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平平淡淡无事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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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动的希望】
七月盛夏，整个城市就像扣了口密不透风的大锅，又闷又潮，直到入夜，天空才勉强撕开一道口，透进来一点风，细细的夜风轻轻拂过谢宣瑜的皮肤，带来一丝清凉，
今日他特地身着短袖正装去接张玉兰下课，路过花坛时，他驻足张望，见四下无人，飞快拔了一株，旋即快步离开。
走到教室外，贴着玻璃窗，见里面的张玉兰，时而拧着眉思考，时而咬着笔头，心里不免替她捏了把汗，为期2年的青工补习班即将在此时迎来最终结果，考试过的就可以领取结业证，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交卷，老师现场批改，轮到张玉兰，她战战兢兢递去了试卷后站在一旁等待，时间一分一秒渡过，只听见笔尖触碰纸张摩擦出得沙沙声，终于，笔停了，
谢宣瑜在门外踱步，见张玉兰耷拉着脑袋出来，心下了然，快步上前开解：“没事，这次没考过，下学期继续学，培训班又没说不让，缴费也行，我出，”顺手将藏着的花凑到她面前，“栀子花，开心点。”
张玉兰重重点头，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开心，我考过了。”
“对麻，考过了当然…等等…”
谢宣瑜偏头仔细看着媳妇，“你考过了！”
“当然，”张玉兰当仁不让，眼梢的笑都快藏不住了，“不过，刚刚及格，喏…”掏出一个一本本递给男人，
谢宣瑜斜了眼媳妇，顺势夺过翻了翻，好几门刚刚过及格线，勉强结业了，嘴角一裂，转身将媳妇腾空抱了起来，“考过了，考过了，分数不用高，及格就够了（liào），”
“快，放下我下来，快…”张玉兰急急挣扎，“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谢宣瑜放下媳妇依旧很兴奋，“你请我，不吃小馄饨，吃炸大排、炸年糕，再来个肉末吐司…”
欢欢喜喜拉着媳妇一路小跑，
入夜，张玉兰躺在床上反复看着结业证，心中腾起一股胀胀的，麻麻的感觉，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是努力后自我肯定的一种自豪感，
谢宣瑜自她身后上床，自然而然紧紧贴着她，下巴磕在她肩头，“还在高兴吶？”
张玉兰无声点点头，胸腔里的心跳还在砰砰跳动，没有一点要放缓的意思，
“明天拿去给爸看看，省得每次看见我想起留学的事对我没个好脸色，”谢宣瑜抬手拿走媳妇手里的本本，顺手塞在她枕头下，“枕着睡。”
一个转手又把媳妇捞在怀里睡，“弄了我好好奖励你，”
张玉兰从怀里露出个小脸，“才吃了大排，还要怎么奖励？”
“那奖励我，陪考的，心更累，”谢宣瑜嘴角痞笑，“为你能考过，我们好久没那个了，今儿不想动了，约明天，今天就吃点利息。”说着手配合的摸进媳妇衣服里，
张玉兰转了个身睡平，轻拍了下男人不听话的手，“这么热的天，一动一身汗，你别闹。”
“天冷不想动，天热不愿动，”谢宣瑜闭着眼睛吃“利息”，“真希望快点普及空调，”灵机一动，“再热我们就睡院里，可凉快了。”
张玉兰说：“看情况吧，胖丫她们都睡露台上了，亭子间本来就冬冷夏热，念云脖子上都长痱子了。”
挨太近有点热，谢宣瑜隔了一点空隙，手还是继续摸着，“藤县好，这时候睡还要搭床薄被，可真让我回去，好像又融不进去了。”
张玉兰说：“是啊，你看这两年沪市变化可大了，什么第一宾馆，第一大桥，还有刚修好的外滩人行天桥，眼瞅着，一步步成为那个，那个…对，国际都市。”
谢宣瑜笑说：“我们要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次日，周日休息，夫妻俩回了瑞金二路，
果然如谢宣瑜所说，谢父见到他只是冷冷扫了眼，转头喜笑颜开看着张玉兰的结业证不停夸奖，“小玉，学得好，学得好，就得是这样，后面还打算继续学不？”
