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十月椒别前日策访 夜半晓过往 ...
-
在雾岛边蓝夜·贝元离开后,十月椒槐曦看着手上晶莹剔透的冰石头,刚放在桌上准备去休息,就听到了敲门声。
去应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对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很明显,非常有压迫感。
还没等十月椒槐曦说什么,那人就直接进门了,进入光线下,可以看到身后的一对翅膀,那与寻常巫师垂直向下快到腰部的羽翼不同,是宽而细长、骨骼分明、几乎没有羽毛、并且只在背脊上横向延伸的,与其说是巫师的羽翼或者翅膀,不如说是翼手,因为看起来真是像极了蝙蝠的模样。
但又不同于蝙蝠的是,那是一对粉色和蓝色渐变的翅膀,而且偏蓝色多些,脑后中长的头发,从短发下延伸了一些过肩,一样也是粉蓝渐变的。
男子环顾了十月椒槐曦的房间后,目光落在被放在桌上的冰石头,只扫了一眼,便转过身来。
虽说从背后看,发色是跟羽翼一样,是蓝色多些,但是在正面的时候,短发则偏粉色,其中斜分的左半边刘海若隐若现,有些要遮住眼睛的感觉。
一双细长的耳朵向上立着,不算大,但是能够看到里面外翻的绒毛,右耳在耳根的部位戴着以草元素的元素令为载体的单边耳坠。
唇角有一颗很小的痣点缀着,整个人虽然笑着,但是就是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或者说是,即使这个人看起来跟十月椒槐曦年岁相当,但是他笑起来的样子,看上去颇有城府。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十月椒先生。”
男人自顾自坐下在十月椒槐曦临时房间的椅子上,双腿相叠翘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位于上方的腿的膝盖上,另一只手的手肘抵着桌边,脑袋就那样轻轻靠着曲起但是没有成拳的手指,笑着看着十月椒槐曦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日策鹤栗。”
“我……”
“不用惊讶,”日策鹤栗打断了面前想要说什么的少年,接着说道:“我的翅膀跟他们不一样,因为我本质上来说就是你想的那样,是只蝙蝠。”
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一瞬间,日策鹤栗完全张开自己的羽翼给十月椒槐曦看。
“怎么样,好看么?”
不知道是不是十月椒槐曦的错觉,感觉日策鹤栗说这话的时候整个表情变得很微妙,甚至还有点,暧昧?
十月椒槐曦点点头,小声道:“好看。”
日策鹤栗放下翘着的腿,站起身来,瞟了眼被放在桌上的石头,接着说道:“跟我走吧,带你去看一些……有、趣、的东西。”
“是。”
十月椒槐曦看了一眼雾岛边蓝夜·贝元交给自己的石头,塞到口袋里,跟着日策鹤栗离开房间。
日策鹤栗带着十月椒槐曦在位于交界处里巫师管辖的楼里转来转去,很快就到了一扇从缝隙就可以看到里面闪烁着微光的门口。
看着面前的人的手微微附到没有任何锁或者锁孔的门前,尚未触碰,那门就自动平移打开了。
从外面看,那里面的空间看起来像是十月椒槐曦刚来到交界处的时候,被指引等待执行人的房间的缩小版,除了沙发套组和旁边的点心架,多了一颗被吊在空中的、位于整个空间中心位置的水晶球。
“进去吧,十月椒先生。”
日策鹤栗边说边做了个请的手势,面上的笑容依旧。
十月椒槐曦一只脚踏入门里,几乎是一瞬间的事,说是与未踏足的时候看到的屋内构造完全不一样,倒不如说,好像通过那扇门,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十月椒槐曦并不陌生,或者说相当熟悉。
十月椒槐曦是在世界外、十七岁的时候、失去生命体征后来到交界处的,而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是在来之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
那是不久前的夏天,集体在山上实践演练时候的事,因为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脱离了诸多麻烦的规矩束缚,演练场附近又刚好有一片山中墓园,同行的都是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集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有人提议,在夜幕降临后,大家聚在一起,前往训练场附近的墓园试胆。
而现在十月椒槐曦刚好回到了大家刚集合完毕、准备抽签分组的时段,并且在这里也能够看到当时参与这件事的自己,只是目前看来,包括当时的自己在内的32个人,没有任何一个能够看到现在状态的自己。
十月椒槐曦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到这个场景里来,但是叫日策鹤栗也没有人回应的,所以还是跟在人群里,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事情。
试胆大会是由清源白维提议的,并且还做了抽签箱,按照彩虹的七种颜色和白色,分为八支小队,每队由四个人组成,根据颜色顺序,每间隔十五分钟进去一支队伍,最终找到事先用简易无人机关投入的物品最多的小队获胜。
虽然已经是前一年的事情了,但是过了这么久,十月椒槐曦依旧记得,自己与向缘杰渡、赤桑壁空、世嵩季环,组成了二号小队。
因为第二个进入,事先大家也没有核对过各自的队伍,所以十月椒槐曦还挺好奇之后的分组的,便看着当时的自己钻进那个清源白维找到的可以潜入墓园的小洞口,自己则在外面观望,看着在那之后进入的队伍。
