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密码》乔子澈

51、第51章 湖底幻境 虽然恐

　　虽然恐怖的人偶环绕，但沈克还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向着石亭游去。

　　他的心里十分害怕，只是希望这些人皮灯笼距离自己越远越好，这个想法一产生，湖底的人偶就纷纷动了起来。

　　只见沈克所经之处，人偶纷纷退散，聚集在石亭内的人偶也退了出去。

　　他径直游到徐世初身旁，伶音萝探出藤枝，在徐世初头上也形成一个气泡，很快，徐世初恢复了呼吸，却依旧昏迷不醒。沈克让伶音萝将徐世初紧紧捆起，打算拖着他一起向上游去。

　　刚准备动身时，沈克看到所有人偶都站得极远，沈克靠近时，还会刻意跑远。沈克突然意识到，这些人偶，已经变得和伶音萝一样听话。他隐约已经猜到，这些人偶之所以躲得很远，是因为他刚才极度不希望人偶靠近自己。人偶仿佛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并且会照做。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沈克的胆子还是大了几分，他突然想试一试，这些人偶是不是真的听话。他在心中默念自己的想法，只见一个王府侍卫模样的人偶突然行动，转身就将他身边的人偶撕得粉碎，连同体内的怪灯一同灭掉。

　　沈克乐了：真这么听话，那你自杀一个给我看看？

　　侍卫人偶立刻开始自残，随即人死灯灭。

　　沈克有些意外，又有些害怕，刚才控制这些王府侍卫的人，明明是那个鬼王爷，怎么现在好像变成了他呢？

　　这时，身旁的徐世初一阵动弹，缓缓苏醒，伶音萝迅速松开藤枝。刚刚醒转的徐世初满脸茫然，看着头上套着一个气泡的沈克，还有眼下如同龙宫一般的幻境，当他看到人偶时，迅速清醒过来，立刻拔剑出鞘，竖在胸前严阵以待。

　　沈克笑道：“师兄，你别紧张，这些人偶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等他的声音发出之后，好像在小气泡里绕了一个圈，徐世初那边还是一脸茫然，似乎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之后徐世初开口说话，沈克这边也听得十分模糊，像是隔了一堵水墙。

　　沈克刚忙让伶音萝把二人的气泡连通起来，二人终于可以正常对话。

　　“这是怎么回事？”徐世初问。

　　沈克立刻一五一十地将刚才发生的奇怪事情，以及人偶的怪异变化，和徐世初讲了一遍。

　　徐世初耐心听完，突然说：“藤萝可通冥，沈克，你或许真的走进一个正常人无法进入的地方。”

　　“你是说，冥界？”沈克问。

　　“冥界这个词，只是我们根据民间对于阴曹地府的说法推测出来的，按照《溯时崖记》的说法，那个满是蜡像的空间叫做通冥之地，又或者冥地，在我看来，则更像是一个时间停止的地方。”徐世初的态度十分严谨。

　　“时间停止的地方？”沈克道，“对了我刚才有一种，怎么说呢，好像是回到人间的感觉。”

　　此时仔细回忆，刚才他去过的那个奇怪的地方，的确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自然光线，甚至也没有空气流动形成的微风，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生命，仿佛一切都处在绝对的静止之中。确切来讲，就像是没有时间的流动一般。

　　“就好像从时间停止的地方，突然走进时间流动的地方，是不是这种感觉？”徐世初问。

　　“是的是的，就是这种感觉。”沈克恍然。

　　“那谢小狗呢？”徐世初问。

　　“他没有和我一起出来，但是我一直觉得……”沈克看了看身旁的伶音萝。

　　“沈克，我有一个想法，我不确定这样想对不对，但是我感觉，谢小狗跟着你一起出来了，或者说，他一直在你身边，只不过，在那个时间静止的地方，你能看到他的形态是人，但是在现在这个时间流动的地方，他的形态是植物，也就是伶音萝。”徐世初说。

　　“这怎么可能？”沈克一脸讶异。

　　“我一直以来都觉得，民间的许多传说愚昧且不可信。但是从另一个角度去想，这些传说也有可能是因为，有人看到怪异的现象，然而试图用自己的理解去告诉旁人，却局限于他们的认知性。久而久之，这些现象就会在流传之间加入鬼神一类的臆想，并最终成为我们听到的民间传说。”徐世初解释道，“传说里的神鬼观念都是虚构的，但怪异的现象，却很有可能真实发生过，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你想说什么传说？”沈克问。

　　“人的思维与记忆，我们姑且称之为精神体，在许多传说里，精神体可以从人体转移到其他物体上。”徐世初说。

　　“包公审乌盆、水莽草、画壁、莲花公主？”沈克想起许多类似的民间传说，在这些说法里，人的精神体确实可以跑来跑去，从植物到动物，从尸体到活人，但是他一直以来的信念，都认为这些传说是用来骗人的工具。

　　徐世初继续说：“初看起来，这些事情的确荒诞不经，但我认为，真假之间的区别，在于逻辑。就好像你做的梦是很难有逻辑的，但是你经历的现实，总是相互影响，相互关联，所以我认为，如果怪异现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那反而证明了它的真实性。”

　　“什么因果关系？”

　　“上一次鬼藤被消灭，新长出来的伶音萝变得十分听你的话，是因为你进入过蜡像空间，并且把那个地方一把火烧了，是不是？”徐世初问。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难道说，我点火这个动作，真的十分关键，所以刚才谢小狗才一再催促我去点蜡烛？”沈克突然觉得有些东西联在了一起。

　　“对，根据之前通明洋行的蜡像空间来看，这个怪异的地方，可以忠实记录过去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在王府蜡像上看到的，可能也是过去发生的真事。你看到婴儿的尸体，从白骨墙上爬行而出，然后潜伏在水榭之下，这也就是说，这些婴儿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水鬼，也就是将众人变成人皮灯笼的某种东西？”说到这里，徐世初也无法定义它们究竟是什么。

　　沈克依旧有些犹疑：“可是，当时王府众人的表情，好像根本看不到这些婴儿尸体，我们之前也是，只是看到一些奇怪的点光源撑起一张人皮，但是我们根本没有看到……”

　　徐世初打断沈克道：“按照我们刚才的推断，你现在也看不到谢小狗，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在你身边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虽然我看不到他们，但是刚才那些婴儿尸体，都跟着我爬出来了，是吗？”沈克顿时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