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出租屋文学 雨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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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整夜，大有将整座城市都淹没的架势。
游熄起床时甚至感觉窗帘能拧出水来，他有点犯迷糊，总觉得昨晚睡得好又睡得不太踏实，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了。
他翻身跳下床，拖鞋被随意地放着，鞋尖朝着床，倒让他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鬼故事，他搓了搓胳膊，偏头连打几个小喷嚏。
天色尚未明亮起来，游熄洗漱后擦着脸走出卫生间，这才发现床头柜上的烟盒被揉皱了。
爸爸曾经应该是要抽烟的，他们一家和这片街区的大部分同乡一样，只有脏活累活可供选择。所以，大约在某个夜晚，他可能见过满室夜色中、一点火星的模样。
但滕侠渡抽烟吗？他没见过。
滕侠渡还在睡觉，游熄眸光微微闪动，俯下身，指尖将垂落的发丝捋至耳后，轻轻捧起滕侠渡的手，吐息温热地靠近，鼻翼翕动：很干净的沐浴露味道，不像他见过的那些老烟枪，一股难闻的焦油臭味。
……等等。
游熄眼神一定，柔软指腹触摸到一小圈不和谐的印子。
牙印？游熄蹙眉，他敢肯定昨晚入睡前，滕侠渡都还没有这个伤口，更何况，总不可能是格兰特气急败坏咬的他吧？但那又是怎么回事？这圈牙印甚至……甚至有两个小尖牙的样子。
“见鬼了。”游熄嘟囔，总觉得那牙印有些眼熟，舌尖一卷，在自己的虎牙上顿了顿。
他转过身，看着被冲洗一亮的玻璃，张开嘴，手指碰碰那两颗看上去过分尖利的虎牙，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嘀咕：“奇怪……”
“大清早的顾影自怜呢？”
滕侠渡声音含着浓浓的倦意，以及一丝笑意。
看了整夜小游熄的嚣张作派，忽然一转到面前真的游熄有点犯傻的举动，倒真挺令人心情舒畅的。
“老师，”游熄爬上床，严肃认真地看着滕侠渡，说，“我怀疑我见鬼了。”
滕侠渡：“？”
游熄一把拿起滕侠渡那只手，按压着那圈牙印，将自己跌心路历程娓娓道来。
滕侠渡听后，沉默了会儿。
明明掌心被打火机灼伤的部分都恢复好了，偏偏留下牙印耀武扬威，这心思……都有点司马昭之心了。
“老师，很恐怖，”游熄还在一本正经地说着，“要不然我怀疑就是……”
他抿唇，让滕侠渡的手放在脸侧，接着说：“我有第二人格，趁我睡熟了以后，他出来咬了你一口！”
“噗。”
滕侠渡没忍住笑。
“哈哈哈哈哈哈！”
游熄倾身抓住他的衣领，面颊微红：“你别笑！要不然这是怎么来的！”
前面不着四六地铺垫那么多，其实他就是为了这一个问题而已。
“哎呦，太好笑了。”滕侠渡被游熄圈住脖子，勉强慢慢止住笑，他一挑眉，开始瞎编，“你知道在M国的一个传说吗？”
“什么？”游熄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别拿这些来糊弄我。”
滕侠渡单手扣住他的手腕，晨起的人体体温温热，很是舒服。他说：“不不，怎么是糊弄你呢？是真的，就像牙仙的故事一样，这是一个……嗯，比较顽皮的小精灵留下的印记。”
扪心而问，滕侠渡认为这算不上骗小孩。
游熄盯着滕侠渡，久久未出声，直到腕侧的小片肌肤都被烘得滚烫粉红。
“你的那个……初恋，有虎牙吗？”他用食指扯起嘴角，露出洁白的齿关，含混道，“就像我这样的？”
滕侠渡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反问：“你不是说，你并不介意和他有所相似吗？”
游熄噎住，迅速振振有词道：“这哪是一码事？现在我问的可是有关神鬼的玄学大事。”
“你还信这些？”滕侠渡促狭一笑，话语间开起玩笑来，“哎呀，不过仔细一算的话……他是十五年前死的，而你如今正好十五……”
滕侠渡的话没能说完，被游熄一巴掌捂住了嘴：“够了。”
尾音压得极低，连眉眼都跟着沉下来。他说：“谁问你这个了？算了，起床做早饭去，老师，我要迟到了。”
在掌心间焐热的人甩手哼气离开，身形轻盈得不像先前扭扭捏捏的样子。
挺好玩的。滕侠渡一手撑脸，看着另一只手虎口上的印子。
咬得确实狠，两个小血点像明晃晃的示威——但是，在向谁示威？
“看上去，某人是真的翻车咯。”他手掌虚虚抓握，若有所思道。
楼下游熄已经自己在吃早餐了。
白面馒头被撕扯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往嘴里塞，腮帮鼓鼓的，不知在和谁生闷气。
听见滕侠渡踩着楼梯下楼的响动，他哽了下，抓起包就跑。
这下是看出来了，在跟滕侠渡生闷气。
“青春期啊……”滕侠渡摇头笑笑，给自己接了杯水喝。
素圈戒指上两道光芒缓缓流淌，粉色肉眼可见地超出红色，滕侠渡却是一点不急。
他感觉得到，他已经赢了。
不过尚需一些验证。
指间翻出一张名片，不是格兰特，也不是宫崎莲，而是……布朗。