要说当时的试胆大会发生了什么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的事情,就要数在进入墓园后,大家就都因为各种原因而分散开了之后又打乱的事。
原本分好队伍,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支电筒,每队也都有一支对讲机,但是事先大家没有对一下谁手上有对讲机这件事,所以在进入墓园之后几乎也没有联络。
十月椒槐曦还记得,当时是教练的那支白队集合了大部分人之后先回到的入口,可是还有几个人始终找不到,不过运气好的是,失散的几个人是都在一起的,并且他们身上是带有一支对讲机的。
最终由教练决定,愿意冒险进入找人的,人手一支现有的对讲机,留一支在入口等待方便联络,其他的人先回住处休息,而十月椒槐曦就是留下找人的其中一个。
因为突然想到了这件事,看着现在留下的,包括教练、经理在内,还有12个人,快速扫描了一下,十月椒槐曦的目光锁定在了禾谷川松末的身上。
禾谷川松末,是当时失踪的五人之一,同时还与十月椒槐曦、花子京石羽、世嵩季环,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室友,并且也是第七小队的对讲机持有者,当然这件事,过去的十月椒槐曦是在之后才知道的。
所以现在的十月椒槐曦跟着禾谷川松末所在的队伍一起进入,既然有机会,不妨探究一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月椒槐曦还记得当时怎么都联系不上禾谷川松末的时候自己的心情,所以现在的想法充其量只是从未来安慰那个根本听不到结果的过去的自己罢了。
“越往里走越黑,大家小心。”牧文介景年走在第七小队的最前面,尽管是开着手电筒的,依旧是走一步,试探一步,还时不时提醒身后的三人。
在看到地上有明显的痕迹的时候,牧文介景年蹲下来仔细观察,分析道:“你们看,这边虽然是草丛,但是有明显被拨开后踩踏过的痕迹,还有什么东西被在地上拖过的样子,看起来已经有人找到线索在往前面去了。”
“前面……最明显的是一棵大槐树,我们现在就是往那儿去,”禾谷川松末顺着牧文介景年在地上观察的方向看去,又补了一句就算是现在的十月椒槐曦听来也还是忍不住想笑的话:“不过从这痕迹来看,我们就算去了,也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禾谷川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说点好听的话。”暮天岱砚没理会在研究痕迹和方向的两人,直接踩在牧文介景年看着的痕迹边上走过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的表达方式可以选择不听。”
坷泽玉目夕在暮天岱砚要接着回话的时候走过去按住人的肩,转移话题道:“这被拖过的痕迹有点奇怪,可能是什么人受伤了,被同伴拖着走的样子。”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而且每一组都有概率,但是要说这里最有可能受伤的,我觉得应该是辰夜那组。”牧文介景年顺着坷泽玉目夕的话转移了讨论方向。
“我记得桃及辰夜那组,刚好在槐曦和世嵩他们后面,除了他自己,还有翡衣、车山白、玉木。”
“所以啊,我们最好赶紧去前面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受伤了,也好搭把手。”
“说到翡衣……”在听禾谷川松末提到具体的人后,坷泽玉目夕想到了自己之前看到的事情,简单叙述道:“那天我遇到翡衣的时候,他抱了一大堆东西,今天路过他们宿舍,刚好看到清源他们在做飞机模型,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用模型飞机的机关运输的。”
“听临安说过,是我跟辰夜被教练拉着加训那段时间的事情,道纪去我们那儿找过赤桑,现在想来说不定有什么关联,”牧文介景年根据坷泽玉目夕提供的线索分析道:“那玩意儿可以简单控制,如果在赤桑的帮助下,应该能飞很高的,既然是从上往下掉落的,这儿的树又这么密,我们不妨观察观察树上,是有概率卡住的。”
“班长,抬着头走路,走丢了咋办?”暮天岱砚抬头看看天,黑压压的,没怎么看到天,倒是树影婆娑的,微微透了些月光下来。
闻言,牧文介景年一起身,就看到发出问句的人正仰着头,整个脑袋的重量都往后,那样抬头看着天上,还在往前走,好在旁边还有个坷泽玉目夕在拉着,倒是不至于真的摔了或者别的什么。
在牧文介景年准备上前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了来自身后的禾谷川松末的毫不掩饰的爽朗笑声。
“如果笨蛋有分类,你一定是最拔尖的。”
“喂!禾谷川你说什么!”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还是说你觉得‘拔尖’这个词贬低你了?也是,你应该是无人能比的笨蛋才对。”
就算是在一片漆黑的环境里,在场的三人也能够想到禾谷川松末说这句话时的神态和动作,而暮天岱砚跟禾谷川松末之间的事情,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所以坷泽玉目夕拉住要冲过去理论的暮天岱砚。
“行了,我的意思是留意周围,人也好、线索也好,我们继续往里,都别走散了,既然分在了一组,你们两个就都稍微收敛一点吧,至少安稳度过今晚。”牧文介景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到最前面带队。
“暮天?”牧文介景年边问边回头确认。
“你是班长你说了算。”
“禾谷川呢?”
