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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你不问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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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中即便蔺祁安有权破例,但也不能让她久待,以免被人抓住尾巴。
她收好食盒,走前身后人又突然拦住她。
眼前眸光炙热,忽然带了郑重,说的话却叫她微诧。
“你见过了韩从嘉吧……你们说了什么?”
戚窈略一思忖,韩从嘉一身官服出现在大理寺,她怎么没想到他已是大理寺衙署的官员。
见她出神,眼前眸光顿时一凝,冷声道:“他果然是不死心,可你也最好别让我失望。阿窈,做出了选择,没有反悔的余地,这个人不适合、也配不上你。”
适合?
她有些发笑,难道他就适合了?
本也无意的,谁知他一说,她倒起了些反着来的倔劲,抬起头望向他。
“没有适不适合,只有喜不喜欢。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那张脸果然凝起,眸光一沉,胸口起伏。
她一把推开他,迎着那目光走出牢房,那人还定定站在原地,直到牢房门重新锁上,他走到门前。
眸底又似淬了血般,脸色隐在黑暗中。
“你如此说,那我便记下了,反正杀一人是杀,再多一个,也是顺手的事。”
戚窈手心一抖。
“你别说你方才只是说笑,我可不信这个借口,毕竟当初与你走得最近之人,他是其中一个。”
戚窈抓着牢门,诧异地看着他:“你疯了吧!当初在京城他何时与我走得近了,如果那就叫走得近,那还有……”
牢门的影子打在他身上,盖住他半边脸。
“刘瑾,也是一样,他,有何不同。”
什么!
刘瑾……若不是他说,戚窈都快忘了这个人是谁了。
他竟然都知道了!
心口突突跳起,再看过去,那人走近,微微侧头有些不可置信:“你竟将他忘了?他成婚时还念着你的名字,死前亦是。”
戚窈悚然一惊:“你到底把人怎么了?”
“这样的人由得我来动手?他自己官场不利,被人陷害而死,我不过帮他收了尸,这该谢我才是吧。”
戚窈才不信他有这么好心。
那眼中神色,她不敢深究了,即便真正害死刘瑾之人不是他,他只怕也推波助澜了。
拿到堂上也定不了他的罪。
她垂下头平复着心绪,胸口直喘着气。
那人又走近两步,凑近她耳边,“你夫君都身在大牢中了,你不该惦记我,想着旁人?”
“看着我。”戚窈怔怔抬头看向他。
“答应我,下次遇见他,便当没看见,他若纠缠,告诉他你怀着我们的孩子,其他无需理会。能做到吗?”
嗓音不疾不徐,却带着压迫。
戚窈心口乱跳移开视线,半晌,在他紧盯过来的目光下,点了下头。
“如此便好。下回不必再来送饭,少出府,我会很快回来,你只需等着我便是。”
走出牢门,冷风一吹戚窈混沌的思绪终于清明了些了。
她吐出一口气刚要走,一旁熟悉的人影靠近。
“阿窈?”
他还没走?
韩从嘉快步走过来,戚窈疑惑看着他:“你……”
“正好无事,我便在此等了你一会儿。”
戚窈点头,站着没说话,韩从嘉轻轻靠近,气氛一时沉默。
许久,他忽道:“我送你出去吧,这地方人多杂乱,你一个人不太方便。”
戚窈点点头,抬脚道:“多谢。”
说完他怔了怔,落下半步,又追上来:“以前你从不与我这般客气的,我还是韩从嘉,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话落,戚窈莫名想起那次除夕宴,花园中她亲了他一口的事。
心下一时尴尬不已。
她承认她当时不该那样的,为了得到他的帮助,分明对他无意,却还是给了他那些错觉,让他一直困扰至今。
此刻地方不对,但她还是想着给他道个歉才是。
于是走出衙署后,戚窈上车前忽然转过身。
面前那双眸亮了亮,她心里一揪,紧紧咬了下嘴唇,最终还是出口道:“你,不必如此,当日除夕宴的事,我想与你道歉。”
“那天……”她抬眼看去,眼中诚恳,谁知面前那人身形霎时呆立,怔住一动不动。
眸中倒映一片痛色。
戚窈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垂着头眼睫眨得飞快。
“我不是要为自己开脱什么,你若觉得我骗了你,想如何弥补只要告诉我,我可以的都能做,当日冒犯,是我的错,对不住。”
说完,对面人半晌没说话。
戚窈没有去看,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忽然,耳边一声粗喘声传出,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突然冲出,带起呼吸都变得深重。
“对不住……对不住……”
戚窈抬头望过去,他迎上她的目光,慌忙走近两步,“阿窈,你知道我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三个字。”
“当初若不是他,你我早已……”
他抿住唇,睫羽飞快颤动:“慢一步,便失所有,我还有机会吗?哪怕我能接受这个孩子?”
戚窈被猝不及防迎头一击。
他到底在说什么!
或许她被这话打得失神,竟给了他勇气,他再次靠近:“阿窈,如果……他这次出不来了,我可以站在你身边吗?”
“这个孩子,包括你的一切,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我愿意接受。”
戚窈连忙推开他。
“我从未喜欢过你,那次也是骗你的,你也能接受?”
