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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你这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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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那双眸忽地滞住。
耳边的江水声都好似安静了,戚窈怔怔望着那双眸,不躲闪,她怕自己躲闪便显得心虚,那孩子的性命便葬送了。
或许是风太大,眼前的眸泛了红。
“好。”
粗重的一声答应,戚窈还未反应,眼前视线盖下,昏天黑地,她被拦腰抱起攫夺着呼吸往马车上走。
再一睁眼已到车厢,她被按在胸口坐在他怀里,一个个漩涡卷着她的意识沉沦。
最后停下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我信你一次,别叫我失望。”
萧洵的妻儿是在城门口找到的,有近十个亲卫伪装护送着她,可在城门前还是被发现了。
最后的亲卫被诛杀干净,萧洵的妻儿被带回来。
戚窈找到蔺祁安时他还在议事的营帐中,她气喘吁吁地闯入,众人望他一眼,又看了看她,帐中一时气氛凝固。
“剩下的事容后再议,退下吧。”
众人告退。
戚窈三两步上前去,将他准备拥上来的胸膛一把推开,眼底发红:“你说过放过她们的……”
那人滞了一滞,抿住唇转过身淡声道:“我何时应过你?”
戚窈震惊,张着口发不出声音。
下一刻他却突然嗤笑一声,“慌什么,想要留着他的妻儿,只是放跑她们便无后顾之忧了?”
“那么多形迹可疑的亲卫跟随,只会叫她们暴露得更快。阿窈,你到底是想她们活,还是叫她们被追杀至死?”
戚窈说不出话了。
他是有另外的打算?
那人走过来揽近她,戚窈没站稳抓上他胸前衣领,他颇为高兴地一笑。
“你这般单纯心性,除了我,谁还能护住你。”
戚窈转过脸,睫羽颤动。
蔺祁安看着她不高兴的模样,眸中水光倒映一派亮色,比水晶剔透的脸儿。
美人嗔怒,到底是好看的。
莫名想到她腹中孩子,是流淌着他们两个人共同血脉的,生出来或许有着两个人相似的容貌,便觉心下分外快慰。
见到那个女子时,戚窈只觉得自己像个得胜者在高高俯视她。
这种感觉很不好。
她蹲下身想要触近,她抱着怀中襁褓慌忙躲开,甚至跪下给他们磕头。
戚窈正要扶起她,蔺祁安将她一把扯起。
那女子不住流泪磕头:“我求你们,放过我和孩子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我只想带着孩子远离过平静的日子,我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求你……”
蔺祁安淡漠扫她一眼,戚窈忍不下还是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既是萧洵身边人,他的所有事你都知道了?将知道的说出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戚窈诧异转过头望向他。
他竟又临时改口!
身子被一下揽过去,戚窈急着要同他争论,蔺祁安却强硬将她按住。
那跪地的女子怔住半晌,最终开口了:“我只是安梁一小民,夫君的大事我真的无从得知……”
她摇着头神情崩溃,眼泪落下脸颊,打在襁褓中熟睡的婴孩。
婴孩纤长睫毛颤了颤,好似被惊动要醒来,她连忙止了泪哄起来。
“无从得知。”
蔺祁安一声嗤笑,垂下头看向戚窈,抿住唇极不满意这个答案。
“既不打算开口,那便带着你的孩子一同下去问问他,再来告诉我吧。”
戚窈心口一震。
那女子也是一惊,抬起头望过来。
蔺祁安揽着她要走,戚窈想要回头被他按住,眼看就要走出关押的帐帘了,身后人却慌忙要上前拦住她们。
铁链响起,骤然绷直将她身形堪堪止在帐前。
“我说!”
她跪下地瘫软了,眸光呆滞地流着泪:“夫君身边的许将军,叫我带着孩子由亲卫护送去往定州藏匿,叫我待孩子长大复仇。”
戚窈惊了。她竟真藏着秘密。
女子说到此处想到什么,自嘲地笑了笑:“复仇……”她垂下头,“可她是个女孩啊,怎么复仇?”
