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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赛前最后一周 合宿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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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宿回来的第二天,采盈做了一件让整个网球部都震惊的事。
她给每个人发了一本手册。
不是那种复印店装订的薄册子,而是真正的、胶装封面的、像书店里卖的那种书。
封面写着:《青学网球部完全分析手册·关东大赛半决赛特供版》。
向日拿到手册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这是你做的?”他翻开封皮,看到第一页是大石秀一郎的照片——不是网上下载的那种,而是从比赛录像里截取的,角度刁钻,能看到大石发球时的全身姿态。
“嗯。”采盈说,“每人一本,内容一样。但慈郎前辈的是特别版。”
慈郎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明显比其他人厚的手册,正在翻。
他的手册封面是彩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卡通烤牛肉——不知道采盈从哪里找来的图。
“为什么慈郎的封面有烤牛肉?”向日抗议。
“因为他的手册里字少图多,封面的烤牛肉是索引。”
“索引?”
“翻到烤牛肉的位置,就是重点内容。”
慈郎翻了两页,果然看到一页上画着一个大石秀一郎的简笔画,旁边写着:“这个人紧张的时候会摸头发。摸头发的时候就是机会。”
“这个图是谁画的?”慈郎问。
“我画的。”采盈面不改色。
“你会画画?”
“以前学过。”
忍足凑过来看了一眼慈郎的手册,推了推眼镜:“源同学,你对慈郎的用心程度,已经超过了经理的职责范围。”
“他只是需要不同的教学方法。”采盈说。
“不,我的意思是——你给他画图的时间,够你写十页分析了。”
采盈沉默了一秒:“……我画得快。”
忍足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宍户翻着自己的手册,越看越认真。
手册里的内容不是简单的“这个人很强,那个人很弱”,而是详细的、有数据支撑的分析。每一个选手都有单独的章节,包括:
基本信息(身高、体重、年级、惯用手)
技术特点(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
习惯动作(关键分时会做什么、紧张时会做什么)
技能解析(每一种技能的原理、触发条件、应对方法)
历史战绩(近一年的比赛成绩、对阵冰帝的历史记录)
心理状态(关键分表现、逆境应对能力)
应对策略(针对性的战术建议)
“这个‘心理状态’你是怎么分析的?”宍户问。
“看比赛录像。关键分时的表情、肢体语言、呼吸节奏。”采盈说,“比如大石秀一郎,他在关键分时的失误率比平时高百分之十五。原因是——他会在关键分时下意识地加快节奏,导致动作变形。”
宍户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向日翻到自己最关心的部分——黄金搭档。
“大石秀一郎×菊丸英太:双打配合度评级S。大石负责底线防守和战术组织,菊丸负责网前进攻和机会捕捉。配合特点:大石会根据菊丸的位置调整自己的站位,两人之间的空隙通常小于三点五米。弱点:当菊丸被压制在后场时,大石的底线防守压力会骤增,两人的配合会出现断层。”
“这个‘三点五米’你是怎么量出来的?”向日问。
“截图。测量。比例换算。”采盈说。
向日张了张嘴:“你……你截图测量?”
“嗯。每一场比赛都测了。平均空隙三点五米,最大空隙四点二米,最小空隙二点八米。”
向日转头看向宍户,表情复杂。
宍户面无表情地说:“别看我。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啊!”
“所以她是经理,你是选手。”
向日觉得自己被精准打击了。
迹部从头到尾翻完了自己的那本手册,合上,放在桌上。
“青学每个人的应对策略都写了,”他说,“但单打一的应对策略只有一句话。”
采盈知道他说的是哪一页。
手冢国光的那一章,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应对策略:相信迹部。”
“本大爷不需要你写‘相信迹部’。”迹部说。
“那你需要我写什么?”
“写‘迹部必胜’。”
采盈沉默了一秒:“……那太长了。”
“三个字长什么?”
“‘迹部必胜’是四个字。”
迹部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旁边的忍足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慈郎的手册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惊喜。
最后一页不是分析,而是一张图——画的是一个奖杯,旁边写着:“赢了就有烤牛肉。”
“这个是真的吗?”慈郎举起手册问采盈。
“什么真的?”
“赢了就有烤牛肉?”
采盈想了想:“半决赛赢了,我请你吃烤牛肉。”
“不是牛肉干?”
“不是牛肉干。是真正的、现烤的、热乎的烤牛肉。”
慈郎的眼睛亮了,像是两颗被点亮的灯泡。
“那决赛呢?决赛赢了有没有?”
“决赛赢了再说。”
“那就是有?”
“我没说。”
“你的表情说了。”
采盈深吸一口气:“我的表情不会说话。”
“会的。你刚才的表情说‘可能有’。”
采盈决定不再和慈郎讨论这个问题。
她发现慈郎在关于食物的事情上,逻辑能力会突然暴涨到不合理的水平。
接下来的几天,网球部的训练围绕着“反习惯”展开。
向日在练习赛中尝试退到底线打球,前五次全部失误,第六次勉强打过网,第七次开始找到感觉。宍户尝试上网,前三次被对手轻松穿越,第四次开始有意识地在网前封堵角度。
“向日前辈,你的底线回球太浅了。”采盈在场边喊。
“我知道!”向日一边跑一边喊,“但我控制不好力道!”
