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丹青》西西泽

15、第十四章 前尘往事 换师尊答辩

　　青见被带走后，夜知浪对众人说：
　　“方才诸位已经查验过了，此儿目前确实和普通孩童并无二致。……甚至，还不如其他孩童——其他孩童像他这么大，不仅可以习武和修仙，还可以随意在坊间嬉戏玩耍，而他却一直被困在溯溪渊，懵懂无知，单纯憨直。诸位看……”
　　这时有人站出来说：“目前看来是这样，不过正因为年岁尚小，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还不好说。”
　　“是呀，尤其是南秋音那妖女刚刚……，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娘亲被我们关了十年，他会不会找我们寻仇？”
　　“对对对！他现在虽然以为自己是孤儿，但当年的事情，可不止殿上你我知道真相，倘若哪天让他知晓了，会是什么后果？”
　　“怎么现在你们怕了？当年老夫我可是一力主张不留这个孩子的！时至今日老夫我依然这么认为！”
　　刚刚那位白髯老者再一次站了出来。
　　“他娘是何等残忍毒辣，诸位又不是没有见识过……如果哪天他知道这其中经历，又复得他家那些厉害玩意儿，我看诸位只会懊悔今日妇人之仁，心慈手软反而是为自己掘了坟墓！”
　　“孩子是无辜的！”
　　夜应闲听不下去了，他的眉头再一次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自我收他为徒开始，便一直认真观察，他虽有时顽劣，但心地却还是纯良仁善的，且休长老何至于非要拿一个孩子计较？！”
　　“老夫也不是非要和一个孩童计较，只是想把心里的疑虑说出来嘛，诸位一同评判一同评判。”
　　“这十年里，本座一直谨记当日承诺，只教他琴棋书画，引他参道法自然。朝夕相处，日日观，时时察，确实不曾看出他有任何‘反骨’迹象，更不觉他会堕落成你们口中所言的那般模样！”
　　夜知浪也帮着夜应闲说话：“是呀，诸位！我这二弟自小怀瑾握瑜、淑质英才，长大后淡泊宁静、与世无争，本是逍遥快活的很……
　　“但为解修仙界动荡，自愿领养了南秋音的孩儿，承诺收为门下弟子悉心教导，这才让南秋音放下前仇旧恨，甘愿做了阶下囚。
　　“这一关就是十年呀！试问如果当年不是我二弟以此法化解恩怨，南秋音会甘愿束手就擒吗？那修仙界如今是个什么模样，还存不存在，都不好说了……
　　“世人怀疑我二弟动机不轨，怕他利用南秋音此儿另有所图。为避人口舌二弟自愿服了犹坠，以至于每两年，必须闭关一次，以溯溪渊后山洞中的阴阳泉浸泡身体，熬过犹坠在骨髓内游走的疼痛……”
　　“仙宗，别说了！”夜应闲试图阻止夜知浪。
　　但夜知浪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想诸位都知晓，修仙界惩罚大恶之人时，才用洗髓之法，那足以要了一个人的性命！何况这犹坠每两年，便在全身骨髓里游走一遍，迫使身体自行洗髓一番！这种痛苦，他本不必受的！
　　“而且，论功法修为，他本在我之上。在那次修仙界的浩劫中，他所做的调停，其实比我更多、更有效！
　　“论理说来，他是最该坐这仙宗首位的，可是为了救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孩子，他放弃了这所有一切……”
　　“仙宗，别说了！”夜应闲打断了夜知浪，他不想亲哥哥再为自己说话，引来各方无端猜疑。
　　“是呀！三座此次领青见来无心云相殿之前，正在溯溪渊闭关。……想必就是在抗衡犹坠的游走吧！”
　　说话的是个青衣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在同心客栈找夜应闲送包裹的那人。
　　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
　　“南秋音病逝，诸位怕修仙界有什么动荡，所以邀了三座和他的徒儿来无心云相殿，是商议今后如何继续保我们修仙界太平安宁的。不是来讨伐谁，惩戒谁的！
　　“……该讨伐的，该惩戒的，十年前都已经做过了。”
　　说到这里，青衣男子环视大殿众人，见众人皆各有心事般默默不语，继而又道。
　　“三座得知消息，闭关尚还没有完成便匆匆赶来了，为的就是给大家一个交代，让大家宽心！
　　“但闭关尚未结束就提前出关，想必各位也是知道有什么后果吧——轻则只是得继续在每日子时忍受犹坠带来的洗髓之痛，熬不过去则是个‘死’字！重则……”
　　“朔漠！你也别说了！”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夜应闲确实比之前所见憔悴了很多。原来最近几晚他还需要忍受犹坠子时在骨髓内游走的剧痛……
　　这时大殿上最年长的老者吴道非站了出来。此人虽近期颐之寿，但举手投足还很利落，说话也是掷地有声，比起且修长老来似也没什么差别，而那长及地的白色胡须，显得他如寺庙中的佛像一般，慈眉善目，令人无端感觉亲切。
　　“今日之事源起于南秋音忽然病逝。这十年间，她甘愿困于斗室，每日吃斋念佛，以青灯古卷作伴，确实没有再犯过大的错事。修仙界也整肃妥当，并无异常端倪，众仙门一片祥和宁静，实属幸事。”
　　“可是……”殿上还有人心存不甘，“她还是没有交出九凝香的解药，九微火的术法，以及……那个，……九张锦的萃炼之法！”
　　“愁空山已经不复存在，世上也再没有九凝香之毒，何须还要寻那解药呢？至于九微火，本就是愁空山的独门术法，她不外传也在情理之中。试问诸位，如若有一天要让你们交出自家独门仙法，你们会交吗？”
　　“这……”
　　吴道非摸了摸长及地的胡须，继续说：“还有那九张锦的萃炼之法，我想她不是不愿意交，只怕连她自己都不曾知晓——当年她爹津无霜独自试炼时，也不清楚到底能不能成功，想必也不会刻意去保留这个萃炼之法。后来虽然无意间成功，但也耗时一十二年。
　　“十二年前，那南秋音还不过是个懵懂无知的女娃娃，她又怎会知晓？等到第二批开始试炼的时候，她已经怀有身孕，怕也是无暇顾及什么八张锦十张锦了。”
　　“……”
　　“所以，还请诸位不要为过去的往事介怀。不论南秋音生前做了怎样的错事，如今病逝也是死者为大，都莫再要追究这些了罢！”
　　老者言罢，夜知浪继续说：
　　“是呀，南秋音在清月岭一关就是十年……虽废了修为武功，有专人看守，但凭她的诡异狡黠，如若想要逃跑，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她甘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算是为自己的孩儿积了福气。
　　“如今此儿得我二弟亲自教诲，虽还有诸多不足之处，但也算得上是尊师重道、勤勉刻苦，……方才诸位也都见到了，是块璞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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