蔺祁安眯眼回头,颇有些好奇:“哦?难道是男是女,他们不知?”
“我瞒下来了。若是叫他们知道是个女婴,她会没命的。”
女子擦去脸颊的泪,再次抬眼看向他们,重新跪地。
“我只是一个妇人,什么复仇我不会做我的孩子也不会做,求大人放过我和我孩子吧,我可以以我和她的性命起誓,若我所言为虚,我们便同她父亲一样下场。”
戚窈想起那脖颈翻卷的皮肉,心口一揪。
如此惨烈的死状,若叫这女子看到,只怕会当场疯掉。
蔺祁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半信半疑道:“你所说的话我暂且信了,但若有一丝瞒骗,我随时可以叫你们应誓。”
他转过身往外走,戚窈还想再看看那孩子,身侧的手被人一牵,带着极快走出了帐帘。
“可以了么?”
蔺祁安转过头看着她:“想走,还早着,不受些苦就想消失得无影无踪,哪有那么好的事。”
安梁一战由八百里加急送回了京,皇帝震怒。
所有逆党都被摘了首级,可京中却由一道蔺祁安违抗圣旨的罪名,将他战前大将的封名摘下,命腾、卢二位将军看押入京。
战事不过刚刚结束,立功大将便被落罪。
此等寡恩,兔死狗烹之举,军中一片哗然。
然到底他是违抗了圣旨,腾、卢两位将军也只得依圣旨照做,蔺祁安被收了甲胄和一切军机事务之权。
一切结束,大军才准备班师回朝。
风萧萧,水清寒。大军集结,旌旗猎猎。
天未亮的暗蓝边地,戚窈将包袱递给对面的女子,她眼圈发红接过,襁褓中的孩子还在熟睡。
小脸红彤彤,可爱的紧。
戚窈摸了摸她软乎乎的脸颊:“夫人此去一路小心。”
女子感激地福身向他们行了一礼,“我带孩子谢过二位,从今后我都不会再出现在世人眼前,所以大恩无以为报,便愿夫人的孩子也一切康健。”
她望着戚窈,眼中恳切。
戚窈有些惊讶她是怎么看出来的,点了点头谢过她的话。
道过别,女子上了马车,最后车身也渐渐离远,消失在天际山脊。
身侧的手被抓住,戚窈回过头。
蔺祁安埋下头枕在她颈侧,合握住她的手抚上小腹,眼尾带笑:“如今可满意了?”
戚窈转过头没说话。
天快要亮了,他们还需快些回去。
军队营今日便要整队班师回朝,同时押送蔺祁安回京,如今在滇南离得远,军中倒还能随他自由,可回了京便一切不同了。
心下有什么五味杂陈。
戚窈攥紧衣袖。
她没想到蔺祁安那日的话来得这般快,皇帝竟真不顾他往日立的功,就这么将他降罪。
后颈细细的啄吻带起酥麻的痒。
她没动,身后人在后肩轻咬了一口,抬起头环抱住她。
回京的路上,蔺祁安还是同她坐的马车。
腾将军和卢将军并未多看押他,皇帝也并未委派其他人过来,一切便还照旧。
车窗外马踏声和长长的军队同齐。
戚窈近来总是困乏,但在心事的困扰下,也总是睡不着,便望着车窗外一重重向后倒去的丛林山脊。
“可是在怕?”
她抬起头,蔺祁安将她面对自己拥在怀里,手摩挲在她脸侧。
戚窈说不明白。
“怕我回京会死吗?”
他语气半丝未见对于当下境地的慌乱,十分的慵懒,嗓音都柔了好些。
他捧起她的脸,不自觉眼神流连上她唇角。
“别怕,我怎么舍得看你守活寡。”他笑着说出,安抚她道。
戚窈挣开他的手:“你想多了,我不会为你守,等你一死我就和我母亲离开京城,嫁人或是……”
“你敢。”
那人终于恼了,揪住她的下巴带回。
“我为什么不敢,你都死了,还能困得住我?”
