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醉梦庄生

97、妖怪

　　“请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么？”

　　年幼的顾司年躲在一棵大树旁，怯生生的看向在空地上玩耍的小孩子，声音有些弱弱的，带着些乞求向他们问道。

　　正在玩耍的小孩子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小顾司年，为首的小男孩看起来比其他小孩子年龄要大上几岁，身体也壮实许多，是这一带小孩子里的孩子王。他走到顾司年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顾司年，眼神中充满着鄙夷与不屑。

　　此时的顾司年也仅有五岁左右，他虽然身材瘦小但模样却十分精致，细腻如白玉般的脸蛋泛着些许微红，两颗如黑曜石般的瞳仁又大又亮，仿佛跟集市上卖的瓷娃娃一般。

　　孩子王一脸嫌弃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也配和我们一起玩？”

　　顾司年从树后面站出来，他仰起头看向孩子王，皱起眉头略带生气的反驳道：“我不是小丫头，我是小小子。”

　　“哦？”孩子王有些嘲笑的讽刺道：“一个小小子长得跟个小丫头似的，丢不丢我们这些爷们的脸。”

　　剩下的小男孩们都纷纷应和孩子王冲顾司年做鬼脸道：“丢脸！丢脸！”

　　“你们……”顾司年有些气急败坏，但还是镇定下来对这些孩子们道：“我娘告诉我，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是看他长什么样，而是看他做什么事，我很勇敢，也很坚强，我敢做你们都不敢做的。”

　　“就凭你？”孩子王捧腹哈哈大笑，剩下的小男孩们也跟着哈哈大笑。

　　“你哪来的？你娘又是谁？”笑完孩子王道。

　　其中一个小孩悄悄附和道：“貌似是住山上那一家的，他好像是个野种。”

　　孩子王道：“原来是那个野种啊，连自己爹都不知道还想和我们玩？”

　　“不许骂我娘！”顾司年愤怒的涨红了脸，皱起眉头恶狠狠地盯着这些小孩子们看，仿佛像一只小猛兽一样随时扑过去。

　　“臭小子走开。”孩子王伸出手一把推向顾司年，他原本以为会将顾司年瘦弱的小身板一把推到地上，没成想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顾司年的肩膀时被顾司年迅速的闪了过去，随即而来的便是胳膊传来一阵剧痛。

　　就在这短短几秒里顾司年顺势锁住了孩子王的胳膊将他制服在地，其他的孩子看傻了眼，强壮的孩子王也气急败坏，他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大骂道：“我要杀了你！”

　　然而顾司年却丝毫不慌，他掰着孩子王的手更使劲了，他向孩子王不客气道：“道歉！”

　　孩子王痛的嗷嗷叫，其他小孩想冲上来抱住顾司年，顾司年却淡淡道：“你们再过来我更使劲了。”

　　其他小孩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孩子王扭曲着一张脸大声道：“别过来。”其他小孩也只能愣在原地，看着顾司年紧紧的压在孩子王身上无可奈何。

　　“道歉！”顾司年又一次强硬道。

　　孩子王试着挣扎了几许，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将顾司年从身上甩掉，没想到顾司年瘦弱的小身板却藏着这么大的力量。

　　顾司年感觉到孩子王没了力气，便从孩子王身上下来了，孩子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语气缓和下来但仍不失强硬道：“我认输，对不起，我们不该骂你，也不该骂你娘，是我们错了。”

　　顾司年有些得意的笑了笑道：“这下我可以和你们玩了吧。”

　　孩子王道：“要想加入我们也没这么容易，我们有一个加入规矩，你若是通过了就可以加入我们。”

　　顾司年好奇起来问道：“什么规矩？”

　　孩子王冲顾司年招招手道：“跟我来。”

　　顾司年跟上孩子王的步伐，其余的小孩都紧跟在其后，孩子王向小山坡上走去，带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矮小的灌木丛后，来到小山坡上一块突出的巨石边。

　　顾司年走到巨石边往下看了看，巨石离地面大概约五尺左右，底下是一片杂乱的草地和一些碎石块。

　　顾司年有些疑惑的看向孩子王，只见孩子王道：“加入我们的规矩就是从这跳下去，看看你有没有胆，我们可不要胆小鬼。”

　　顾司年反问道：“你们都跳过么？”

　　孩子王道：“那是自然，我们都跳过，最多就是刮破点皮，你敢跳么？”

　　顾司年回过头又看了看巨石下面，虽说五尺不算很高，但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也是让他有些害怕。

　　顾司年咽了咽吐沫，壮了壮胆道：“我当然敢。”

　　孩子王道：“那你跳下去证明给我们看啊。”

　　顾司年走到巨石边上望着巨石下方的那片土地，要说他不害怕那是假的，但他更不想被别人认作是胆小鬼。他闭上双眼张开双臂，心一横，从巨石边一跃而下。

　　刹那间，一道电流从顾司年胸口迸发而出瞬间传遍至全身，令他感觉到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能量。

　　这种能量连顾司年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既熟悉又陌生，他顿时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好似鸟儿遨游在天际一般，然而这种感觉还持续不到一秒，顾司年便狠狠的摔在地上。

　　身体上的剧痛令顾司年也无法多想别的了，待身上的剧痛散去一点后他挣扎的坐起来，其余的孩子都纷纷跑到巨石边看顾司年的情况，顾司年忍痛抬头自豪的向那些小孩子道：“怎么样，我说我有胆吧。”

　　然而顾司年等到的并不是小孩子们的称赞，反而小孩子们看向顾司年的眼神里逐渐充满了惊恐。

　　顾司年看见小孩们的反应有些疑惑，他好奇的往四周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他转过头向巨石边的小孩子问道：“你们怎么了？”

　　只见孩子王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顾司年，嘴中哆哆嗦嗦道：“妖……妖怪……”

　　“妖怪？”顾司年瞪大眼睛愣在原地，他不知为何这些小孩会说他是妖怪。猛然间，他突然想到刚才从巨石上跳下来那一瞬间全身异样的感觉，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最终在额头上摸出了奇怪的东西。

　　他的额头上长了一对角。

　　人类怎么会有角呢？

　　“我不是……我不是妖怪，你们听我说……”顾司年惊慌的向小孩子们走去，然而小孩子们都四散惊慌的逃开，边跑嘴里大声喊道：“妖怪来吃人啦！妖怪来吃人啦！”

　　顾司年很想追上去拦住那些小孩们给他们解释，然而脚下的石头却绊住了他令他痛摔在地上，再抬头，那些小孩们早已跑的不见了踪影，此时的顾司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

　　“我不是妖怪，我是人啊……”顾司年眼中含着泪水，趴在地上有些委屈道，可是已经无人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