“我接受。”
他坦然地抢过话头答道。
戚窈实在拗不过了,转过身上车不欲再做争辩。
车窗外人还怔怔站在原地,戚窈到底狠不下心就这么走了,于是掀开窗道:“方才我说的那番话是想让你放下,即便没有他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韩从嘉,你值得有更好的姑娘真心待你。”
戚窈说完放下车窗,吩咐了车夫启程。
南琴在外道了一句,“夫人坐好。”随后马车启动,戚窈骇住,差点被突然驶动的马车带倒。
方才那些话,南琴只怕全部看到了。
她懊恼地揉着额头,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个人。
车影消失在拐角,韩从嘉望着许久,直到再没了影子,口中喃喃,“除了你,我也不要更好的姑娘……”
往年元宵前都是下雪的,今年落的竟是雪里夹着雨。
从夜半开始,一直到清晨,天昏蒙蒙间便停了。
大理寺地处稍偏,大雾弥漫半山腰,衙署里也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
牢房中,一狱卒提着灯在前走着为后面一身着官服的男子引路,拐到最后一间牢门前时,身着官服之人接过灯,挥了挥狱卒便下去了。
“你来做什么,闲着无事?”
牢门锁链打开,那人跨进一步,嘴角带着调笑,抖了抖厚重的宽袖,袍摆一掀,一屁股坐在了木桌对面。
“是啊,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你蹲大牢,我可不得过来看看,嘲笑嘲笑,这昔日风光无限的御史中丞,又兼阵前大将军威名的人今日的狼狈模样。”
蔺祁安掀起眼皮扫过去一眼,不做理会。
那人叹一声甚觉无趣,打量面前人上下一眼,“怎么样?住的还习惯?还以为能借此看你一次笑话,好弥补一下你看我笑话的时候,结果……”
“罢了。”
韩从尹端起木桌上茶盅给自己倒了一杯,蔺祁安见他半晌不说正事,不耐拧起眉:“你若只是来与我闲话,那便尽早出去。”
对面人一口茶差点喷出。
“承谨啊承谨,你还是这么一本正经,本以为你有了夫人,该有些生趣才是,算了。”
韩从尹将这好些日子的闲话一骨碌倒出,最后从袖摆中取出一方信纸,递去对面人桌前。
“看看吧。”
他终于正色,蔺祁安便也凝神看向那封信纸。
展开来,信纸上的字迹熟悉。
“他们不日便要动手,届时宫中京中一片大乱,我可告诉你,你再不出去可就来不及了。”
蔺祁安眼神飞快在信纸上扫视,眼睛停在纸上“宁王”二字上。
脑中浮起一张脸。
同宫中永贵妃张扬跋扈,美艳蛇面很是相似,只是一双眼比之他的母妃更深,藏着极重的心机,权欲和野心尽写在脸上。
他忍不住轻轻嗤笑,眨了下眼放下信纸。
韩从尹淡定喝了口茶,道:“他是个蠢货,可奈何人家母妃得宠,若相安无事等着老皇帝殡天,说不定老皇帝死前脑子一糊涂,突然改了传位之人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蠢就蠢在,有勇无谋,却又胆大包天。这下京城局势还不定成什么样,所以我建议你快些想好时间出去,外面时机可不等人。”
蔺祁安将信纸折好,执起茶杯略抿了一口。
“慌什么。”
对面人咬了咬牙忍下了他这镇定自若模样。
“太子殿下可有嘱咐?”
韩从尹拿过信纸收回衣袖,无奈道:“他自是命我们按兵不动,我想着来问问你,看来你与他一样了?”
蔺祁安指节摩挲着杯沿,“该部署的都已妥当。”他略顿了顿,又道:“三日后,我自会从此处出去,带好接应的人,先拿住城门。”
他说完,韩从尹点了点头了然。
终于到了这一日了。
从以安抚使之名随军出征时,这个部署了许久的计划也算正式提上了日程。
而不日,便是揭晓一切的时候。
时辰渐渐过去,浓云压顶,从狱中出来时,韩从尹叹了口气,望着远处黑沉屋脊的街市包围中,那明亮的一抹琉璃色。
光影明灭,从此处看,象征着世间最高权势地位的地方,此刻也变得如围困瓮中的鳖,四面楚歌。
惊蛰。
一声雷响,劈开沉闷的天。
夜雨哗哗落下,戚窈被雷声惊醒,心口狂跳,窗外透着雷电的亮色,风刮进来,将床帐吹得犹如鬼魅。
门开了,烛光伴着脚步声垮了进来。
“夫人!”
戚窈从床上一下坐起,床帐被婢女一下拉开,她面色慌乱中带着惊喜:“夫人!大人回来了!”
雷鸣扯着电光,一高大人影挡住半边天色,从门外走入。
黑沉中又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脸,可挺拔身形极是熟悉,戚窈一下在夜色里将他认出。
她怔在床上。
人影一步步走近,在她还未看清他的脸时,身子骤然落入一个怀抱,一股湿冷的寒气将她昏沉的神思拍醒。
她被紧紧裹住,隔着一层里衣,触到一身坚硬的甲胄
她心下微微一惊。
“阿窈。”温热吐息打在耳廓。
戚窈慌忙回神推开他,此时婢女点上了房中烛火,戚窈终于看清光下闪着银亮的甲胄包裹住的他的身形,甲胄外半披一件长袍。
“你……”
深更半夜,雷电交加,他为何一身甲胄,浑身整肃,姿态一副即将上阵杀敌的模样?
还有,他不是还在大理寺的牢狱中?
“你怎么回来了?”
那铠甲下的手还是炙热的,发烫,掌心轻轻抚摸在她小腹,动作间带着一丝生疏的柔软。
“这几日,想我没有?”
戚窈脑中无法思考,只满心疑问,恐惧间声线带了颤抖:“你今晚在做什么?我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是不是……”
那人掌心微微一滞,摩挲上她脸颊。
“我好不容易得了这一点空,你就只问这些?”
“你不问问你的夫君过得如何,牢中可还习惯,有没有受伤,这是一点都没想我?我可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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