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余一很多事都不敢干脆，上次离职和护长斗了很久，最后忍不住才走，这次有人兜底说走就走了，刚进医院三个月就提交离职通知。
院长是裴立炀姑姑，几乎提了离职通知就没再去上班，余一想去旅行，和裴立炀的母亲一起。
雷淑英对她刚进医院又离职表示赞成，说裴家大业大，女人会享福就行，不用拼死拼活那么辛苦。
余一不说话，眯着眼睛笑。余一以前从来没有依仗，现在也不敢有，她喜欢裴立炀，却还是下意识担心两人没有未来，可疲惫的时候又忍不住要依靠他，连她自己都无奈。
女朋友和母亲大人出去旅行，苦的是裴立炀。
刚得到同居允许就被母亲挖墙脚，裴立炀心有不甘，却也无话可说，接下来一段时间他要往国外飞，跑几单生意。
原本以为谈完生意回来，余一和母亲大人就能回来，人算不如天算，余一和阿姨意外的合拍，玩的不亦乐乎，先是西北走了一圈，感受北国风光，又到四季如春的昆明走了一圈，再往三亚飞去了。
这年过年是裴立炀独立飞到三亚和母亲以及亲爱的女朋友相聚的。雷淑英下海玩累了，没有来接机，小巧的余一独自一人驾驶SUV来接机，机场出口处，裴立炀一眼望见两个月不见晒的又黢黑的小女朋友，嘴角噙着坏笑走过去：“小煤球。”
余一噘嘴瞪一眼过去：“别逼我打你。”
面部表情眉飞色舞，全然没了两个月的忧愁，裴立炀一手拉着二十寸黑色行旅箱，一手搭在小女朋友的肩膀，将她整个小小的身躯都拢如胸膛，紧紧相贴，弯腰低头在她耳边耳语：“想你。”
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挠痒痒，余一耸了耸肩。余一的开门见山是十分需要勇气和冲动的，好比第一次跟他到G市赛车那个晚上，人潮怂恿让她勇气爆增，拉着人就亲了；又比如正式在一起前的各种各样亲密举动，也是因为工作压力大试图转移注意力的结果，但现在又不太一样，已经在一起两个月了，虽然异地隔着手机也有表达思念，可面对面又不一样——不怎么会爱人的余一难为情了一下下。
但嘴角是挂着开怀笑意的。
裴立炀也不那么擅长爱人，只是因为两个月的异地使得一颗心不上不下，酸酸胀胀，无心开车，最终定位在机场五公里内的一家高档酒店，下车那一刻余一眼里充满无语，想说什么，但裴立炀眼里的火气与着急，看在眼里，她终究没说什么。
只是要做什么前总归要跟家里的大人交代，逼着裴立炀和阿姨打了声“今晚不回家”的招呼，才算正式进入主题。
裴立炀莽撞又温柔，余一要溺死。
第二天中午余一堪堪醒来，一窗户没关紧实，一条金灿灿的阳光直直射进来，裴立炀已经醒了，背靠床头，手里滑着手机，见她睁眼，语言没再用听筒模式。
雷淑英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房间响起:“我约了朋友，年二十九再回吧，你们年轻人约会，我们老年人也有约，互不打扰啊。”
“悠着点，一一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你一八六的身高也不怕压坏人，小心点。”
正对着裴立炀的脸立马囧地转向另一边，余一不去看他就是没有听到令人害羞的对话，裴立炀脸不红，心不跳的回：“注意安全。”
没有回答“悠着点”“小心点”的对话，只嘱咐母上大人一人外出注意安全。
余一缓神的过程裴立炀又回了些信息，等她彻底醒过来，想要起身刷牙洗脸的时候，他丢了手机过来了，头压着余一单薄的肩膀，长臂能环绕两个余一紧紧地勒紧着她的腰，一改刚才正常语气，嘴巴里像含着棉花糖，黏糊糊地说：“想你。”
咬着耳朵吹气，余一耳廓立马热起了鸡皮疙瘩，带着脖子和脸红成一片，始作俑者却不肯放过她，湿热的舌头要往里钻，余一手疾眼快地摁住他的肩：“脏不脏？”
被阻止也不生气，裴立炀笑着投降，没再恶作剧，余一见他不再胡闹就没推他，也不急起身刷牙洗脸了，静静地感受裴立昂毛茸的软发在颈窝肆意横行，幸好这儿不怕痒，不然他也没此殊荣。
裴立炀人高马大，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腿长手长，窝在他的怀里是十分有安全感的，就像珍珠被养在蚌壳里，越养越漂亮。