反正剧情都乱成一锅粥了，不如搅得更乱一点，大家趁热喝了吧！
布朗听到滕侠渡的来意后，很是夸张的大喊道：“天呐，滕！你是走投无路了？先声明，我可不屑用那些下作手段来对付你——噢，那太不光彩、太不衬你了，只有格兰特这种俗气的红毛鬼会这样干！”
滕侠渡不置可否，两人一个种族歧视，一个精致利己，真要论起来是大哥别说二哥话。
“你对我的近况很了解？”滕侠渡问。
布朗笑道：“我尊敬你这个对手，滕，既然你主动打来电话，你也对格兰特无休止的纠缠厌烦了？”
他说得自信满满，完全不担心猜错，猜错也无妨，反正是滕侠渡主动来联络他！他可是拥有主动权的人哩！
“算是吧。”滕侠渡没有否定，“但在这点上，我们应该是一致的？布朗，你的产业可被端掉了不少啊……”
他低低笑了声：“看上去都有点可怜了，堂堂本地起家的布朗，老布朗先生怕是要气活过来了。”
“滕侠渡！”
布朗愤然喊出滕侠渡全名，发音并不标准，听上去滑稽更多。
“谈生意的规矩，你还记得吧？你和李的摊子我从没管过，你们是守信用的好家伙，但格兰特那红毛鬼不行，一句话，你选哪边？我知道他准备一口吃下我……呵，看来是忘了丧妻之痛了。”
布朗之所以和格兰特争夺滕侠渡的站边，一方面是因其强大的实力，另一方面，自然是身份。
这人龟缩好几年，可见是个没心气的，自己的地盘与他们的街区也无冲突往来，到时候给够钱就能打发，简直是最方便的交易对象。
“别告诉我你是被他那套‘family’说辞给打动了，”布朗阴阳怪气道，“信他在乎家人？不如信我其实姓布什。”
“我不就随口说了句，你还急了。”滕侠渡懒洋洋地说，“面谈吧，布朗，还是说你怕我是格兰特派来的，拒绝面谈？”
“你想在哪儿见面？”
“我来定？我想想啊……”滕侠渡起身，抬手搭在眼前，极目远眺，“小格兰特住的那家医院？”
对面沉默了会儿，嘴上再逞一时之快，在实际执行时，身为BOSS的布朗还是要有诸多考量的。
“你在打什么主意？”布朗问。
滕侠渡不紧不慢地说：“有句老话，斩草要除根，布朗。”
“小格兰特？能动的时候就是个废物，现在植物人了还能有什么威胁？”布朗嘲讽道，“行，你是个有魄力的，我跟！”
定好时间与地点，滕侠渡挂断电话。
既然在原作剧情里，格兰特就打算利用他的儿子，何不自己抢先一步，一网打尽？
现在，只差另一个电话的时机……
不出所料，几乎是紧挨着的，滕侠渡的电话再度响起。
“你这‘暗夜之王’的名头，可真算是打出去了。”
是老李。
滕侠渡不甚意外地应了声：“是格兰特？”
“你这反应倒不惊讶？”老李咂舌，“该不会你就是故意为了引他上钩，才做的这个身份吧？那红毛佬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滕侠渡笑笑：“引他上钩？算是意外收获吧。老李，要是我说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呢？”
“你个小伙子，跟我这老头搞起封建迷信这套了？”老李呸呸两声，“他昨晚就找人要了资料，估摸着是没查出什么问题，才决定用的。”
“那是当然，您老办事我放心。”滕侠渡恭维两句，“老李，茶挺好喝的，我喜欢。”
那茶味道清冽爽喉，不算名牌子，但滕侠渡早些年尤为爱喝，可惜后来那片延绵的茶田被毁了，后来无论如何复兴，都再没有最初的味道。
游熄从他的记忆里挖出了这罐小茶，复现予他。
“亲爱的？”滕侠渡自唇舌滚出游熄的名字，“要大决战了，你不整点新花样添个彩头？”
小游熄应他呼唤，“biu”地登场，是好久没用上的出场音效。
他就翘着腿坐在盛着馒头包子地瓷盘边，看上去当真适合一个“秀色可餐”的形容。
“你还跟我提起要求来了？”小游熄高高挑眉，“把我当什么了？许愿精灵？”
喔，看来是听见了自己糊弄游熄的“牙仙”说法。
滕侠渡伸出手，拿起……小游熄一边的包子，说：“前两个致敬了横屏格斗和竖屏跑酷游戏，接下来不得来个FPS？总不能因为你不爱玩，就忽略了嘛。”
“要把大决战做成FPS？有意思，”小游熄想了想，起了兴致，“那你要1VN，一血通关，敢不敢玩？”
滕侠渡不在乎摆出手势：“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但是，要符合剧情推进啊，不能把我队友也变成敌人了。”
“剧情？队友？”小游熄稀奇地看他，“前边打了格兰特一耳光，这边宫崎莲虎视眈眈，也就一个布朗……啊，你是说我自己？”
“你不是我的最亲密的队友吗？亲爱的。”滕侠渡笑吟吟道，“你可不能不让他进战场。”
小游熄直觉滕侠渡有所图谋，他正想定神仔细思考，又一看滕侠渡这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冷笑：“‘我’可还在上学，怎么来得了？”
“赌一把？”滕侠渡未置可否，与小游熄拉了拉勾，“我觉得我会赢的，亲爱的。”
小游熄盯着他，从英俊挺括的眼鼻嘴挨个盯，落在唇角自信的弧度，不爽道：“赌就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出租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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