“我知道了。”
其实从看到这支队伍的组成人员的时候,十月椒槐曦就想起了刚认识那会儿的事情,其实原本跟暮天岱砚是一个宿舍的,而世嵩季环则是隔壁的,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是关系很不错,相较之下,暮天岱砚跟三人的关系反倒要尴尬一些,当然,主要是跟禾谷川松末。
这事儿要从刚认识的第一天开始说起,那会儿分了宿舍,十月椒槐曦是第一个到的,选了床位后收拾到一半的时候,花子京石羽跟禾谷川松末敲门,相互认识了一下,知道这两个人好像以前就认识之后也没别的什么交集了,而最后一个床位,一直空着,一天都没有人来敲门。
直到晚上,在花子京石羽去买晚餐的期间,禾谷川松末洗完澡换了十月椒槐曦去的时候,一个人在宿舍里晾衣服,听到了门口转动钥匙的声音,原以为是花子京石羽回来了也没在意,直到听到那句“我去,你男的女的,这里不是男生宿舍么”才回头。
虽然开着灯,但是因为禾谷川松末在阳台没开灯,转身的时候,那双淡金色的瞳孔还反着光,从精致但是明显不悦的脸上,看向门口背着一大堆东西的人。
漂亮的人从阳台走回室内,双手交叉抱臂看着面前的人,并没有稍微低一点头,而是比平视前方还要抬高一点下巴,眼神向下得看着面前的人,轻皱着眉一言不发,像是要讨个说法。
“咋?我说错了?你长成这样还算是男人嘛?而且我也没见过留长头发的男的,男不男女不女的。”
“如果你的眼睛和脑子都用不上了,那你可以捐给需要它们的人,不过我想就你这样的,应该也没人会接受。”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实话实说也有错?你的声音听着都不男不女的,你除了身高也没什么地方像男人了。”
“呵,等你什么时候能看到别人头顶再说这话吧。”禾谷川松末冷笑了一声,就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没再给刚才被自己堵在门口无法进来的人一个眼神。
“你是不会说话还是咋的,没人告诉过你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吗?”
“我怕多看你一秒,今晚就要多做一会儿噩梦。”
“我回来了,门没锁啊?”花子京石羽刚推开门,就听到了禾谷川松末的声音,接着问道:“什么人惹你了?门外就听到了,火气这么大?”
“欢迎回来,倒也没什么,并不是‘人’惹了我。”
“你!”
“还没自我介绍,我是花子京石羽,暮天岱砚同学,对吗?”花子京石羽把带回来的食物递给禾谷川松末后转身对着门口的人说道。
“啊,你怎么知道我?”
“我刚才回来路上宿管给了我这个,”花子京石羽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宿舍内的人的名字,接着解释道:“说是新生的宿舍已经全定下来了,就差我们没去拿了,让我代签了暮天同学的名字,说是把这个放在门口的门牌里就行。”
“那还真是托了某位同学的福啊,人员不齐没法儿所有人签字呢。”
花子京石羽在去门口放门牌的时候,听到了禾谷川松末的这句话,以及浴室开门的动静,在暮天岱砚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回到宿舍里关上门抢先开口道:“十月椒好了,暮天你先去洗澡吧,宿舍楼十点半断水,十一点断电。”
顶着热气出来的十月椒槐曦看着风尘仆仆的暮天岱砚丢下大包小包的东西,就越过自己进了浴室关上门,而室内的空气一度有些尴尬。
看了看其余两人,在看到禾谷川松末一头松散过腰的长发的时候,十月椒槐曦也有些惊讶,但是禾谷川松末没打算说什么,花子京石羽则在自己刚准备问出口的时候,食指放到嘴边示意,便像个没事人一样过去一起,而在收拾的时候,跟花子京石羽很有默契的一起到阳台。
“每天晚上都要有任意一个小时,戴着那顶金色的假发做测评,这是之前毕业的时候松末抽到的大冒险,为期两个月,到下下周三结束。”
“原来是这样,他对这个很介意吧。”
“在家的时候还好,刚才那个表情,绝对是暮天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听到什么没?”
