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西西泽

9、009想念 在楼下和安

　　在楼下和安栋告别的时候，薛嘉敏看了看自家窗户，并没有亮灯，心里不清楚孙婷婷到底在没在家？还是已经睡了？上楼的时候心又砰砰乱跳，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到家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孙婷婷并不在。

　　一连好多天，孙婷婷都没有回来过。

　　薛嘉敏的矛盾在于，她一方面觉得孙婷婷暂时离开蛮好，至少避免了彼此尴尬。另一方面又莫名有些想念，一种复杂的情愫始终萦绕心头。

　　但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奇怪，内心也很矛盾，于是极力克制这种思绪泛滥，愿意答应安栋频繁的约会邀请，尽量避免一个人独处去胡思乱想。

　　和安栋在一起，确实简单轻松。很多时刻薛嘉敏像真的重回校园一般，他们一起漫步在林荫树下，徜徉在图书馆的海洋，去操场上看人打球，到食堂用餐盘打饭，和一堆人挤在网吧里打游戏，去夜市上买小吃，她甚至陪他上自习，看他焦头烂额搞论文……

　　期间孙婷婷只回来过一两次，和刘钊。大家一起吃饭，聚会，天南海北瞎聊一番。然后孙婷婷搬走一部分东西，陆陆续续，家里她的东西也差不多都搬走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就像之前来的时候一样，一个大箱子，带着它来，带着它走。

　　孙婷婷走后的几个月里，薛嘉敏深夜每到一个时刻就会忽然从睡梦中惊醒。或是因为外面偶尔的吵闹，或是因为梦魇，或者什么也不因为，就莫名会醒来。

　　在那一刻，开始无限想念一个人。

　　开始无限回忆过往，好的差的，快乐的悲伤的，平静的热烈的……也刻意去想那些并不太会实现的可能性，不停安慰自己也无时不刻提醒自己——别去想！

　　然而并不受控制。

　　某天下班回来的薛嘉敏买了菜，准备自己做饭吃。当她手忙脚乱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看见孙婷婷之前买的一整套窑彩餐具，从汤碗到面碗，从鱼盘到寸盘，从炖盅到酒盅，从小碟到筷架……一并俱全，整齐地摆在橱柜里，忽然崩溃大哭，无法抑制。

　　然而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何崩溃至此。

　　那是因为对熟知的走向不可控制时感觉到的慌张、害怕和无助。她自己看不清。

　　就像现在，明明知道不可以，反复纠结这么久，却还是会不可控的任其发展。就算是不去想，早早睡觉，它也会在午夜时分一个惊觉，迫使自己醒来，开始无休止的想念。

　　不知道为何会思念一个完全不可能的人？

　　和安栋慢慢也见的少了，临毕业他比之前更忙了。薛嘉敏想等安栋忙完这一阵再说分手的事，或者即便不说，毕业之后两个人大抵也就慢慢淡了散了，顺其自然。

　　从内心深处，她很感谢安栋这段时间的陪伴。如果不是他，薛嘉敏不知道该如何熬过这些艰难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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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骄阳在窗外躁动不安，强烈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缝隙倔强地插进办公室，晃的人心中烦躁。薛嘉敏在最终稿的修改稿的定稿终极修改版的改图中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前台打内线进来说，公司外面有人找。

　　大行李箱在走廊上摩擦出格外清晰的声响。孙婷婷看起来眼神空洞，似是几天几夜没睡觉般，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此时此刻正靠在电梯门口吐着一个个烟圈。

　　薛嘉敏伸手过去捉住孙婷婷的手，拿掉了夹在她手指间的香烟，掐灭扔进了垃圾桶。

　　“这里是禁烟区。”

　　写字楼里的冷气有些过分，孙婷婷居然微微颤抖，指间冰冷。

　　“不进去了。”

　　孙婷婷用手揉了揉头发，终于没有刚才那么炸毛了。

　　“我在楼下等你。”

　　看着孙婷婷顶着大黑眼圈憔悴的样子，薛嘉敏内心的某一点开始紧缩。

　　“那你去楼下咖啡厅等我吧……”

　　知道孙婷婷是不想见到肖宏北，所以薛嘉敏也有没有提议让她在会客室等自己下班。

　　“你，还有钱吗？”

　　“……”

　　“拿着吧，先下去喝点东西，……让老板给你拿条毯子，这会儿店里人少，可以小睡一会儿，我下班了就过来。”

　　想都不用想，就是又分手了。第一次遇见孙婷婷的时候，她就是这副模样。只是时间从冬天，变成了夏天，但箱子还是那个箱子，人还是那个人。

　　薛嘉敏好怕分手方式还是那个分手方式，想想都……不敢想。

　　正想着呢，肖宏北腆着张帅脸凑近。

　　“喂！干活了！不想加班的话抓紧时间……结束了去喝两杯？”

　　这肖宏北不是又看上哪个妹子了吧？自从和前台小妹在一起，这家伙居然被管得服服帖帖，好久都没有出去浪了，怎么今天忽然又开始骚起来了？

　　“呦！这是准你放风啦？”薛嘉敏打趣。

　　肖宏北一脸衰样子，叹了口气：“分手了好吗？”

　　“咦？分手？我怎么不知道？”

　　“看来你现在一点儿也不关心我了。”

　　“咳咳……我最近……确实……话说这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

　　“……”

　　“所以一会儿出去陪兄弟我喝两杯？”

　　“今天不行，你先回家好好默哀下，酒明天喝。”

　　“我不……”

　　“明天，明天。今天真有事儿！”

　　“你果然不爱我了……”

　　“……”

　　怪不得刚刚前台打内线电话来叫她出去，平时可是往设计部跑的挺勤。

　　难道这是一个分手的季节吗？为什么大家都扎堆在这时候分手？撞什么邪？

　　最终稿的修改稿的定稿终极修改版的改图最终还是没能定下来，白白消磨了许多时间。好在部门经理没说今天必须得出图，所以等部门经理一走，大家前后脚都跟着下班了。肖宏北的酒也没约到，薛嘉敏好一番劝慰，他才总算是黯然神伤地回去了。

　　薛嘉敏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半了，不知道孙婷婷还在不在楼下？刚刚打电话提示暂时无法接通，她心里担心，一路小跑着去了楼下咖啡厅。

　　当她看见窝在角落沙发里的女孩：一头黄毛乱蓬蓬的盖在轮廓极好看的眉眼之上，睡着的时候长而浓密的睫毛微翘，眼尾稍扬，闭着的时候看起来更像小狐狸了。此刻小鼻子轻蹙，粉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脑袋斜歪在一边，半靠着柔软的沙发睡得正酣。从耳后牵拉到锁骨的美人筋线条极好看，两条平而直的锁骨清晰，也显得似是比之前更瘦了些。

　　看到她还在，薛嘉敏稍稍安心了些，她轻轻唤醒孙婷婷。

　　“刚加了会儿班，本想给你说一声呢，结果电话怎么打不通？”

　　“哦，电话摔坏了。”

　　“嗯？摔坏了？摔跤了吗？有伤到哪里没有？”

　　“唔……没有，电话我自己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