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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大福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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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晋心里五味杂陈,一时分不清是忮忌,还是懊悔了。
说起来爱新觉罗的男人多是痴情种子。
太宗时期的海兰珠,先帝时期的董鄂妃,还有重病中被封为皇后的孝懿仁皇后,她们都得到了皇上的偏爱。
曾经天真无邪的她在青春年少时期,也曾幻想过会不会成为她们。
但真的经历过太子嫔的人生,她发现她更喜欢平平安安养老的日子。
只是她的心真的不是她能控制住的,太子殿下太完美了,完美到即使她离开他也不愿意其他女人染指他。
明明之前那些女人她解决的都很顺利,怎么每次到了石宁鸢身上她就折戟沉沙呢?
大福晋想不通!
之前她还以为是有人暗中帮助石宁鸢,但调查下来,是她想多了。
瓜尔佳府在圣旨出来之前,压根没有想过石宁鸢会成为太子妃,更何谈帮她走动关系呢。
好不容易木已成舟,石宁鸢进了毓庆宫,她也一再劝说自己放下。
但在听到太子殿下让德住那个狗奴才给石宁鸢额娘送新进的果子时,她右手无名指上的玳瑁护甲在左手背上画出一条白痕。
果子在后宫不稀奇,每年丰果期从各地进贡的时令鲜果很多,但这个这个时节果子不多,这一批新上进的果子分到她这里都只有一盘,毓庆宫就算分得比她多多了,太子殿下吃不完也不应该赏给石宁鸢额娘啊。
明明上一世石宁鸢这个太子妃在毓庆宫里就是一个空有中馈权的摆设工具人,凭什么这一世能霸占太子殿下的宠爱?
要不是大福晋还有理智,知道这次来传话的不是她自己的人,而是惠妃娘娘的人,只怕会把手里的茶盏摔了出了心中恶气。
大福晋心里明白惠妃娘娘虽然今天还因为她身上避胎药的味道罚了她,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没有生下小阿哥对她略有微词。
或许惠妃开始在太医禀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大福晋在偷偷避孕,但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后宫的妃嫔和皇子福晋每个月都有太医把平安脉,如果她有心避孕,也不敢用味道这么容易被闻出来的避胎药,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被人算计了,这也是惠妃会罚她的其中一个原因。
被人算计了,还没发现。
绿萝低垂着眼睑,把自己当做屋内的一件摆设,看不见大福晋那妒妇一般狰狞的脸庞,也听不到大福晋那可能会招致灭族之祸的醋话痴话。
她余光盯着跪在地上回话的小太监,幸亏他是低着头的,否则大福晋为了保密一定会将他灭口。
大福晋只是偶尔会因为太子的事失智,但并不代表她不狠,任何会威胁到她的人都会被她狠心解决掉。
不然的话,绿萝也不会着急忙慌的接受敏月格格那里抛来的橄榄枝,以至于差点露了马脚。
在绿萝心寒战栗之际,大福晋已经打发宫人们出去,询问起让她调查的事,“查出来了吗?”
大福晋很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哪怕到了弘昱快要出生的日子还没有怀上她也只是惊诧莫名,压根没有想着为了小阿哥吃什么坐胎药。
但不吃坐胎药不代表她会在自己身上用上避胎的对身体有害的毒药。
一定有人要害她!
绿萝弯腰禀告道:“福晋您贴身的衣物一向是咱们带进宫的自己人动手做的,绝不会出现问题,出问题的只会是内务府送来的衣料。”
“一定是石宁鸢做的,谁不知道内务府总管凌普是太子的人。”
绿萝自动闭麦,她就知道要线索指向毓庆宫那边,大福晋一定会自圆其说。
就在这时有宫人禀告太子妃娘娘来了。
大福晋给了绿萝一眼,绿萝瞬间明了大福晋的意思,“请太子妃娘娘进来。”
【……想看我笑话,做梦!】
石宁鸢刚进屋还没有坐下就听到大福晋脑海里这句无厘头的话。
笑话?什么笑话?
石宁鸢忙着储秀宫娘娘的事,是真的不知道大福晋被惠妃娘娘罚跪佛堂的事。
她和大福晋闲聊起宫里的事,好像无知无觉般提起已逝的孝懿仁皇后,果然,大福晋就思维散发到了佟家人身上,还是她最在意,最想知道的隆科多身上。
【谁能想到现在纨绔成性的隆科多居然会位极人臣,深受皇上器重,成为顾命大臣……真是时也命也!】
说真的,知道隆科多这么有本事,大福晋也曾经想要让大阿哥招揽他,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没有缘分,隆科多并没有接受大阿哥的招揽。
石宁鸢听完大福晋这几句感慨万千的话之后,她的心声就安静了。
知道听不出更多有用的消息,大阿哥也快回来了,石宁鸢就起身告辞了。
石宁鸢从大福晋那里回到毓庆宫的第三天,耿心悦来求见。
没想到这么快找来?
