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不是虚构史星神》虚涅不虚

56、被一眼看透 这里有挂哇

　　直到应星撞上言溯的视线，他才恍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可能太投入了。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发，让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更添几分不羁，然后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那种爽朗却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抱歉，一碰到有趣的东西就这副德行。”应星将板砖小心地放在了铺了软垫的工作台一角，仿佛它是易碎的珍宝，虽然它刚才被言溯砸台子砸得哐哐响。

　　“你之前说，想要类似的、能砸人的武器?具体指什么？形状、重量、手感、附加效果是怎样的？只要你能描述出来，我一定能做出来。”他的自信溢于言表，紫眸中光彩熠熠，那是顶尖工匠面对挑战时的兴奋。

　　言溯不顾群里“嗷嗷待哺”等待消息的群友们，毫不犹豫熄灭屏幕，仰头对应星露出一个笑。他站直身体，走上前，指着那块板砖，开始比比划划：

　　“形状差不多这样，四四方方，棱角分明，但材质要真正的金属，够硬，够沉，砸下去有实感。最好还能有特殊功能，比如……”他眼睛一转，开始设想起几位友人的反应，恶作剧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比如砸中目标时，能发出点干扰心神的声音，或者留下点一时半会儿擦不掉的印记？”

　　应星听着，摸着下巴，眼神越来越亮：

　　“有趣！实感与震慑并存，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打击……材质可以用“渊底陨石”和‘忆能晶体’的粉末，这样既能保证质量硬度，又能承载一定的‘意念’附着，视线你说的那种特殊效果。至于具体附魔……”他再次陷入技术性的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模拟着锻造和附魔的流程。I

　　言溯以一种欣赏地语气说：

　　“就这么说定了，应星哥。”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应星身上，笑道：

　　“武器的事交给你，我很放心，至于这块‘板砖’……”他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造物，

　　“你可以研究，但别拆坏了，我还得用它呢。”

　　应星大手一挥，豪气道：

　　“放心！我以罗浮工匠之首百冶的名头担保，一定不会弄坏它！不过……”他搓了搓手，露出一个带着工匠特有狡黠的笑容，

　　“锻造期间，你得随时配合我测试一下它的能量反应，怎么样？”

　　于是，在这个叮咚作响、弥漫着金属与火焰气息的工坊里，一项关于“特制板砖”的委托，伴随着匠人炽热的研究欲和青年天马行空的设想，正式确立下来。屋内的灯火，将两人时而探讨、时而比划的身影拉长，投射在挂满工具和半成品的墙壁上，仿佛另一幅充满生机和可能性的画卷。

　　言溯的思绪渐渐飘远，他想，这段延伸出的“武器定制”的插曲，或许也能成为未来回忆中，一颗闪着独特光芒的星星。他对应星，也对这片尚处于宁静的时光，默默投去一瞥。

　　“叮咚——”

　　“叮咚——”

　　两道同样的提示音从言溯和应星手机上响起，两人齐齐一愣。

　　手机上的弹出同一个聊天群，一个在群中最为话少的账号弹出一则消息。

　　斩星星：[出来聚餐。]

　　斩星星;[定位：罗浮金人巷]

　　言溯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消息，和应星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诧异。

　　于此同时，言溯的手机上弹出一则私人聊天框。

　　龙吟云海：[你应该收到镜流的消息了吧？需要我来接你吗？]

　　言溯抬头看了看正在整理衣服的应星，低头打字，

　　一只严肃的沙雕：[不用了，我正在应星哥这里，他可以带我过去。]

　　几乎是下一瞬，丹枫的消息就弹出来。

　　龙吟云海：[应星？你什么时候……]

　　龙吟云海：[不，你这个时辰不是在镜流那里吗？]

　　言溯淡定地回复，

　　一只严肃的沙雕;[对啊，之前我确实在和镜流姐对练，可练到一半，她就忽然被上司叫走了。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想起自己还没个正经武器，就顺带溜达到工造司了。]

