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赝品》壬江河

55、第 55 章 陆承宇临走

　　陆承宇临走前的一个晚上，带林多乐去了下馆子，诚然两人的衣兜是比脸儿还要干净的，林多乐拉住了陆承宇的手腕，说：“家里还有粮食，我们回家做饭吧，别在外面吃了？”

　　“你今天不是还有晚自习嘛？”陆承宇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着：“回家弄麻烦，再说我兜里就只有十二块，也浪费不了几个钱，走吧。”

　　果不其然，陆承宇带林多乐去了一家拉面馆，没想到的是里面还真有六块钱一碗的素拉面，两人各来了一碗，吃面的时候林多乐又想起自己第一次刚到北京吃的也是面，但那是陆叔叔给他煮的。

　　陆承宇拿起桌上的茶几，在一次性杯子里倒了两杯水，其中一杯递到林多乐手边，问道：“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承宇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看陆叔叔啊？”林多乐摸了下杯壁，发现是开水，还挺烫的，便将杯子挪远了一些。

　　陆承宇抬起头，抿了抿唇，说：“我问过律师，听他说家属半年才能探一次，之前我妈去了，还有两个月就轮到我们了。”

　　回到家，林多乐私底下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他们每天的开销，还有陆承宇赚回家的每一笔收入都是交给林多乐管着的，林多乐一一将这些记在本子上。

　　晚自习下课后回家是两人独处的最后一晚，阁楼的房子要被婆婆收回去，因为楼梯口的杂物实在太多了，婆婆没地方塞，只好不租了。

　　好在陆承宇的大学是全日制包食宿的，林多乐这学期也可以选择住校。这样一来，尽管他们在同一所城市，到底还是得分开了一段时间，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见面之后要去哪儿落脚？林多乐怅然落失地想着。

　　陆承宇正盯着他的脸蛋看着，他的眼眸深邃，气氛沉默着，林多乐心里跳了跳，自然知道他的表情是何意味。

　　两人又黏在了一起，陆承宇没有说话，那一双眼紧紧盯着，像似要将他看透。

　　林多乐以为他来了兴致，声音都不自觉地抖了一瞬，说：“家里那个好像用完了。”

　　陆承宇轻啧了一声，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问道：“你说什么？”

　　“你不是想做嘛？”林多乐的声音变得镇定，心跳却快的剧烈，仿佛要从心头蹦出来似的，“那个润滑剂没了。”

　　陆承宇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将手很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腰上，说：“今晚不做。”

　　“你要是想的话，就做呗。”林多乐很主动地靠了过去，贴着他的耳朵，嘴唇微张，“我能受得住。”

　　“你哪儿看出我今晚想了？”

　　陆承宇知道林多乐曲解了他也不恼怒，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凑过去，声色低沉地说道：“我看是你自己想要了？”

　　这话说出来反倒让林多乐有些无地自容，他红着脸，推了推陆承宇，反驳他：“谁说我想了，明明就是你，看人家的眼神一点儿都不清白。”

　　“哪儿不清白了？”陆承宇依旧盯着他，眼含秋波，理直气壮地问道。

　　林多乐打了个比方，形容他：“跟饿狼盯着肉似的。”

　　“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小白兔？”陆承宇笑道，他发现乐乐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脸上的表情很明显，不开心了就喜欢挂脸。

　　林多乐略假思索，回了这么一句：“还没有纯洁到那个地步。”

　　陆承宇把玩着他的耳朵，喉结滑动，忍不住夸他道：“你怎么那么可爱？”

　　“你这是在骂我嘛？”林多乐不信邪，目光狐疑地盯着他，语气稍微肯定了一些：“哪有人夸男生可爱的？”

　　“谁说男孩子就不能用可爱来形容了？”陆承宇抿了抿唇，问他道：“汉语词典规定了这个词只能用于形容男生嘛？”

　　林多乐哑口无言地摇了摇头。

　　“在我眼里，你最可爱。”陆承宇捏了捏他的脸颊。

　　林多乐回他：“那你最勇猛。”

　　陆承宇想，有时候喜欢就是这么简单，两个人抱在一起不能全是激情和欢愉，偶尔说些无关急要的废话和调侃，内心也能感受到充实和幸福，那一晚他们什么都没做，就这样淋淋淅淅地说着废话，然后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林多乐本该回学校上课的，但陆承宇要去报到，他零时请了两节课的假来为他送行，那两节课是班会，压根无关急要。

　　窝在那个狭小的阁楼，林多乐没了昨晚的活泼和欢愉，他帮陆承宇叠衣服，收拾日用品，一件件装进行李箱。林多乐的东西已经被他带回了学校宿舍，等陆承宇的东西整理完，阁楼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仿佛他们生活的痕迹不复存在，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开学得军训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再回来找你。”陆承宇扛着行李箱一边下楼一边跟身后的林多乐叮嘱道。

　　林多乐提着他的挎包，“别了吧，河清在郊区，离这边还挺远的，你坐车来回都得五六个小时，而且回来之后我们要去哪儿呀？到时候住酒店还得花钱呢。”

　　“那要不然不回来？”陆承宇挑了挑眉，朝他笑了笑，说：“我要是不回来，你不得想我？想得心痒难耐？菜饭不思，夜不能寐？”

