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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章七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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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算好了对策才进入——
      
      与武人的沉默不同,骚客们倒是叽叽喳喳吵个没完,还没等她一脚踏入门槛,正为她这凭空调来的司监,争得头破血流。
      
      “征坡千百年来,哪有女人做监察司司监的?!还是女武将!这可是坏了祖宗的规矩!”几个上了年岁的老臣正气着,敢在正堂如此放肆,看来他们的确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待她走入其中,那些监察司的文臣们,纷纷拿出辞呈,往案几上一拍,为首一人,她看得眼熟,正是那在殿上遇到的那个末位文臣,不肯阿谀奉承之辈,原来这份风骨也用到了监察司:“既然帝君一意孤行,我们也无意在此久留!”说完,也不离开,叉着手,瞧她反应。
      
      她拿起辞呈,一本本翻看,默不作语,唇角笑意泛舟:“不错,各个文采斐然,就连辞呈也是读来赏心悦目——”
      
      那人惊奇道:“你没有别的可说?”
      
      往桌子上随意一扔:“有何可说?等你们一离开,这打辞呈只是一堆废纸而已,废纸,写了什么谁又在意?”
      
      “拾凝晦!你可知四品以上官员辞职,是要上奏朝廷的,由帝君亲自定夺,你怎敢自己做了主?”另一个上了年纪的气道,拾凝晦扫了一眼,这人她知晓,当年以文科状元入了监察司,乔翘,算是前朝遗官,以敢于向帝君直谏闻名朝野,帝君留下这人,可见他是有一位有所作为的君王。
      
      “现在,这监察司,我说了算,谁走谁留,我一句话而已,既然几位想要离开,我又何必劳烦帝君费心?”她悠悠说道,一派闲适,全然没有因为他们集体辞职而慌了神。
      
      眼下慌了的人倒是他们了,本以为给她一个下马威,用集体辞职逼她妥协,毕竟一个女子,都是哭哭啼啼的弱女子,哪想她不止与一般弱女子不同,竟比更多男子坚韧,不善妥协——
      
      “你——!”乔翘今年五十有四,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食指点着她:“祸国妖女!”
      
      “几位大臣,不愿在女子手下工作,我可以理解,也尊重诸位选择,监察司的大门开着,我拾凝晦不拦着——”被人指着,拾凝晦一一忍了,一摆手,朝北领着一队士兵进入正堂,她朝自己这帮将士一努嘴:“几位一走,这位置空了,排队等着的人可多了。我这兄弟与我一同出生入死,为征坡这片土地的洒热血,抛头颅,现下位置空缺,正好他们填补,他们虽是武人,甚至有人大字不识,可也一腔热血,他们在前线与诫兰人殊死搏斗时,你们也只是在家里,妻妾伺候,喝着热茶美酒——”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几位大臣的腰间佩剑,跟朝北使个眼色,朝北机灵,立即明白其意,一个闪身抽走乔翘佩剑,乔翘见自己剑被夺,立即惊了,其他几人也是慌了神,唯有那小文官不为所动。
      
      “拾将军这是辱我征坡文官!”乔翘气得胡子一阵抖,以这年岁还被拾凝晦如此数落,拾凝晦也是不忍心,可她想拢人心,就不能心软。
      
      朝北把剑递给拾凝晦,拾凝晦在剑刃上摸了摸:“剑是好剑,可惜,不见血,只是摆设!”语毕,电光石火之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剑已经插+回了乔翘的剑鞘中。
      
      一下子震住了以乔翘为首的文客。一时无人敢多言,都被拾凝晦这身手吓住,文人不比武夫,会得都是口舌功夫,胆子胆小,见了真功夫,也是惊惧。只有那个人,不被吓退,道:“拾将军,这是何意?难道你以为自己是治世之臣?只会打打杀杀又怎谈国事国政?一国稳定,可不是刀枪棍棒打出来的——”
      
      “此言的意思是这场胜利是你们赢得?池应是你守的?诫兰国主是你抓得?!”朝北厉声道,驳得对方哑口无言。
      
      “文仑大士吧?”拾凝晦适时阻止了朝北,问道,大士只是一介五品官阶的小官,文仑被拾凝晦记住名字出了意料,有种被重视之感,拾凝晦细细研磨一番对方言语:“治世之臣,这字眼,我着实喜欢——”
      
      “你怎知晓的名?”
      
      “文仑,二十四岁,父亲名叫文岫岩,曾是悬闻举丞相的文薄。你十九岁考取榜眼,一篇缴文,让百官称道,说来,您也是一位人物呢——可惜——”文薄,就是为丞相代笔文书,整理奏折之人,官衔不大,但对丞相来说是近官,要求自然也高,一般人做不得。
      
      自己身世被拾凝晦说得明明白白,文仑自是称奇,追问道:“可惜什么?”
      
