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重逢时》酿雪

25、第 25 章 “这么快就

　　第25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任总沉着脸，扭过了身子，“就算是打工，也有个下班的时候吧。”
　　他的耐心用尽，只当是阮绵绵想要赖住工作人员给她干活：“你放心，明天她就会辞职，从今天起她再也不会从事这种破工作，到时候他们会给你找新的助理的，这你总能让人走了吧。”

　　“当然可以，前提是这是任夕她自己做出的决定。”

　　任夕没能从刚才发生的一切反应过来，她觉得自己似乎还被令人作呕的酒味围绕着，那人的丑恶嘴脸还在眼前晃悠。
　　父亲虽然对她严厉，少不了批评，但面对这样难堪的事情，他却是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这时候听到阮绵绵的这句话，任夕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
　　“爸，我没说要辞职。”

　　任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辞职？不辞职还等着再遇到这种事吗？”
　　身后的于清还坐在不远处，像是一堆令人呕吐的烂泥。
　　然而她刚才，就深陷于这摊烂泥之中。

　　“如果不是她阻拦，如果不是我正好忘带了东西赶回来，你以为现在会怎样？”
　　任夕眼前突然又浮现起刚才的场景，她无法抑制地顺着父亲的话往下想，幻想中于清的脸庞越凑越近，手也开始肆意妄为……

　　呕——
　　光是幻象出那场景，任夕几乎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吐出来的冲动。

　　“会朝着他脸上砸出一拳，然后第二天把这件事告诉周围所有人。”
　　幻象中的自己如此照做，看着那张脸被砸出一块青紫，不知道为什么，任夕突然心里好受多了，仿佛自己真的挥出了那一拳一样。

　　“也许所有人都向着她，会为她住持公平正义，把这人赶出去。”
　　“也许有人想要包庇，我猜她可能会离开这里，换另一个剧组，她也会工作得很好。”

　　阮绵绵语气平淡：“而从此辞职再也不接触这个行业……我猜，这个可能性是最小的。”

　　“因为那不是在惩罚恶人……而是在禁锢她自己。”
　　“哪怕，做错的人并不是她。”
　　“而您现在的做法，却是反过来在惩罚她。”

　　\"我是在为她好！\"任总烦躁地一挥。
　　“哪怕她也许并不愿意？”

　　听到这里，任夕一激灵，反应过来。
　　“对……我不走。”
　　“我没错！为什么要让我改变。”
　　“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难道不是应该是想办法解决那个人吗？”

　　任总看着眼前的任夕。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向来乖巧的女儿露出这种抗拒的眼神。
　　却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女儿的真实想法。

　　“你真的不走？”

　　任夕摇了摇头：“我不。”
　　言语跟行动的冒犯是于清的错，认真工作的她没有问题。

　　任总愣了一会，他面色难看，嘴张合了半天，最终只吐出一句。
　　“那我走。”

　　任夕看着自己父亲孤独地往外走，心里突然有点不忍。
　　突然，任总回了头，开始往回走。

　　“爸……”任夕喃喃地看着回到眼前的人，心里突然有了点感动。

　　下一秒，只见任总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问前台拿了样东西后就转身离开，

　　任夕：“……”
　　哦，他好像是说过自己回来是因为忘带东西了。

　　任夕垂了垂头，她如愿没有让步。
　　虽说如此，她还是有点高兴不起来。

　　“我会解决他的问题。至于其他……”
　　“随你。”

　　厚重的中年男声飘了过去，等任夕惊喜地抬起头，对方已经走出门外，再次被撑着伞的助理送到了那辆卡宴里。

　　阮绵绵看她还傻看着门外，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她这才意识到阮绵绵刚才都说了什么。
　　任夕眼眶一热，突然有点泪眼朦胧：“绵绵……”

　　阮绵绵不可能不知道，说了刚才那番话就等同于拒绝了从天上掉下来的合作。
　　可她还是说了。

　　阮绵绵笑了笑。
　　她知道，任何一个能够爬上行业顶峰的人其实都拥有着对这个行业的无限热爱，未来会成为名导的任夕多半也不例外。

　　就算暂时离开，按照她看到的未来，任夕大概率也会在五年八年十年之后再回来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人回来，错过的青春、灵感与激情却回不来了。
　　阮绵绵只是不想有人有那么多的遗憾了，像未来的她那样。

　　“好了。”阮绵绵敲敲口袋里的车钥匙，“我们回去吧我的大导演，再不回去，那小屁孩怕不是都要睡醒过来了。”

　　*
　　医院里，被鼾声吵醒的姜子音睁开了双眼。
　　她睡前吃了药也摸了药膏，等她再起来的时候，原本的瘙痒与红肿已经好得多了，什么胸闷气短之类的问题更是全都消失不见。
　　唯一的问题就是，周围怎么只剩下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摄像小哥了。

