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只想当学霸》hin因

8、八 你能有什么

　　江衡挂掉电话后拿起外套直奔地下车库，一路上连闯好几个红灯，有两次转弯处汽车差点来了个漂移，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到了医院。

　　翰宸中学附近是江城的中心医院，但即使是超高的医疗水平也不能让江衡安心。

　　医院里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病人的味道将他团团围住。

　　平时在商场上运筹帷幄，一贯冷静的江衡在此时脸色说不出的可怕，他脸上血色褪尽，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沉稳可靠。

　　精致考究的皮鞋踩在医院走廊里大步行走，电梯前一秒刚升上去，江衡等不及，转头爬起步梯。

　　他从步梯出来时正好可以远远望到尽头的急救室，走廊尽头是紧紧关闭的玻璃门，只有门前一片区域有光，明亮和黑暗泾渭分明，靠墙的椅子上坐着一道女孩的身影，正静静地低头看着书。

　　‘蹬——’

　　许栀轻轻踹了一脚地面，头顶上的感应灯瞬间亮起，照明课本。

　　在这里背书真的很不舒服，灯光还得她‘脚动’开启。

　　背完最后一句话，许栀合上课本装进书包里，背上自己的双肩包站了起来，朝着楼梯方向转身。

　　“江衡先生。”

　　江衡看着许栀身上明德中学的校服，眼底闪过些什么，“同学你……一个人帮了阿执？”

　　江衡人在赶路，助理也没闲着，这短短十几分钟时间把查出来的事情全部汇报给江衡，现在医院里除了他家阿执，还有那十二个活腻了的混混。

　　单从人数看，实力相差确实悬殊。

　　许栀掏出手机熟练地调出收款码，“刚好路过，急救费1196。”

　　江衡干脆地打开微信界面，按了几下后被许栀出言打断。

　　“我只要1196。”

　　江衡手指一顿，不着痕迹地扫视许栀几眼。

　　‘微信收款，1196元。’

　　温柔的女声响起，许栀终于满意，背着她的黑色双肩包和江衡擦身而过，一点没有因为江衡出色的容貌和江家的财力犹豫停步。

　　“你怎么知道我叫江衡？”

　　“……”

　　许栀脚步未停，走一步走廊里就亮起一盏灯，有灰尘横在两人之间，灯光打在上面像微弱的星点。

　　“通讯录上看的。”

　　许栀从容走到电梯里，合上电梯门。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许栀放松地靠在电梯里。

　　她怎么认识的江衡？
　　因为江执。

　　前世自己出狱后惹上了麻烦，正好碰见江执，和今天情况有些相似，江执出门在外向来不报名号，因为帮她单枪匹马地受了伤，自己也因此受到江衡的警告……

　　许栀闭上眼，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回忆。

　　二十岁出头时的江执长相依旧阳光帅气，明明是江家那样的世家养出来的孩子，举手投足间还是那么吊儿郎当，脸上青一块黑一块，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喘息休息。

　　许栀抬眸静静看着江执，眼里像一池死水，没有被人为难时的恐惧，也没有对江执英雄救美的感激。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他隔老远看着这女孩就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了。

　　江执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下巴青黑的伤口痛的他龇牙咧嘴，嘶嘶的吸着冷气。

　　许栀扫他一眼，冷淡开口，“许栀”

　　许栀？
　　江执拧着眉头想了想，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和他记忆里那些狐朋狗友们对不上号。

　　想想也是，他认识的女孩不多，除了应付家里见到的那些名媛贵女们就是染着发色的道上朋友，像许……

　　“许什么来着？”
　　“许栀。”

　　对，许栀。像许栀这样留着乌黑短发格外安静的女孩他不认识才合理。

　　“你怎么被他们缠住的？看你好欺负？你饿不饿？哥哥带你吃个饭然后送你回家怎么样？”

　　许栀入狱后剪去长发，肤色也被关的苍白，身形消瘦便显得眼睛更大更黑了些，看上去很像十三四岁的初中生。

　　“你为什么帮我？”

　　许栀真的不明白，她以前的生活里究竟什么是真的？亲生父母毫不犹豫的推她入狱，她曾经以为的危险分子却再一次帮了她。

　　她的人生真的活明白过，看清过吗？

　　叮——
　　电梯到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护士们推着药箱一边闲聊一边走进来，许栀睁开眼抬腿大步走了出去。

　　从校服兜里掏出一根苹果味的棒棒糖放进嘴里含着，清甜的果香绽放在舌尖，许栀惬意眯眼。

　　果然还是小时候的糖果便宜又好吃。

　　＊
　　因为种种事情，许栀回到许家时天色已黑。

　　许栀叼着嘴里的糖块换好鞋，拎着书包打算先去洗个澡，她打架时头发散着，现在手指碰到能摸出细细的沙土感，校服倒是没脏，但也没好到哪里去，皱皱巴巴地挂在她消瘦的骨架上，显得整个人更加狼狈。

　　在许家人眼里又不只是狼狈可以形容的了。

　　“许栀你放学后去哪了？”