余一不禁思维发散了会，问他：“你以前真没谈过恋爱么？”
裴立炀一动不动，懒懒答道：“没。”
“为什么感觉你很会呢？”余一很直率。
裴立炀这会儿动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头枕在余一软绵绵的小肚子，手还很不客气地抓了抓，余一能从他的手感里感受他很喜欢这样做，因为他根本没打算把手拿出来。
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玩。
裴立炀:“你喜欢吃什么？榴莲？车厘子？”
余一疑惑，但还是回答了：“榴莲。”
“那你会考虑价格不买？”
这跟会不会谈恋爱有关联？
好吧，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余一几乎笃定。
既然他不想回答，那么她也无所谓去勉强，顺着他的话回答：“以前穷的时候会，现在几乎不会，除非你让我买大几万的包包，我才会不带思考拒绝。”
裴立炀笑笑：“那不就得了？”
?
什么就不就得了？
可裴立炀显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余一不想让人看扁，眼神空洞了一会儿去思考，很快得出结论，她无奈加翻白眼：“你在臭屁。”
“没有臭屁，”裴立炀脸上的笑容灿烂，“事实就是如此，有颜有财还有时间……”
余一不满嘟囔：“你都没有回答我，您为什么那么会谈恋爱。”
“回答啦。”裴立炀笑嘻嘻地说：“有颜有财有心思还有时间，遇到喜欢的就不想错过，要学着去爱一个人，不能让灾难重演。”
余一当下眼眸暗了暗，有些懊恼，怎么话赶话聊到这了，话进了耳朵，余一都感觉有点深沉了。
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以至于根本没有机会去谈论对方的家庭、童年。余一有时候就很单向细胞，先入为主地认为雷淑英这样优雅、有趣的中年妇女婚姻幸福美满，以至于一直乐观向上，但其实不过是坚强而已。
余一还是从施诗那边知道裴立炀家庭情况，施诗知道的不多，但比余一知道的多。
裴父犯了一个全天下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这是出自成龙的话，余一嗤笑，但有钱的男人犯错的机会就越高，轻飘飘就让一个年轻女孩怀孕，甚至生下同父异母的妹妹。
家里一个，外面一个注定不得安生。
家里锣鼓喧天的吵，外面柔情蜜意。
余一的父母感情也不好，说感情不好，其实她怀疑爸妈根本没感情，只是年龄到了，相亲将就着将就着就结婚生子了。
婚后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要精打细算，让两个感情本就不深厚的人越加快地出现问题，到如今已经吵过二十六个年头，突破银婚，没有意外的话，吵吵闹闹的日子也能到金婚地步。
老一辈的婚姻大多如此，陷于麻木的泥潭里，但余一不是，裴立炀也不会。
他神情和语气倒没怎么变，还是一口糖含在嘴里的黏糊糊：“我家，不好。”
“爸没爸样，妈没妈样，孩子没孩子样。鸡飞狗跳，外面还有另外一个家，我从小发誓离那种肮脏的生活远远的，以前没那个心思，后来人死了好像看着能抹掉一切，但根本没有，心里长着刺呢，怎么都不舒缓。”
“碰到你之前没想过这回事，连学怎么爱一个人都不会，后来见到你第一眼就觉得这就是我老婆了，内心特别笃定，要真往老婆发展，那不得学习?”
说到这儿，余一听出他话音里的不好意思，但她却心里被暖的一塌糊涂，往他嘴角亲了一口：“继续睡。”
裴立炀看了看她，然后说：“所以，你别不好意思，也别扭捏，我最爱你了。”
余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眼里柔情蜜意，好一会儿才认真地回：“我也好爱你。”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