　　“陆承宇，你混蛋、王八蛋！我才不想你！”对方荤话张口就来，林多乐给了他一拳，推开他说道：“快走吧，别搁这让人心烦了。”

　　小姑的车已经到了楼下，两人下楼之后不再嬉闹，将行李放进去之后，陆承宇上了车，小姑关上后备箱之后，对林多乐说：“听承宇说，你今天还要上课呢，这边你就别管了，快回学校去吧。”

　　陆承宇摇下车窗，对着林多乐挥了挥手，说：“乐乐，我得走了，你快回去上课吧。”

　　这儿离市一中很近，拐几个弯就到了，但这是小巷口，道路很窄，小姑开的车型大只能走正路，于是也没办法将林多乐送回学校。

　　林多乐闷着声，当着小姑的面自然说不了什么亲热话，但还是抿了抿唇，叮嘱道：“承宇哥，在学校别太累了，军训记得备好鞋垫、膏药和藿香正气水。”

　　“知道了，会听你的，都听你的。”陆承宇侧着身子，悄悄朝林多乐比了个爱心，嘴唇张了张，没发出任何声音，林多乐知道他说的那三个字是“我爱你”。

　　引擎发动，车子慢慢走远，林多乐站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去，他忽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陆承宇走了之后就像被人戳了一个窟窿，大风无休无止地刮着，风中溢满着他的思念。

　　没人在他身边教他做题，也没人陪他晚自习一起回家了，林多乐开始一个人渡过自己的高三生涯。

　　他在宿舍沉默寡言，几乎不怎么合群，但也不排斥和室友们的交流，进入高三，A层班的同学仿佛化身为马拉松冲刺选手，每个人对时间都无比珍惜，恨不得深夜也要偷偷躲在被窝里面刷题，林多乐自然也不敢落后。

　　他向来作息正常，突然熬了一顿时间的夜，联考的成绩出来了，他进步还挺明显的，这一次位列班级第十，换在以前那可是从来没有过得，但熬夜的代价着实不小。

　　林多乐最近有些灰头土脸的，脸上的白皮油哄哄的，还冒了不少青春痘，鼻子上也长了黑头，甚至乎唇边还有没来记得刮干净的沥青色胡渣。

　　他想要打电话给陆承宇，告诉他自己这一次大考考了年级十二，班里第十，可瞥了一眼自己脸上的痘痘便没了信心。

　　虽说女为悦己者容，但林多乐身为男生，遇到喜欢的人也会出现容貌焦虑。

　　正苦恼时，一旁的手机响了，林多乐不用瞧也知道是陆承宇打来的视频，他们一个月内通话的时间并不多，大部分原因是林多乐现在高三，时间紧迫，陆承宇不想太打扰他，另外他在学校也时常忙着赚钱。

　　林多乐走到宿舍楼顶的露天阳台，拒接了视频，随即回拨了电话。

　　“嘟”的一声接通，陆承宇问他：“乐乐，怎么今天不打视频？不想看看我嘛？”

　　“打视频更费钱吧？我们以后还是打电话就可……。”林多乐本想用这个理由搪塞回去，电话却被陆承宇瞬间挂断，直接拨回来一个视频。

　　林多乐无奈，只好接通日后换成后视镜头，照不到他脸的那种。

　　“哪儿费钱了，都一样的好嘛？再说也没几个钱，哥自己能赚，付得起这点儿话费。”陆承宇拨通之后，继续说：“乐乐，你是不是没钱了？没钱了就跟哥说，哥给你打。”

　　“没缺钱。”林多乐摇了摇头，怕他不相信，直接说：“我饭卡里面还有两百多呢，钱包里面你给的也还在。””

　　“那你干嘛那么担心这点儿流量？”陆承宇觉得有些反常，而且镜头另一边一直黑乎乎的，看不到心上人的脸：“还有你干嘛不露脸啊？快露一个，我要看。”

　　“别了吧。”

　　“怎么了？”陆承宇说：“你毁容了？”

　　林多乐：“没……”

　　“那为什么不让我看。”陆承宇笑着挑了挑眉，说：“我要求的是脸呀，又不是你别的什么地方。”

　　他这话说得暧昧恒生，听起来就很不正经，林多乐只好实话实说：“我长痘了现在，一点儿都不好看，承宇哥，你还是别看了。”

　　“你越这么说，我越是想看，都还没见我们家乐乐长过痘呢？”陆承宇脱了上衣，刻意秀出自己胸前的锁骨和刚练出来的肌肉，催促道：“快点，哥哥都给你福利了，你也得礼尚往来呀。”

　　林多乐无奈只好将镜头切了回来，对准了自己的脸部，那双大眼睛依旧炯炯有神地望着屏幕前的那个人，说：“看吧，你满意了吧？”

　　陆承宇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说：“还不太满意。”

　　“那你想怎么样？”

　　“哟，承宇，对面是你女朋友吧，话说得这么霸道，真甜呀，你们这些小情侣。”

　　对面响起一阵陌生的男音，透过听筒落在了林多乐耳边，林多乐怔愣在原地，听到陆承宇跟那边的哥们解释说：“没呢，逗我弟呢，哪来的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