这个问题，张玉兰还没想过，她想听听谢父的意见，“阿爸，我不知道学什么？我好几门都刚刚及格。”
谢父不以为意，“只要愿意学就行，女孩子嘛，学学会计挺好，日常生活，你做点小生意都离不开，就学会计。”
张玉兰嗫嚅道：“我数学不好，”
谢宣瑜凑在一边说：“学会计不用数学好，学得是平衡，借贷平衡就行，再要会编故事就更好。”
张玉兰嗤笑一声，“做会计和讲故事有什么关系，尽胡摸。”
“当然有，”谢宣瑜神秘兮兮说，“等到税务问你入账理由的时候，你就要会编了。”
“好了，小玉，去厨房给你妈搭把手，”谢父觉得小儿子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留下他聊聊工作上的事，给他上上紧箍咒。
张玉兰去了厨房，陈燕一见她则酸溜溜的说：“爸偏心，你们两口子一回来，笑得都多。”
张玉兰面上一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恰好，谢母听到这话后说：“远香近臭，你们也搬回你们那个厂办房，每周回来一次，你爸一样笑得多。”
陈燕一噎，她可不敢就坡下驴，免得真让他们搬走，挤了个笑说，“我去看看俩小子在干嘛，”侧个身出去了，
谢母转向问张玉兰，“老二找单位开了准生证没？”
“开好了，”张玉兰说：“我娘家那边帮我办好了，已经寄回来了。”
谢母满意点点头，斜了眼儿媳，“那你…最近有消息没？”
“嗯？”
张玉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明白婆婆在问什么，默默垂下了头，
“问我啊，你问她有屁用，”
谢宣瑜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笑嘻嘻跟谢母说：“我出差一走一个月，她拿什么怀，你问我啊，我播没播种我不清楚？再说了，我刚听你和大嫂说话，你天天带孩子也烦了，催我，到时候也归你带，你不烦啊，不想过几年清净日子？”
谢母眼中含气，抬手给儿子后背一掌，咬牙切齿说：“你就不能不和我杠着，”
谢宣瑜立马嬉皮笑脸哄着：“不杠，不杠，姆妈，晚上我就努力，我俩今晚都约好了……”
“哎呀，阿宣别说了，”张玉兰羞得直跺脚，
“好好…我不说，”谢宣瑜捂嘴，转向对谢母说：“姆妈，先切瓜吃吧，吃完饭我就得回家干活吶。”
谢母被他的赖皮气得不想说话，
“切瓜吃，切瓜吃，”
谢宣瑜拥着谢母往外走，到客厅把拎来的西瓜拿进厨房切，
咔擦——
瓜脆的立马滚成两半，
“这个籽还不少，”张玉兰拿来一个大盘子，
谢宣瑜逗她，“想不想吃无籽西瓜？”
“又挑啊，”张玉兰说：“那多麻烦，”
谢宣瑜眉毛一挑，“小瞧人，看我给你秀一手。”
只见他，手起刀落切了个斜角，然后顺着这个斜角一块块转圈的斜切，最后独独下一个中间的圆柱体，最甜的地方又没籽，
“你吃。”
谢宣瑜将那个圆柱体给媳妇了，自己端着切好的瓜出去了客厅，
谢谨瑜抓起一块瓜，左右看了眼，“老二，你这瓜怎么切的一个坡型？你卖西瓜不会切西瓜？”
谢宣瑜心虚的眼神闪躲，“凑合吃，凑合着吃。”
“婶婶吃得是西瓜心”，小宝将自己的发现说给众人听，
陈燕撇撇嘴，“难怪这瓜不咋甜。”
谢宣瑜抓起一块瓜咬了一口，“怎么不甜，这我收的瓜，甜的很，”
家里正说着，谢静瑜下班回来了，谢宣瑜招呼她来吃瓜，
谢静瑜懒散的坐在沙发上，“整天搬瓜，搬的累死，看都看够了。”
“嫌累就读书，考个证了去坐办公室，”谢父逮到机会都要对女儿老生常谈，“你嫂子的高中结业证都考下来了，你自己抓紧。”
谢静瑜头偏向一边，小声嘟囔：“上班累死了还上学，没事找苦吃，我有毛病。”
扫了眼张玉兰，“二嫂命好，我有二嫂的好命就行，”随后抿了抿唇，小声说：“明伟说了，等他回来就想办法给跟我调个轻松岗。”
谢宣瑜不喜欢这个论调，冷着声说：“什么都归结到命好，你二嫂的努力和幸苦，你一样都看不到，一个女人不靠自己努力精进，最终只能被一个三流的男人骗到手。”
谢静瑜一心畅想着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懒得计较，反倒笑着开玩笑说：“二哥，你说明伟是三流男人，待会儿我就写信告诉他。”