“退后一步,击球点再往前送一点。”
向日退后一步,击球——
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底线附近。
“对!就是这个感觉!”采盈喊。
向日兴奋地回头看她,然后——
“看前面!球回来了!”
“哇——!”
向日手忙脚乱地跑回去救球,但还是没接到。
“下次别回头。”采盈说。
“你叫我我才回头的!”
“那我以后不叫了。”
“那你什么时候叫我?”
“不叫你的时候不叫。”
向日觉得自己的脑子要打结了。
宍户在练习上网的时候,遇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的网前截击手感很差,经常把球打飞。
“宍户前辈,你的手腕太硬了。”采盈走到他旁边,“网前截击不需要发力,借力就行。手腕放松,轻轻一挡。”
宍户试了一次——球飞出了底线。
“太轻了。”采盈说。
他又试了一次——球没过网。
“太重了。”
宍户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不能。手感要自己找。我说得再清楚,也要你自己的身体记住。”
宍户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练。
第十次的时候,他终于打出了一个像样的网前截击——球刚好过网,落地后弹起不高,对手很难处理。
“就是这个。”采盈说。
宍户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下。
“原来网前截击这么简单?”
“简单的事情最难做好。”采盈说,“因为越简单,越容易被忽视。”
宍户点了点头,把这种感觉记在心里。
忍足的反习惯训练相对顺利。他的技术全面,改变节奏对他来说不是难事。难的是——在改变节奏的同时保持威胁性。
“忍足前辈,你的慢节奏球太被动了。”采盈说,“慢可以,但要慢得有目的。让对手以为你要慢,然后突然快。”
忍足推了推眼镜:“你是让我骗他?”
“网球本来就是一个骗人的运动。你骗他往左,球往右。你骗他以为你要慢,突然快。”
忍足想了想:“有道理。”
“不是有道理,是有用。”
忍足笑了笑,开始尝试。
桦地的反习惯训练是——前后移动。
他的左右移动能力很强,但前后移动相对弱。采盈给他设计的训练是:底线和网前的往返跑,配合击球。
桦地沉默地执行着,一遍又一遍。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采盈注意到,他的速度在一点点提升。
“桦地前辈,你今天比昨天快了零点三秒。”采盈说。
桦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零点三秒在网球里意味着什么吗?”
桦地沉默了一下:“……很多。”
采盈愣了一下:“你说了两个字。”
桦地又沉默了。
“不,是三个字。‘很’‘多’。”采盈纠正自己。
桦地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如果那算微笑的话。
慈郎的反习惯训练是——保持清醒。
不是开玩笑。采盈给他设计了一个特殊的训练内容: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不允许闭眼超过三十秒。
“三十秒够睡一觉了!”慈郎抗议。
“三十秒不够睡一觉。你刚闭眼就要睁开。”
“那我不如不闭!”
“对。这就是训练目的。”
慈郎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
但他还是照做了。因为采盈说:“如果你能连续三天完成这个训练,半决赛前我请你吃真正的、现烤的、热乎的烤牛肉——不是牛肉干,不是图片,不是‘赢了才有’,而是训练完成就给。”
慈郎的意志力在那一刻达到了人生巅峰。
周四、周五、周六——连续三天,他都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保持了清醒。
虽然清醒的方式是——坐在椅子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像一个进入了待机状态的机器人。
“他在干什么?”向日路过的时候问。
“在保持清醒。”采盈说。
“他看起来像……一个睁着眼睛睡觉的人。”
“有效就行。”
向日摇了摇头,走开了。
周六晚上,赛前最后一天。
采盈把所有的手册收回——不是不给他们看,而是她发现慈郎的手册被翻得起了毛边,封面的烤牛肉图都快被摸褪色了。
“明天就是半决赛了。”她站在休息区,看着所有人,“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在学校门口集合。”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
慈郎举手:“源同学,我的烤牛肉呢?”
“明天赢了再给。”
“你不是说训练完成就给吗?”
采盈沉默了一下。
“我是说——训练完成就给‘承诺’,不是给烤牛肉。承诺已经给了,烤牛肉明天兑现。”
慈郎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所以你骗我?”
“没有。这是时间差。”
慈郎转头看向忍足:“她是不是在骗我?”
忍足推了推眼镜:“严格来说,不是骗。是话术。”
“话术是什么?”
“就是……用你听不懂的方式说话,让你以为她没骗你。”
慈郎想了想:“那不就是骗吗?”
忍足笑了:“你变聪明了。”
“我本来就不笨!”
“那你刚才为什么没反应过来?”
慈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陷入了逻辑黑洞。
采盈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了,解散。明天见。”
大家陆续离开。
采盈一个人坐在休息区,整理东西。
迹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明天的手册,你还有没有补充的?”
“没有了。该写的都写了。”
“那本大爷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写的‘相信迹部’,是真的相信,还是写上去凑数的?”
采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是真的。”她说。
迹部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就够了。”
他转身走了。
采盈坐在休息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
“赛前最后一天。手册发出去了。慈郎连续三天保持清醒。忍足说他变聪明了。宍户的网前截击找到了感觉。桦地说了三个字——不,两个。桦地说了两个字:‘很多’。迹部问我‘是真的相信还是凑数的’。我说‘是真的’。”
她停了一下。
“是真的。”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关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