      虽然他与拾凝晦年岁相近,还是沉不住气,见他急躁了,她反而闭了嘴,不再多言。
      
      正在双方僵持之际,一直隔岸观火的人从后面站了起来,拾凝晦抬眼,看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悬任,不知何时他竟然从后门拐入,躲在里面,看了半天好戏。
      
      原来的监察司由悬闻举代任,到了悬任,也是由他管理,奕昼突然把这监察司给了拾凝晦,无异于是削了当朝丞相的职权。众人见悬任到来,皆是满面喜悦,如同见了救星。
      
      悬任肯定是与拾凝晦对着干的——
      
      有了悬任这一靠山,乔翘说话也硬气不少:“丞相!您也看到了!这——”
      
      悬任目光落在拾凝晦身上,她谈笑自如,没有半点慌乱,一派手握乾坤的气势,多年不见,拾凝晦成长了不是一星半点,赢水监被她平定,看来她想掌控监察司也不会太迟,早晚的事,当真是一奇女子,战场上虚虚实实玩得明白,官场上欲擒故纵,恩威并施也是玩得溜。
      
      他移开视线,笑了笑:“监察司一下子失了多员大将,恐怕拾将军对帝君难以回复吧?”
      
      “丞相怎说失?怕是高估了我,是诸位大人自动递交辞呈,说是——离,更准确吧?”拾凝晦打了太极,对方向她出招,又被她推了回去。
      
      失与离,虽一字之差,可责任就不同了。
      
      发现拾凝晦的狡猾,悬任轻笑,摊开前襟,往正位上一坐,这是要为他们撑腰的架势,拾凝晦知道他此行目的应是为了卖这些前朝老臣的好,好人他做,坏人她当,倒也不失为一条妙计。拾凝晦并不急于拆穿他,也不急于说些其他,只等他如何接招,见招拆招方为上策。
      
      “拾大人不挽留吗?不觉可惜?他们可是监察司的栋梁脊骨——”
      
      看来,今日,这个好还是要给悬任了,拾凝晦如果再坚持,这事闹到了帝君那里,也不好交代,她不会固执,既然悬任愿意做这个和事佬,给了台阶,她就应当下了。
      
      可是,悬任的给的台阶,实在是高了些——
      
      “几位大人弃我一弱女子于不顾,我虽战场厮杀,可说来说去,也不过一介女流,新官乍到,哪懂这些条条框框,无人愿帮我,我又如何呢?”她放软了声音,倒也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弱势姿态,姿态放低,几个男人们就站不住了,自感是欺负了她。
      
      悬任认识了她将近十年,从少年时起,她决然果敢,到如今的风起云涌,无不蜕变,可万万想不到她竟会向男人示弱,这是他从未知晓的,不禁愕然当场,下巴差点落了地。
      
      一旁朝北追随拾凝晦多年,见识的都是她的杀伐果断,被他们将军这样一娘态吓得后退半步。
      
      那文仑率先开腔道:“将军,也不必如此说——”
      
      这个台阶接的好,拾凝晦扭转局势,竟把自己置于有理一方,让他们讨个欺凌弱女子的罪名,监察司的人虽未征战沙场,可也算得君子之风,哪受得住这个,立即怂了。
      
      为首的乔翘开口道:“将军这话说得,好似我们在欺您一样——”君子最在乎名誉,一个个都吃了哑巴,不再造次。
      
      悬任一见双方缓和,适当出言:“既然彼此无仇无怨,为朝廷效力,忠于帝君才是臣子的本分,这辞呈我收走了,就当没有这一出闹剧。”闹剧,说得当然不是几位老臣,而是拾凝晦这装娇示弱的戏码,他看了心烦意乱。
      
      拿着辞呈走出正堂,拾凝晦立即去送:“我送送丞相——”倒也有些眼力了。
      
      走出监察司,悬任讽刺道:“为了赢,你倒也无所不用其极。”
      
      “赢什么?”这一句真让拾凝晦困惑了。
      
      “赢我——”
      
      拾凝晦轻笑摇头:“丞相说得什么话,我与你无冤无仇,怎么谈得输赢?”
      
      他目露伤怀,心纠葛不休,一眼望去拾凝晦,道:“忘了我,你就赢了一半。”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更新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
    没事去看看我的新文《山海无遮》,好看,相信我~~~
    这文我更新的慢,但是不会弃坑,慢慢追吧~~~差不多会和山海无遮一起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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