　　李昕第一个无法忍受，她的女儿合该是高贵乖巧的世家小姐，而不是像许栀这样满身陋习不尊重长辈的叛逆小辈。

　　尤其今天更是过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鬼混，这么晚才回家。

　　许栀摆正鞋子，直接从李昕身旁无视走过。

　　“许栀！我是你妈妈！”
　　李昕瞬间发飙，“果然是乡下养出来的孩子，一点没有礼貌，你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未来？”

　　许栀突然停下脚步。
　　她侧眸看着李昕愤怒的双眼，就那样安静地盯着，眼底无悲无喜，乌黑的瞳孔似乎能窥探看破一切。
　　包括许家人精致面孔下的虚伪和冷漠。

　　李昕突然发现，许栀其实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家里没有人像她的眼睛，那么黑，又那么空洞，可以说是什么都不在意，换种理解方式也可以说是她凌驾于他们之上，根本不屑于和他们沟通交流。

　　可是凭什么呢？
　　她只是个从小被抱错，哪里都不如许梓怡的女孩，仅此而已。
　　她凭什么有底气敢这样？

　　李昕眼底的怒火重新聚焦，就在她想再一次以母亲的立场出言训斥，她面前那个不听话的女儿轻轻笑了。

　　那双温婉的杏眼勾深，线条变得锐利，“我的未来……”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

　　李昕此刻惊觉，许栀从始至终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
　　不管是在平阳县还是江城，她从来没正面称呼过她和许柏。

　　难道许栀竟然是不想认她们的？
　　这个想法在李昕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她迅速推翻。

　　许栀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忽视掉许家的富贵？

　　“我是你妈妈，你说有什么关系？你的未来还不是要许家支撑？”

　　许栀挑眉，眼睛依旧在笑，却让人莫名感觉到几许讥讽。
　　拎着属于她的东西，自在散漫地上了楼。

　　许栀走了，大厅里坐着的许家众人陷入沉默。
　　李昕回头看见沙发上的许哲和许梓怡，更觉得丢了面子，脸上神色格外阴沉。

　　她走回去，瞥到许哲手里的游戏机，在他面前站定。
　　“天天只知道玩这些东西，还不回屋学习去？你看看你月考才考多少分？都班级倒数了还不知道着急！”

　　许哲皱眉，“你跟她吵架吵不过火往我身上发干什么？要发火找你的假女儿去啊！”

　　玩游戏怎么了，他玩不玩游戏成绩都不好，学习不好那是他自己不想学，最烦大人什么事都赖在游戏上。

　　“许哲。”
　　许柏放下手中报纸，“跟你妈妈和姐姐道歉。”

　　“……对不起行了吧？”
　　许哲甩下游戏机气哼哼的回了房间。

　　许柏转头安慰起许梓怡，“小哲他年纪小不懂事，梓怡你别往心里去，许家就是你的家。”

　　许梓怡红着双眼委屈摇头，“爸我知道小哲他就是这个脾气，我是她姐姐怎么会怪他呢，就是姐姐……姐姐她……”

　　“许栀？”
　　许柏皱眉，“许栀又干什么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许栀对这个家没有一点贡献性，小哲年龄还小，成绩不好脾气暴躁。看来看去也只有从小养大的许梓怡拿得出手，以后对许家的帮助也会最大。

　　至于是不是亲生的？开玩笑，他们这样的人家根本不在乎，更何况许梓怡和许家有养育的情分在。

　　“我去给姐姐送牛奶喝，我想着晚上睡前喝点奶会舒服一些，经历这些姐姐肯定和我一样茫然无措，但……但是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开，可……可能是姐姐真的没有听见吧。”

　　许梓怡慌乱伸手拽了两张纸巾，迅速低头掩盖住自己的神色，但不停掉落在纸巾上的泪花却出卖了她。

　　许家夫妇听着小女孩幼兽般可怜的抽泣，叹息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李昕坐过去抱住许梓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梓怡你别多想，那孩子在乡下养野了不懂礼貌，她就是这样的人，你不用管她。”

　　许梓怡终于放肆大哭，紧紧咬着唇，晶莹的泪水涌出，浸透李昕的衣领。

　　“妈呜呜呜，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别不要我呜呜呜，我一定听姐姐的话，我什么都不跟姐姐抢呜呜呜……”

　　“妈妈知道的，怎么会怪你呢？我跟你爸爸对你们三个一视同仁，外界也不知道你的事，以后家里谁也不准提，你就是我们亲生女儿，许家的二小姐。”

　　李昕伸手擦掉许梓怡脸上的泪水，“快别哭了，再哭可就不美了。”

　　许梓怡藏在头发下的双眼弯起，背对着许家夫妇望着许栀上楼时的方向。

　　许家二小姐？
　　不，她要夺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耳边的李昕还在软言软语的安慰着许梓怡，时机差不多时，许梓怡擦起眼泪，仰头望着李昕，眼底清亮晶莹。

　　女孩天使一般纯洁的脸上满是对母亲的崇敬和孺慕。

　　“我听爸爸妈妈的。”

　　许梓怡突然伸手，两根食指按住唇角，随着她的动作蜜色嘴唇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她眨了眨眼睛，带着少女的俏皮。

　　“梓怡才不要哭得丑丑的呢～”

　　回来取游戏机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许哲：“……”

　　深呼吸几口气后迅速跑到三人中间拿起游戏机，“你们继续，继续。”

作者有话说

　　许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