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思念你》独梦霜雪

72、第 7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下午，太阳从西边缓缓的落下，暖烘烘的阳光斜斜洒进苏初曲的庒园。
　　贺州是一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车刚停稳就快步往里走一进房间便看到。
　　苏初曲歪靠在沙发上，长发随意挽着，脸颊还带着宿醉后的苍白，眼皮耷拉着，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上官凌渊坐在她旁边，平日里总是冷漠寡言的人，此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浑身透着一股疲惫；瑶瑶更是没形象地躺在在另一张沙发上，脑袋昏沉得发涨，用胳膊挡住了眼睛，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琪颜也没好到哪儿去，安静坐着发呆，整个人蔫蔫的，时不时揉揉太阳穴。
　　“嚯，”贺州忍不住轻笑出声，满是诧异，“你们昨晚是喝到几点？怎么一个个蔫成这样。”
　　瑶瑶愣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不知道，喝到最后都断片了，估摸闹到凌晨两三点才散场吧。”她昨晚是几人里喝得最凶的，酒一杯接一杯地灌，如今只觉得头疼欲裂，半点昨晚的细节都抓不住。
　　“昨天不是一直跟她们待在一起吗，你还不清楚？”苏初曲终于抬了抬眼，声音沙哑地问。
　　“昨天晚上有点事情，在你走后没多久，我也就走了，后面到底闹到几点，我不知道。”贺州连忙摆了摆手，出声解释。
　　“行吧，”苏初曲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再多问，反倒看向他，“你这火急火燎跑过来，肯定不是专程来看我们笑话的，说吧，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
　　贺州这才拍了拍额头，嘴里连连念叨：“你看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给忘干净了！”他脸上的瞬间笑了起来，语气欢快几分，“出大事了，徐欢被抓进去了，高家也彻底垮了。”
　　“徐欢？高家？”琪颜一脸茫然地皱起眉，完全对这两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下意识就想追问。
　　“先别说话，让贺州把话说完。”苏初曲瞬间坐直了身子，原本萎靡的神色一扫而空，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没有半分同情，反倒满是迫不及待的吃瓜，连带着周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贺州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没多耽搁，语速飞快地把事情和盘托出：“徐欢任职的时候，私底下收了不少好处，贪了上千万的贿款，昨天晚上不知道被哪个好心人匿名给举报，证据确凿，直接被带走立案，现在已经关进监狱了。还有高家的高宇，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出了严重车祸，救护车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当场宣告死亡。最绝的是高家一夜之间资金链彻底断裂，合作方全部撤资，银行纷纷催债，就这么莫名其妙破产，高家处理完高宇的后事，当睌就举家离开了魔都，走得悄无声息，现在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下一秒，苏初曲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半点掩饰都没有：“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两个人，当初一个仗着老师的身份处处针对我、给我穿小鞋，一个仗着家里有点权势一直欺负，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活该！”她越说越解气，终于等到恶人自食恶果的坦然。
　　一旁的上官凌渊却没有像她一样满心欢喜，反倒微微蹙起了眉，陷入了沉思。
　　事情太过巧合，巧合得根本不像意外。
　　徐欢既然受贿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爆出来，怎么会偏偏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曝光？高宇怎么会突然发生致命车祸？高家哪怕只是一个二流的家族，就算经营不善，也绝不可能一夜之间轰然倒塌，更别说高家前脚出事，后脚就火速撤离魔都，连一点风声都没泄露。
　　这一切，根本不像是偶然发生的意外，反倒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悄无声息地操控着所有局面。
　　想到这里，凌渊下意识地抬眼，朝着二楼的方向望去。
　　恰好对上一道清冷的目光。
　　蓝欣雨就站在二楼的栏杆边，一身简约的休闲装，周身却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冷漠地看着楼下的众人，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凌渊心里瞬间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当即起身，不动声色地朝着二楼走去。
　　而楼下的贺州，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也慢慢回过味来。
　　他下意识地看着凌渊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抬头，朝着二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栏杆旁的蓝欣雨。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贺州连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装作依旧懵懂的样子。
　　可他不知道，他抬头的那一瞬间，二楼的蓝欣雨早已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转瞬即逝。
　　没过多久，凌渊就走到了二楼，径直靠在栏杆上，侧身看向蓝欣雨，没有丝毫拐弯抹角，语气笃定又平静：“徐欢和高家的事，是你做的，对不对？”
　　蓝欣雨既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开口否认，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眼神依旧冰冷，没有半点波澜。
　　“你有证据吗？”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低沉，“有证据，能证明这一切是我做的？”
　　“我没有任何证据，”凌渊坦然直视着她，语气从容，“但整个魔都，有能力、有动机，在一夜之间做到这一切的，不过寥寥数人。贺家压根就不知道，凌家不敢也不会为了一个私生女冒犯别人因为不值得，剩下的，就只有你了。动机就是他们欺负过初曲，触了你的逆鳞，你出手报复，合情且合理。”
　　蓝欣雨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倒带着几分无奈：“你和贺州，还真是两个极端。一个看得太透，一个……”
　　她的话没有说完，却戛然而止。
　　凌渊却瞬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下意识皱起眉，满脸不解：“贺州？他哪里聪明了？明明就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身为贺家继承人，要能力没能力，要手段没手段，我有时候都觉得，有他这么个朋友，实在让人头疼，要不是玩的时间太久了，我都不想认他这个朋友。”
　　蓝欣雨淡淡扫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双手环胸，语气平静地揭开了贺州伪装的真相：“站在你的角度，他确实懦弱无能，像个扶不起的废物、草包。可你站在他角度看看：母亲早逝，父亲偏心漠视，继母强势、步步紧逼，底下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同父异母弟弟，时时刻刻都想把他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来。若不是他爷爷力排众议，死死认准他这个唯一继承人，他根本活不到现在，更别说守住贺家继承人的身份。”
　　“他不是真的笨，只是不敢聪明啊。”
　　凌渊听完，沉默了。
　　她细细一想，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在贺家，太早锋芒毕露，只会早早成为众矢之的，能不能活着还是另一回事？而且他的爷爷不能保护他的一辈子人终究会老去，而且万一他把他爷爷害死呢？只要他爷爷一死，就没有什么人能救得了贺州了，贺州的懒散、不学无术，从来都不是真的无能，而是他保护自己的铠甲，是他深陷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唯一方式。
　　原来这么久以来，从来都不是贺州没用，只是所有人都看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