　　龙吟云海：[……我知道了。]

　　言溯挠了挠脸颊，在手机上打道：

　　一只严肃的沙雕：[不是我不想找丹枫哥……丹枫哥最近几天都没怎么阖过眼了吧？我的能力够用，武器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言溯这回等了几息才等到丹枫的消息。

　　龙吟云海：[你的事情并非不要紧的事。]

　　龙吟云海：[有什么需要的事物，尽数说与我。]

　　言溯从善如流答应下来：[好哦。]

　　龙吟云海：[我已经和应星发了消息，他会好好送你到聚餐的地方。]

　　言溯抬起头，应星此时已经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他现在正叼着一根发簪扎头发。他对着言溯点了点头。

　　言溯继续低头发消息。

　　一只严肃的沙雕：[我知道了，丹枫哥帮了大忙了，让我可以少说几句繁琐的客套话。]

　　龙吟云海：[……嗯，帮你我的份内之事。]

　　应星开出了两台形态大小各不相同的金人，朗声喊了一句：

　　“丹溯！”他兴奋地朝着言溯招招手。

　　言溯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应星哥，你叫我什么？”

　　应星愣了一下：

　　“‘丹溯’啊，有什么问题吗？当初你和丹枫结拜宴会上写的名字不就是这个吗？”

　　言溯迟疑道;

　　“可白珩姐她们都是喊我‘大柱’，你不也能这么喊吗？”

　　“哦，你说这。”应星爽朗一笑：

　　“因为我觉得比起“大柱”，“溯”这个字更适合你，一看就很符合你的本质。”

　　言溯：……

　　心脏骤停。

　　言溯手机都差点拿不稳，他试探性地问：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应星摸摸下巴：

　　“没有什么逻辑，大概……就是直觉吧，我看到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疑惑他们为什么这么喊你。”

　　完了，是最难说服的直觉系！

　　言溯心下哀嚎：

　　如果是应星是一个讲逻辑，事实的人，他有把握凭借狡辩能力让对方自己怀疑自己的结论，可他偏偏是一个直觉系！直觉系！最难被语言说服的直觉系……，而如果是一般的直觉系，被他说上几句说不定就会动摇。可偏偏应星是工匠之首——一个手艺人能达到的巅峰。自古以来，能在技艺这条孤独的道路上达到巅峰的人，无一人不是心性坚忍之辈。

　　几乎是不到一分钟，言溯就下了判断：

　　他完全没有说服应星的可能性！

　　这就是顶尖工匠的实力吗？

　　他们这才第二次见面……

　　就被一眼看透。

　　这里有挂！

　　“怎么，这么喊有什么问题吗？”应星看出言溯的不对劲，直接问道：

　　“你很喜欢别人叫你“大柱”吗？要不要我也和白珩她们这样叫你？”

　　“不，不用了，你随便就好。”言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现在有点浑浑噩噩，头晕目眩的。

　　他想起之前自己在这位工匠眼皮子底下干的那些事：

　　堂而皇之地观察应星，码字，还切换马甲在星网上兴风作浪。

　　他恍惚间看到自己身上的马甲一闪一闪的，和他说大声说拜拜。

　　应星毫无异样的答应下来，他高高兴兴地向言溯展示自己的金人，嘴上吐出一串又一串的专业术语：

　　“这是两个分别是我最近改良的金人，一个加载了最新的发送机，一个加载了最新的引力擎……它们一个擅长于速度，一个见长于平稳度。你想坐哪个？”

　　言溯的意识现在已经有点不清了，他随意的指了一个金人：

　　“就这个吧，呵呵，很不错，非常不错。”

　　“你很有眼光！”应星一巴掌拍在言溯选的金人身上，一边打开金人舱门一边滔滔不绝：

　　“我和你说，这个金人是我&￥#*&……”

