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丹青》西西泽

43、第四十二章 幻境二 真真假假，

　　“所以，师尊是说我刚刚的那些经历，也是入了幻境？”
　　“也许吧。当时见你半天没有上楼，我便觉得异常，下去找你的时候，就见你在那老翁的房间里陷入了幻境，而那老翁早已不知去向。
　　“呵！他手脚倒是够快嘛！看来我的猜测没错！那老翁果然有问题！”
　　想到刚刚幻境里的那场打斗，青见又问：“师尊啊，什么是‘反骨灵者’？在我的幻境里那两个人好像叫我这个，都在争夺。”
　　“幻境里的情形天马行空，真真假假相互交织，不全都是现实中存在的东西，”夜应闲淡淡看了青见一眼，“至于你说的那个，只不过是你的想象罢了。”
　　“哦，这样啊！对了，师尊！我在帮那老翁搬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他的箱子里面有我娘亲留给我的那个包裹——的包裹皮！您说我娘给我的遗物，会不会在他那里？”
　　青见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又想到前不久的那个悬赏，顿觉迷雾重重。
　　夜应闲听了青见的话，倒像是没太大反应：“他，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青见不太明白：“师尊啊，您说的他没那么大本事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亲眼看见那兽皮在他一大堆宝贝里压着的。”
　　夜应闲眼睛抬也不抬：“一介屠妖鸡鸣狗盗罢了，我们暂时还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和他纠缠。”
　　“屠妖？难道——”
　　青见想起在幻境里，那个有着巨大锋翅的怪物就是把老翁叫做“屠夫”，不由再一次惊叹幻境居然能如此真假难辨。
　　“那老翁也是妖人？”
　　“没错，在‘鬼、魅、邪、精、妖、人、仙、灵、真、神、虚’十一层境阶里，每一个层级可通过修炼继续境阶。但万事万物相辅相成，既然有提升，那相反的，便会有向后倒退的可能。妖精被打回原型便是如此。”
　　“所以，这老翁便是从人，退成了妖吗？”青见问。
　　“是的，这老翁活着的时候是一个屠夫，杀怨太重，阴气缠绕。一般屠夫在干几年之后便会金盆洗手，吃斋念佛，通过佩戴吉物、放生转运、闹中采气、喊山喊水、触新摸旧、赤接地气、熟人聚旺等方式化解煞气。可是这老翁偏偏不信邪，不仅干了一辈子屠夫，而且一件化解煞气的事情都没有做过，所以死后阴怨愤之气趁虚而入，化作了妖物。”
　　“啊？不会吧？！”青见吓了一大跳，心想昨天晚上替那老翁搬箱子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他是个有血有肉会呼吸的活人，还觉得他因为年岁过大，喷在自己脸上的气息散发出一股年老之人的腐臭之气……但那是确确实实的呼吸啊，怎么可能是个死人？
　　似乎看出青见的疑惑，夜应闲说：“没错，昨天你帮他搬东西的时候，他还确实是活人，不过垂垂老矣行将就木。但是，就在你帮忙给他搬东西的那段时间里，他阳寿已尽，阴怨愤之气趁虚而入，主了他的躯壳。”
　　“啊？还可以这样？”
　　“不仅如此，他生前帮官府斩首过一个贼人，他知道那贼人并没有把必生所盗宝物尽数上缴，所以他杀了那人之后，便想方设法找到剩下的宝物，全部据为己有。”
　　“就是我昨天帮忙给他搬的那个大箱子？”
　　“是了！但因为他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些赃物出售，没有太多银钱，所以才会在镖银上锱铢必较，才会有镖师不愿为他卸货，他才找你帮忙这件事的。”
　　“哦，原来如此，”经夜应闲这么一说，青见算是明白了，“不过，师尊哪，您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呢？”
　　“我本来也是不知的，因为那老翁在和我们遇到的时候确实还阳寿未尽，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不过那两名女子身份很是可疑，所以我昨天在你下楼搬货之时，顺便去查探了一番情况。”
　　“哦，怪不得我昨天上楼来没见到师尊呢。”
　　想到这里青见又有疑惑，既然师尊是说他在那老翁的房间里就已经进入了幻境，那说明应该是碰了箱子以后这情况就出现了，那么从上楼开始，难道就都不是真实发生的事了吗？
　　可是，青见却感觉那些情形分明是如此真实，并且时间也能对的上——因为他上楼确实没有找到师尊，原来他去查探那两名女子了。
　　“师尊啊，那您查探到那两名女子到底什么情况？”
　　“这个路上慢慢和你说，”夜应闲见青见吃的满桌狼藉，异常嫌弃，“吃完饭麻烦先把桌子收了。”
　　“呃……”
　　“快点儿！……完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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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这怪物原本是水面的一种蜉蝣，渺小不足道。不过北倚当年曾经发生过一场战争，两军对垒数月相持不下，最后其中的一支军队用水攻之法破了另外一支军队的围攻，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但代价是同时也淹没了下游的整个村庄，村里的无辜平民受到牵连，冤魂不愿离开故土，又无家可归，于是便依附在了这些蜉蝣的身体里。
　　而蜉蝣因为太过渺小，承载不了如此众多的冤魂，便慢慢境阶，形成了现如今这个可怖的怪物。
　　历经数百年沧桑巨变，当年那片被淹没的水城早已消失，汪洋逐渐干涸，只剩下了一片湖泊，便是缎湖。这怪物便在湖中潜伏，伺机寻找机会继续境阶。怪物可以幻化人形，便有了花枝招展的两位姑娘在客栈和夜应闲师徒相遇的那一幕。
　　“……所以这缎湖才会呈现出异于别处的奇幻景色。”
　　夜应闲讲述这段历史的时候表情凝重，青见从未见过师尊这副愁容密布的神情。
　　“师尊，那这么多年这里的居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基本上没有，这怪物似乎不会伤害当地的居民。只是……”
　　这时在旁边听了半天热闹的路人此时也加入了师徒俩的对话。
　　“这位公子说的没错！只是每年会有一两个在湖里游泳的人被淹死，以少年居多。……虽然每年夏天大人们都会一遍遍叮嘱孩子不要私下去湖里游泳，但总有些不听话的。”
　　这时另外一个路人也加入了他们的对话：“是呀，虽然每年会死上那么几个，不过这种事情在别处有河塘湖海的地方也时有发生，所以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咦？不对！好像有！”一个当地人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说，“好像死去的都是少年！”
　　青见问：“落水的只有少年吗？”
　　“那倒不是，”这人回忆说，“缎湖滋养了整个北倚，湖边既有浣洗的妇孺，垂钓的老者，还有嬉水的失足少女……但最后都被救回来了。死去的……好像都只有少年。”
　　“这是为何？”青见觉得奇怪。
　　“因为那场仗打的时间太长，壮年都死光了，只剩下少年和老人，最后也都上了战场。可在战场上老人很快就被杀了，便只剩下了少年继续作战。”
　　夜应闲接着他们的话说道。
　　“也正是因为这些少年郎，想出了引水淹城的法子，所以那些被淹死的亡魂恨少年郎，才会要他们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