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丹青》西西泽

44、第四十三章 蜉蝣 这史老爷的

　　几个路人回想了一下，觉得这位白衣翩然的公子说的极为有道理。
　　“还有啊，仔细说来，这淹死的好像都不是正经的本地人，大多都是迁移过来的外地人。本地人只当是外地人不熟悉这里的水性，所以淹死了。”
　　“对对对！传说当年村子被淹的时候，有一家人正在办丧事，大水涌入的时候，家里人也顾不上死人了，把自家还在吃奶的孩子放在了棺木里，试图逃过一劫延续香火。只可惜村子后来被汪洋淹没，很多年后大水退去，那里也变成了一座荒芜的水城，没人知道当年那个在棺木里顺着水流飘走的孩子是死是活。”
　　“嗯嗯，确实如此。”其余人纷纷点头表示这人说的和当年传闻相差无几。
　　“说来也巧，多年以后北倚重建，官府派来主持修城的官吏是个孤儿，据说当年他的养父母就是在一条河边捡到他的，他当时便被放在一副棺木里……”
　　“还有这么凑巧的事？”青见觉得很神奇。
　　“没错，不仅如此，更凑巧的是，传闻那副棺木方子上就刻着一个‘史’字，所以他的养父母就延用了这个姓氏没有让他随养父母改姓。”
　　“对！当年被淹的那座村子，很多人都姓史的。”
　　“没错没错！我们的祖宗，都是姓史的。”
　　“那官老爷在村子原址上重建了新的北倚城，也就是现在这里。”
　　“这史老爷为政期间，政治清明，兵不乱，天无灾，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太平。”
　　“哦？这么说来，那这位史老爷果真是北倚的大贵人呢！”青见道。
　　“那可不？！只不过这位史老爷后来不仅丢了官，家也让人给抄了，他随后也投缎湖自尽了……实在是可惜的很呐！”
　　夜应闲闻言，问：“抄家？请问是何故被抄了家？”
　　那人答：“事发时候我们年纪尚小，只依稀记得城中忽然来了很多官兵，把史老爷的府邸团团围住……后来听家中长辈说是因为贪腐被抄的家。”
　　“嗯，当时虽然是这么传的，但有很多人都不相信，纷纷议论说史老爷两袖清风，根本不可能做那贪腐的勾当！”
　　“是呀是呀！当时我记得议论这事儿的人特别多，直到官府抓了几个领头为史老爷说话的人，受了截舌之刑，这才没人再敢到外面说这事了。”
　　“虽然没人敢在明面儿上议论，但私下里，大家都认为那史老爷是真的冤枉。……可怜这史老爷只娶了一位夫人，中年丧妻后并未再续弦，和唯一的女儿相依为命，却偏偏又遇上这等祸事……后来大约也是因为觉得受到了冤屈，所以就投湖自尽了。”
　　“据说，史老爷的女儿，最后好像也投湖自尽了……”
　　“好像是呢！”
　　“哎！可惜哪……”
　　青见听闻连连摇头：“这么说，那这位史老爷是真的挺惨的。”
　　这时夜应闲忽然问：“既然是官老爷，不知抄家的时候家祠有被毁吗？
　　“那倒没有，”那人答，“毕竟是祠堂，谁都不愿去招惹人家先祖，万一引来什么不好的东西，那可就惨了！所以，家祠倒还保留着，……不过史老爷一家……哎！现在家祠估计也没有人打理，可能都荒了吧。”
　　“是呀，新继任的老爷嫌那里风水不好，重新在别处置办了府邸，那史老爷的府邸到现在也一直空着。”
　　“可不是嘛！先前史老爷风光的时候门庭若市，哪是如今这般光景！哎……”
　　几人说完，又感叹了一番世态炎凉，便各自离去，已然忘记刚开始聚在一起，全是因为听夜应闲在说缎湖怪物的稀奇事。
　　夜应闲待众人离去，带着青见来到了史老爷的府邸。
　　史老爷的府邸本在一处景色优美的僻静处，无奈因为人烟稀少些，加之废弃多年，看起来有些阴森。
　　夜应闲带着青见轻轻一跃，便很轻松地入到了府邸之中。
　　“师尊啊，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夜应闲嫌弃地看了一眼青见，一脸朽木不可雕的无奈表情。
　　“刚听了那么多，你就没点收获？”
　　“咳咳……刚刚就听了个稀奇，”青见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然后问，“莫不是这府邸有什么古怪？”
　　“进去看看便知道了。”说完，夜应闲绕过地上的杂物小心翼翼向里走去。
　　这是一个普通的三进宅子，可以看出史老爷生前确实很节俭了，完全没有官老爷都住大豪宅的派头。如今这宅子里空空荡荡，很是萧条。地上的干杂草有半人高，冷风一吹，窸窸窣窣的，青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紧紧跟在夜应闲身侧。
　　经过前院、内院，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到了后院，只见祠堂略微低于前面的房子，正建在后院正中央。
　　“不应该呀！”青见自言自语道，“祠堂虽说是祭奠先祖的地方，但阴气很重，一般人都不会将房子建在祠堂前面，在风水上来说就相当于通向了阴间，会影响家里的运势……普通百姓都十分计较，从仕、从商的人家更是在意，怕风水坏了他们的仕途、财路，怎么还会这样修建呢？”
　　夜应闲疑惑地看着青见：“你什么时候对风水这么有研究了？”
　　“呃……师尊不是让弟子博采众长、兼收并蓄吗，弟子闲来无事的时候稍稍看过一些。”
　　青见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还不是你个老东西不近人情，总是罚我，我又不想在碧浮烟居一心一意抄经，所以才在一大堆枯燥无趣的书中找到有那么一点点趣味的书来读读的？
　　毕竟风水书上有很多图画可以看，而且也有很多故事还是蛮……惊悚的。
　　所以一来二去，青见倒也学了不少风水知识。
　　“那你再说说，这宅子还有什么地方不妥？”夜应闲也是逮着机会就要考校自己的弟子。
　　“还有，后院的所有房子都高于祠堂，且门对着门，窗对着窗，这也是大忌！”
　　“嗯，还不错。还有呢？”
　　“还有刚才经过内院的时候，我看见一颗杨树，虽然看起来树龄不大，但殊不知‘前不栽桑，后不栽柳，中间不栽鬼拍手’……这普通百姓都不会在自家房前屋后种这些招阴树，我不大相信堂堂一个地方官员，会不懂这些……”
　　“也或许是这位史老爷不讲究这些吧……”夜应闲说，“不过你观察还挺仔细，不错不错。”
　　如今听师尊开口夸谁一回可是不容易，青见心里美滋滋的，便不那么害怕了。
　　跟着夜应闲进了祠堂，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干净整洁，并不像是院子里那般荒芜杂乱的光景。
　　“看来是有人在打扫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青见：人是怂了点儿，但胜在好奇心强烈，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