石宁鸢见了耿心悦,审视地眯起眼打量她。
据她所知,耿心悦也是前几日才派人联系上的耿启祚。
而耿启祚更是在京城忙得不亦闲乎,没想到他还能抽空把耿心悦交代的事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
注意到耿心悦笃定的神情,看来她之前所说的“心声”不似作伪。
否则以耿心悦不占便宜就是吃亏的性格,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来找她的。
也许是她想多了,但说真的,目前为止她能听到的四个人的心声都向她昭示着太子殿下以后的悲惨命运。
夫妻一体,更何况身为太子妃,她一切荣辱都寄托在太子殿下身上,哪怕不能改变太子殿下的结局,她也想让他们夫妻的日子过得更好一点。
石宁鸢这边为了瞒住储秀宫娘娘绞尽脑汁,她也知道这件事在宫外闹得这么大,绝对瞒不住的,但在告诉储秀宫娘娘之前尽可能的找到完美解法。
但没想到事情爆发的这么快,这么激烈。
在耿心悦开口之前,石宁鸢收到了十一阿哥和隆科多打起来了,还闹到了皇上那里的消息。
储秀宫娘娘和宜妃娘娘都被皇上叫到了御书房。
石宁鸢得知消息在毓庆宫外面等着。
储秀宫娘娘见到石宁鸢如临大敌的模样,反倒反过来安慰她,“不过是一个可通过买卖的妾室罢了,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忙里忙外的……”
储秀宫娘娘说的这些道理石宁鸢不是不懂,她从小接受的就是大妇教育,夫君多个小妾,少个小妾都无关紧要,反正她是正房,只要手握中馈,膝下有子,背靠着瓜尔佳氏,再多的妾室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
储秀宫娘娘的妹妹赫舍里福晋也是正室,又生了儿子,而且她的婆母是他的亲姑姑,就算隆科多喜欢上了别的女人,又把她娶进家门当侧福晋,也不会动摇她的地位。
但这只是一般情况。
想当初鳌拜失势后,正是索额图如日中天的时候,整个朝廷也只有纳兰明珠和佟国维可以跟他相提并论。
都说索额图善于体察圣心,明了皇上是打定主意要撤藩,敢顶着太皇太后这座大山,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可康熙二十二年,时任福建提督的施琅上疏请求进剿澎湖、台湾,索额图却不同意,甚至围绕进击台湾这事,索额图和纳兰明珠吵得不可开交。
最终施琅得到了康熙帝的批准,并顺利率领水师攻克澎湖,歼灭了明郑军队的主力,台湾正式纳入清朝版图。
索额图权倾一时又如何,不得圣心之后照样轰然倒塌。
索额图倒台之后,纳兰明珠没有了对手,朝堂上消停了好几年。
直到康熙二十六年冬,直隶巡抚于成龙向康熙帝秘密弹劾纳兰明珠卖官粥爵。
康熙派人查证之后是真的,又重新启用了索额图。
石宁鸢暗自腹诽,她也不想揪着一个小小的妾室啊,奈何她能听到耿心悦的心声,索额图都能起起伏伏,更遑论是佟家的后院呢。
不过,她也没有奢望她的这一番苦心别人能懂。
*
御门听政是康熙日常处理政务的主要形式,党争在太子成婚和大阿哥崭露头角之后浮出海面。
索额图和明珠是两个党派的头儿,所站的位置也正好是相对的。
他们的位置就在几位亲王后面,远在佟国维之前。
虽然佟国维是国舅,又有康熙扶持,是名副其实的佟国维,但他到底还在汉军旗里,所以他上朝之时只能排在后面。
佟家的发迹当然始于孝康章皇后成为圣母皇太后,更准确的是始于康熙亲政之后。
而之后站稳脚跟就不得不提三藩之乱和征伐噶尔丹了。
康熙十二年,皇上要撤藩,当时还在世的太皇太后坚决反对,她主张耐心等待。
她认为吴三桂当时年纪大了,等熬死吴三桂,吴家后继无人再考虑撤藩。
康熙坚持,消息一出吴三桂背叛清廷,当时吴应熊一家作为质子居住在京师,可能是提早收到吴三桂那边的消息,吴应熊也同一时间在京师搞事,甚至为了迷惑皇上,吴应熊带长子逃离京师时,还留下建宁长公主在朝堂之上周旋。
还是佟国维第一个发现他行径可疑,或许他早就盯着吴家人,才能在他有所异动之前立刻禀告皇上,并奉命率侍卫至大佛寺,及时擒获吴应熊父子。
前不久佟国维又随康熙征伐噶尔丹,更何况佟国纲也在之前征讨噶尔丹阵亡,更是让康熙对佟家君恩甚隆,对于隆科多这个和大阿哥差不多的小舅子简直跟儿子一样宠爱。
隆科多和受宠的十一阿哥打起来都是两个人各打五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