“没听全,大概听到什么‘男生宿舍’‘不男不女的’‘声音’‘身高’‘做噩梦’什么的。”
闻言,花子京石羽啧了一声,轻叹道:“大概懂了,这下麻烦了。”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十月椒槐曦只是存在疑惑,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就明白花子京石羽当时的意思了。
禾谷川松末在变声后,声音变得细而尖,生气抬高音量的时候就更明显了,本人倒是很无所谓,毕竟这不是能够改变的事情,但是每次不出意外都会被别人感觉很意外这是个男生的声音,所以久而久之,禾谷川松末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懒得解释这件事,最后是不乐意听到这个说法了。
身高也是一样,禾谷川松末的身高很高,从一年前刚认识到现在,在十月椒槐曦的记忆里一直都没变过,但是本人的体能却与拔尖的身高不想匹,训练的时候也比大家累得要快,所以禾谷川松末不喜欢别人提到自己的身高和体力。
这两件事单独被提到的时候,作为当事人都是采取“习惯了、听过了就过去了”的态度,可是每次被人同时提到的时候,表情都会相当丰富。
因为相处久了,十月椒槐曦甚至能够通过禾谷川松末的表情来预测他要生气的时候的征兆。
比如最轻的火气是眉毛在一跳一跳不可控,这时候只要转移注意力安抚好就不会有问题了。
而没有被安抚好的话,之后面上会出现像在压着嘴角要笑不笑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样子,每次看到这个表情都会让十月椒槐曦不自觉地打寒颤,这种情况目前只看到花子京石羽可以搞定。
如果可以搞定这种状态下的禾谷川松末的人不在的话,会是之后在十月椒槐曦的视角里最恐怖的部分,也就是禾谷川松末最生气的时候的样子,完全放开嘴角的同时睁开眼睛,嘴角微张得笑着瞪着眼睛看着对方。
这个表情跟平时禾谷川松末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很像,但是看着就是让人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这些原理和表情,都是在认识后的前两个月里,十月椒槐曦通过暮天岱砚惹禾谷川松末生气下总结出来的。
这期间十月椒槐曦一直以为禾谷川松末是个容易生气的性子,而世嵩季环世是在第三个月搬来的,之后才发现禾谷川松末的脾气其实是不易怒的类型。
当有两个可以在其中作为调和剂的人的情况下尚且会在刚认识的两个月里吵大大小小的架无数次,并且还能够总结出一套理论。
而现在虽然牧文介景年和坷泽玉目夕也会夹在中间防止意外发生,但是十月椒槐曦看着这四个人一起,还是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在这种预感来了没多久之后,就听到了两人在树下的声音,再一抬头,十月椒槐曦看到了会让自己发出尖叫的场面。
原本的四人小队,在自己神游回忆的时候,牧文介景年和坷泽玉目夕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中了,只剩下了针尖对麦芒的二人组,而这两个人现在还都在数落对方。
不知道是不是十月椒槐曦的错觉,好像听到了有什么细长物体快速划破空气飞过来的动静,在本能的趋势下警戒的一瞬间,看到禾谷川松末身后有个黑影闪过,还不等反应过来,暮天岱砚已经拉着禾谷川松末跟自己交换了个位置,并且按着那颗金发脑袋趴下在地上了,听着四周稀稀疏疏的声音,等安静下来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起身。
十月椒槐曦反应过来现在没有人看得到自己的同时,应该也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自己后,到趴在地上的两人身边查看伤势,与禾谷川松末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一样,暮天岱砚一开始拉着禾谷川松末的手臂上在往下流着血,一条细长的、被划伤的伤口。
两人都反应过来,如果不是暮天岱砚反应快跟禾谷川松末交换位置,现在受伤的很有可能是禾谷川松末的后脑、脖子或者脸。
暮天岱砚撇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就站起来了,看着禾谷川松末还坐着,伸出受伤的右手准备拉人起来问道:“吓傻了?”