　　言溯现在已经完全听不清应星在说些什么了，他游魂似的和应星上了金人，脑子里空空一一片了。

　　金人舱门在身后合拢，将工坊那股熟悉的金属与炭火气息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润滑机油和能量核心运转时特有的、略带臭氧味的清新空气。驾驶舱内并不宽敞，各种精密的仪表盘和操作杆在幽蓝的背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应星熟练地推动操纵杆，金人体内传来低沉悦耳的嗡鸣，仿佛巨兽舒展筋骨。

　　言溯将自己陷进副驾驶那贴合人体工学的座椅里，窗外的罗浮夜景开始匀速向后流去。鳞次栉比的洞天楼阁化作斑斓的光带，星槎如游鱼般在既定的航道上滑行。这份过于真实的、属于仙舟的繁华与宁静，与他脑海中尚未散去的“马甲危机”以及应星那句“直觉”的评价交织在一起，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分裂感。

　　“对了，”应星的声音打破了舱内的沉默，他眼睛依旧盯着前方，语气却带着纯粹的分享欲，“你提到想要‘干扰心神’的效果，我有个初步想法。‘忆能晶体’本身就能储存情绪波段，如果能找到一种方式，将特定的‘声音’——比如战场上的金铁交鸣、或者某种尖锐的噪音——转化为情绪冲击，或许就能实现。不过得先测试你的‘板砖’对这类能量的共鸣频率……”

　　言溯听着应星滔滔不绝的技术构想，那些复杂的术语像是隔着一层水幕传来。他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应星操作着控制杆的手——指节分明，覆着一层薄茧，手背上有几道淡淡的、被高温或锐物留下的旧痕。就是这样一双手，能创造出巧夺天工的金人与神兵，也能凭直觉一眼触及他竭力隐藏的本质。

　　“直觉……”言溯在心底又默念了一遍这个词。对于依赖系统、熟知剧情、习惯于规划和表演的他来说，“直觉”是一种陌生而可怕的力量。它不讲逻辑，不循章法，却可能直捣□□上五骁之中，丹枫深沉厚重，景元慧黠难测，镜流凛然如山，白珩热烈如风——他们固然都极聪明，但言溯觉得自己尚能凭借信息差和对人性的理解去应对、去周旋。唯独应星这种基于极致技艺和纯粹心性而生的直觉，像一面剔透却坚硬的水晶，让他所有精心准备的话语和表情都显得无力。

　　他是不是……太小看这位“百冶”了？不仅仅是在技艺上，更是在“人”的层面。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金人微微一顿，开始下降高度。下方，金人巷的灯火如同一片被打翻的暖金色珠宝，在渐深的暮色中熠熠生辉。已经能看到巷口那家熟悉的食肆招牌，以及招牌下几个影影绰绰的、熟悉的身影。

　　应星一边操控金人寻找泊位，一边终于从技术畅想中暂歇，他侧头看了言溯一眼，似乎察觉到他长久的沉默，咧开一个爽朗的笑容：“别担心，名字的事儿，你习惯哪个我就叫哪个。不过，‘溯’字挺好的，逆流而上，破开迷雾，听着就带劲！”他拍了拍言溯的肩膀，力道不轻，“坐稳，我们到了。”

　　舱门开启，外界喧闹的人声与食物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舱内略显凝滞的空气。言溯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努力让表情恢复平日里的轻松。他跟着应星跳下金人，脚踩在坚实的石板路上，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丹枫正静静立于灯火阑珊处。青色的眼眸在望过来的瞬间，如同深潭投进了石子，漾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安心的波澜。

　　而景元正靠在门边，朝着他们挥手，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灿烂，仿佛能将一切暗涌的思绪都暂时驱散。白珩则从景元身后探出头，高举着手臂，声音清亮：“大柱！应星！这边这边——就等你们啦！”

　　站在稍远处的镜流，也微微颔首，红色的眼眸扫过他们，一如既往的简洁利落。

　　看着这一幕，言溯心中那点因被“看透”而产生的慌乱，奇异地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深沉的情绪——珍惜，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沉重的决心。

　　他扬起笑脸，朝着那片温暖的光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