的僵硬与紧张,可是他不想放手,“转移问题,这不算是说谎吗?”

      “我……”

      李简忽然低首,亲了皇帝一下,双唇一触即离,可是皇帝已经吓僵滞了,只听李简道:“陛下知晓我想要什么。”
      那带有薄茧的手指一寸一寸抚摸着皇帝的脸颊,声音温柔如水:“瑧儿,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也曾一再克制,可是感情终非理智能控制,这不能全怪我,你扪心自问,你没有给过我幻想吗?我动心不是很正常吗?我阻止你娶妻,那是因为我没法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行。”

      “听话好吗?”李简微微俯身:“我也会陪着你,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李简仗着三分醉意,扣住文瑧的脑袋,再次吻住了他的唇。文瑧顿时头皮发麻,可李简竟伸出舌尖,撬开他的唇齿,急切又热烈地缠吮,呃唔抗拒在交缠的唇舌间溢出,反而更加深了李简的强势,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劲儿,深切地纠缠……

      如同皇帝回避李简的问题一般,李简也忽略了皇帝恐惧的发抖,更忽略了他的抵抗。
      李简没有想到那样娇弱清瘦的少年,能爆发出那样大的力气,竟然一把将他推出去,他毫无防备,脚步踉跄后退,撞到身后的扶栏,竟直接跌进了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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