“你的手……”
“啊,”暮天岱砚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臂,接着说道:“你不知道?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在禾谷川松末一言不发不知道该怎么回的时候,暮天岱砚笑着补了句:“不过你不知道我倒是不意外,你又不是纯的老爷们。”
“你说什么啊!”
禾谷川松末在习惯性拍开暮天岱砚的手之后站起来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歉,看着那人走在前面探路,偷瞄着还在往下流血的手臂,咬着下唇,轻轻拉住替自己受伤的手臂。
“干嘛?你该不会因为这个就爱上我了吧?”暮天岱砚边说边轻轻抬起低头左右观察自己手臂的人的下巴,仔细看着说道:“虽然你这张嘴说话难听,但是这么美丽的一张脸上要是划了这么长一条口子,就算是我也会感到可惜的。”
“你!”禾谷川松末手上放开暮天岱砚的手臂后推开暮天岱砚捏着自己的手,难得地松口了说道:“前面有水声,我给你先处理一下吧。”
跟禾谷川松末听到的没错,暮天岱砚拿着电筒在前面探路,没过多久就看到一条可以被称作是小溪的河。
因为过不去对岸,周围也不像刚才的墓园的树林里,是头顶完全可以看到月亮的地方,甚至还能看到对面山头上的光,所以两人把电筒都灭了,在河边找了个地方休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十月椒槐曦绝对不相信自己现在看到的一幕,原本从初次见面开始,说三句话就能吵起来的两个人,现在一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禾谷川松末还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拿了酒精、湿纸巾、纱布和胶布,很利落的给暮天岱砚的伤口做了个简单的处理。
“你还有这技能啊?”
“你不会处理伤口?”
“我是说这个蝴蝶结,扎得挺熟练啊,在什么人身上练出来的?就这么喜欢跟男人有肢体接触?”
“你欠揍?!”
“没有,我是想说,还挺好看的。”暮天岱砚轻轻转了转手臂,看着手上的蝴蝶结,笑着说道。
“喝水吗?”禾谷川松末把护理用的东西重新放回系在腿上的那个小包里,藏在外套下,不明显的一个位置,但是对于禾谷川本人来说很顺手。
“那么小的包里,还放的下水?”
“当然不是。”
禾谷川松末拉好那个腿环上的小包站起来,到水边汲了一点儿河水,装在一个梯形纸袋里,护住底部递给暮天岱砚后自己再去取点儿。
“这是什么?”
“跟纸杯一样的材料,只是比纸杯方便随身携带。”
“我是说,你居然会不嫌弃河水?”
“我只是嫌人蠢,河水又不蠢。”
在禾谷川松末准备把纸袋杯往嘴里送的时候,就又有东西飞过来,打掉了手上的纸袋,两人迅速背靠背警惕着周围。
“很明显冲我们来的。”
“嗯。”
“现在怎么办?”暮天岱砚问身后人道。
“你会听我的?”
“嗯。”
十月椒槐曦看着禾谷川松末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有主意了,果不其然,在暮天岱砚表示会之后,禾谷川松末就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的两点钟方向,有个出入口。”禾谷川松末边往身后撇边说道。
“那就是你的左后方,我掩护你转身。”
“不用,你先过去,保证那个出入口没有东西靠近。”
“你要干嘛?”
“你说听我的的。”
在暮天岱砚感觉禾谷川松末的办法很冒险的同时,十月椒槐曦也感觉到了,快速在周围排查,但是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事情,而暮天岱砚最终也妥协,先一步去那个出入口蹲着,禾谷川松末则打开腿环上的小包,又拿了个纸袋出来去河边汲水,侧身对着刚才被偷袭的方向,装作准备喝水的样子。
果不其然,在禾谷川松末即将喝到水的一瞬间,又有东西飞了过来,只是这次禾谷川松末反应迅速,一个转身,以刚才装作拿纸袋实则将最里面的匕首放到包口、感受到危险后迅速拔出后,拦截了那从刚才就没看清楚是什么偷袭的东西。
“你可以出来了,暮天。”
“这是什么?”
“这应该就是两次想偷袭我的东西,不过都被你挡下来了。”禾谷川松末手上的把匕首上戳着的是一片叶子。
“是叶子,这么锋利?”
“飞叶伤人,没想到这辈子真的能看到一次,而且还被当做目标了。”
“不如说,真不愧是禾谷川。”
听到从出入口附近传来的动静和声音的时候,两人再次保持警惕状态,那声音在逐渐靠近的时候,听出了一点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