“你…”
谢宣瑜被这个妹妹噎得心梗，吃过饭，领着媳妇就回家了，直到晚上，依旧气鼓鼓靠着床头。
张玉兰靠着他，轻轻给他顺着气，“你说再多，再有道理，和她目前心里期盼的不一样，她根本不会听，”
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有些道理，自己没经历过，是听不进半点儿，”
谢宣瑜气哼哼，“她要不是我自个儿的妹妹，我何苦来哉，都像大哥，什么事都不管，只想他自己。”
“算了，算了，不提她，”谢宣瑜说：“等到她自己装南墙了就知道了，我自己的正事还没办吶。”
这次轮到张玉兰没了兴致，转平身，有些气恼，“再怎么努力生活，人家一句没孩子，就能抹杀一切。”
谢宣瑜轻声宽慰：“日子是过自己的，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嘴巴长在她们身上，我们怎么过她们都有话说，你不要太紧张，长期的精神紧绷对身体不好，再说了，他们有些有孩子的，夫妻感情又不好，生个孩子见证他们天天怎么吵架，孩子不是解决夫妻问题的工具，是我们觉得这人世间还不错，想她来看看。”
听男人这么说，张玉兰的心稍稍放稳，这些年他俩的日子越过越好，可没有孩子确实成了横亘在她心头消不下去的负担。
谢宣瑜知道人只要有事做便能无视身边的闲言碎语，“小玉，就照爸说的，你还去读，报个夜大，读会计吧，其实每个人的生活里面都需要点会计知识，就拿胖丫离婚的事来说，那在财务上就叫做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她明智的放弃这段感情也是及时止损，我知道她顶的精神压力很大，可是在一段不好的婚姻里不断消磨，把自己变成面目可憎的人才是真正的输家。”
张玉兰问，“你说，解树新媳妇生的个啥？是不是男孩？这都好几个月没见那边来叫念沪回去了，念沪也不愿回去。”
谢宣瑜不以为意，“不叫就不叫呗，钱按时给就行，他要是长期拖欠，孩子以后也可以不养他，”
“我看他对念沪有感情，毕竟当初他可是整天整天抱在怀里，”张玉兰冷哼一声：“对念云就天差地别，孩子也不念他，我看啊，男人就是付出的越多越舍不得，太容易得到的，就容易丢弃。”
谢宣瑜嘿嘿一笑，“小玉，你看懂男人了。”
张玉兰故意说：“那以后家里的事我让你多做，多多做。”
谢宣瑜哎哟一声，这下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日子平缓而平静，时间很快来到了年尾，果品批发部进入了“春节备战期”，
谢宣瑜简单收拾了行李又去了羊城，忙忙碌碌，直到腊月初十才回沪，
张玉兰在家默默收拾着东西，谢宣瑜看到乖巧的坐在她身边，“小玉，这段时间要铺陈货，春节忙完还要轮班值守仓库，”顿了顿，“要不，今年就暂时不回老家了。”
张玉兰手上折着衣服，她知道男人说的是事实，只是一年盼着一年最终落了空，心里难免有些难受，远嫁，终究还是女人承担了所有，低低沉沉的回：“知道了。”
谢宣瑜捧起媳妇脸叭了一口，郑重承诺，“明年，明年我们一定回去。”
张玉兰神情淡淡，“明年再说吧。”起身将衣服放进衣柜，又在里面翻找，
“找什么？”谢宣瑜问，
“找那个新的枕巾套，”张玉兰埋头翻着，“卢鑫要结婚了，给他送个礼。”
“结婚？”谢宣瑜眼睛一亮，精神振奋，“和谁啊？”
“和他的一个同事，”张玉兰叉腰站在柜前，小声嘟哝，“咦，明明放在这的…”
“别找了，”谢宣瑜难掩激动，“明天我们去百货大楼买一份礼。”
张玉兰转头看他，“你怎么这么高兴？”
“高兴！”谢宣瑜一把抱住媳妇，“我何止高兴，他终于不打你的主意了，我怎么能不高兴。”
“乱嚼噻，”张玉兰嗔怪了男人一眼，“我一个乡下人，就你当个宝，”
“什么乡下人，城里人，”谢宣瑜说：“找伴侣，最重要的是找到个有话说，能说话，能听懂话的人，这才是能把长而无趣的日子过下去，我们俩有话说，我最满意的就是这个。”
两人约着明天去百货大楼选份礼物后去参加婚礼。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平平淡淡无事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