　　该不会那两个人还是跑过去了吧。
　　折腾了一大圈都把自己弄进医院，到最后居然还是这个鬼样子。

　　姜子音一脸绝望，她跳下床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跑了出去。
　　万一只是在附近晃悠呢。

　　她正准备四处搜寻目标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个人飞扑了过来。
　　“呜呜呜还是我们小姜好。”

　　任夕抱住姜子音，恶狠狠地捏了两把小脸，以慰自己受惊的心情。
　　无辜被rua的姜子音：“……”

　　不过还好，看她衣服头发口红都整整齐齐，身后还跟着游刃有余的阮绵绵，看来是没发生什么大事。
　　“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最后抱姜子音的时候，任夕小声地在她耳旁说了一句。
　　也不管她听懂没有。

　　路上回来的时候，她越想越觉得后怕。
　　如果不是姜子音突然生病导致她不得不推迟奔赴酒局的时间，如果不是姜子音讨着要热梨茶让她中间又拐回来一趟，如果不是刚才阮绵绵送她过去时跟着她……
　　就算她抵抗得了酒醉的于清，也少不了被恶心几下。

　　现在看来，的确要感激姜子音的任性。

　　“不用谢。”女孩的语调出奇地成熟，让任夕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呼噜了一下小孩的头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就回不用谢。”
　　任夕没指望她能理解，无奈地轰她回去继续睡觉。

　　看着一切正常的阮绵绵和任夕坐在不远处小声聊天，躺在病床上的姜子音笑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任夕的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那句不用谢也是真心的。

　　那碗她送来的茶姜子音还记得味道，没人想到她会半路放弃自己的事拐回来，就为了一个小孩子的任性的要求。
　　归根到底，是任夕的善良救了她自己。
　　而这一点，她想除了任夕自己，所有人都知道。

　　*
　　一晚过去，姜子音再次变得身轻如燕、健康无比，除了身上偶尔还有几个红疙瘩外，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阮绵绵放心下来，看了这几天功夫，小孩吃的饭菜好了些，身体也皮实多了。

　　她领着姜子音回到了她们住的那栋小楼前，楼下的杨长川正在自个打篮球，看到俩人回来还有点不情愿，根本不听解释，只以为两个人昨晚瞒着他跑出去偷玩了。

　　阮绵绵跟他说不清，最后开始转移话题：“今天打算你在家干什么。”
　　杨长川更嫌弃了：“在什么家，今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再过一会车就来送我们回去了。”

　　“哦。”阮绵绵哑火了。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到了第一期录制的最后一天。
　　今天杨长川和姜子音都要回自己的孤儿院去了。

　　姜子音一听要走，脸顿时拉了下来。
　　昨天晚上成功渡过难关的开心瞬间消失，只剩下不情愿。
　　怎么又要分离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正在跟任夕说话的阮绵绵，因为没有录制，她的状态好像自在了不少，姜子音默默收好自己的心情。
　　也是，任谁下班了都比上班的时候开心。
　　嗯，那就走吧。

　　姜子音努力维持好自己的心情平静，直到上车的前一刻，阮绵绵递给他们一人一样东西。
　　“少玩游戏多学习知道吗？我已经跟你们老师说了，会让他们监督你们的。”
　　说完，就把两个人塞上车去，站在车外摆摆手算作道别。

　　另一边坐到位置上的杨长川已经开始大呼小叫，姜子音打开看了一眼，是一部手机。
　　那东西显然是她一早就准备好了，也不知放在那里。

　　姜子音悄悄打开手机，里面只安装了一个软件。
　　那就是微信。

　　微信里的唯一联络人头像粉粉的，不知被谁备注了一句“全世界最纯洁可爱漂亮的绵绵”。
　　姜子音原本因为分离而down到极点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
　　送走了孩子们，阮绵绵也坐上了公司派来的保姆车。
　　刚走的时候她还不觉得，走到一半，才觉得这一路安静得吓人。

　　“师傅麻烦放点歌吧。”阮绵绵喊了一声，司机照做。
　　歌声响了起来，但莫名地跟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阮绵绵正在思考着这一路究竟哪不对，突然感觉到手机一震。
　　被她备注成小姜同学的人发来了一张照片，汽车玻璃上的水汽被人勾了两笔，画出一个笑脸来，玻璃上甚至还隐约倒映出一个安安静静拍照的女孩和一个面露嫌弃的男孩。

　　不用想就知道两个人在车上会有多闹腾。

　　阮绵绵弯弯唇，看着那行正在输入的提示了一条消息：“这么快就想我了吗？”

　　“……”
　　“才没有。”

　　姜子音飞速回了两条消息，再也不肯说话。
　　阮绵绵笑了起来，这才觉得一路上缺少的东西总算是补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