下巴的手越收越紧,很疼,她眯起眼痛嘶一声。
“你敢嫁给别人试试,我做鬼也搅得你不得安宁。”他语气掷地,不像是说笑,神色也收紧了。
戚窈懒得和他再这般争下去,手下意识抚上小腹。
有两个多月了,那里还未有变化,军医说她胎象还算平稳,只是身子亏虚,这头胎可能要吃些苦头。
她很怕,总希望那一天晚一些到来。
车外的寒风刮着车窗呼呼作响,还有不到半月就是年节。
军队班师回朝,本应是庆祝的时候,可这一趟回去,却是一番腥风血雨。
临到京这日。
天气还算好,京城的冬日天也是碧蓝的。
郊外,军队略停了下来。
腾、卢两位将军翻身下马走到蔺祁安面前,三人在队伍前说着什么,戚窈微微侧头望出去看着。
忽然蔺祁安回头向她走来,停在车窗下。
“郊外田庄上有一人你或许想要见见,我们换一辆轻便马车,快去快回。”
戚窈不懂是什么人非要她去见。
蔺祁安示意她下车,她便只好起身走出去,他在脚踏下抚着她。
“将军,我等只能放慢速度,还请将军尽快赶回。”
蔺祁安对着两人略颔首,接着带着戚窈往队伍前头停靠在路边的一窄小马车而去。
将她扶上车辕,南琴驾车,他们极快朝着一小路而去。
戚窈还在想着这人是谁。
蔺祁安看她失神,也不言语,只紧紧搂着她。马车颠簸晃动,她在他怀里靠着他的胸膛,晃动间只微微撞着他,并不如何难受。
日头渐西,他们才终于在越过一望无际的田野,在一茅草屋下停了车。
车外竟有一老伯在候着。
蔺祁安牵了她下车,寒风一吹,暖意吹散了去。
那老伯恭敬上前拜道:“大人亲临农庄,我等惶恐,带诸仆拜见大人。”
说完那老伯要跪,蔺祁安免了他的礼。
戚窈转头望了一圈此处开阔被雪堆积成一片银白的田地,原来这处是蔺家的庄子。
“人呢?”
蔺祁安莫名一问,那仆垂首:“还请大人随我来。”
说完,蔺祁安牵着她随那人往上走,路边雪薄,踩在脚下‘噗呲’作响。越过田地,出现几座矮屋在田地山坳里。
戚窈怔了怔,心跳莫名快起来,好似感知到什么,她却说不上来。
他们在山坡上停了脚步,转角走上一木头搭建的简陋小屋,上了二楼视野开阔了。
太阳隐匿在厚厚的云后,四下光亮暗沉。
白雪间,矮屋前的人们从屋中走出,相互帮衬着有的背上背篓,有些提着铁铲,出院去溪边铲雪凿冰。
“那位便是。”
老仆手一指。
戚窈循着视线找过去,终于在人群最后提着铁铲,一身素衣的妇人身上定住。
只一个晃眼她便认出来了那人是谁。
顿时神魂像被抽离,浑身发起抖来。
是娘。
是她已经一年多未见过的娘。
泪眼夺眶而出,止不住地往下掉,戚窈几乎一瞬间想冲过去拉住她,抱住她,想知道这些日子娘受了多少苦。
脚步刚动了一下,身旁人将她一下拽进怀里缚住。
戚窈拼命挣扎,“我要去看我娘,你放开我!”
什么也顾不上了,她此刻就想立马见到她,听听娘唤着她,想知道她过得如何。
缚在身上的手仿佛铁钳,戚窈如何都挣不开,她哭叫地要去咬那双手。蔺祁安一下将她转过去从背后将她按住,声线也乱了。
“你这个时候过去她也不会认识你!”
一句话,戚窈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