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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青学的侦察 合宿的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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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宿的最后一天,采盈本来以为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
上午是恢复性训练——慢跑、拉伸、轻量级的体能练习。下午做最后一次战术复盘,然后收拾东西回东京。
计划赶不上变化。
变化发生在上午十点半。
当时采盈正在沙滩上记录向日的慢跑数据。向日的配速比昨天慢了大概五秒,但步频更稳了,这说明他的节奏感在提升。
“向日前辈,今天的步频比昨天好。”她在笔记本上写着。
“真的?”向日的眼睛亮了,“那我的BOSU球能不能减一组?”
“不能。”
“为什么?”
“因为BOSU球和步频是两回事。”
向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堵死了。
宍户在旁边做拉伸,嘴角微微抽搐——明显在忍笑。
就在这时,忍足从别墅方向走过来,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一些。
“源同学,”他说,“有客人。”
采盈抬起头:“什么客人?”
“青学的。”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向日凑过来:“青学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侦察。”忍足说,“乾贞治。一个人。在别墅门口,拿着笔记本,说是路过。”
“路过?”宍户皱眉,“这地方离东京一个半小时车程,他路过?”
“所以是借口。”忍足推了推眼镜,“但他是光明正大来的,没有偷偷摸摸。所以……”
“所以不能赶人。”采盈说。
“对。”
采盈想了想,把笔记本合上。
“我去看看。”
她走向别墅门口,身后跟着一串人——向日第一个跟上,宍户第二个,忍足走在旁边,桦地沉默地跟在最后面。慈郎还在睡觉,没人叫他。
别墅门口,乾贞治站在那里。
他穿着青学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眼镜片在阳光下反着白光,看不清表情。脚边放着一个运动包,看起来真的像是“路过”顺便带了 overnight 的行李。
“你好,”他看到采盈走过来,微微点头,“我是青学网球部的乾贞治。”
“我是冰帝网球部经理,源采盈。”采盈说。
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她手里的笔记本上。
“你在记录训练数据?”
“是。”
“介意我看一下吗?”
“介意。”
乾推了推眼镜:“直接。”
“你的笔记本也不给别人看吧?”
乾沉默了一秒:“……确实。”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对峙感——不是敌意,更像是两个数据控之间的互相审视。
“乾来干什么?”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采盈转过头,看到迹部从别墅里走出来。他换好了运动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冷淡但不失礼。
“路过。”乾说。
“路过本大爷家的别墅?”迹部挑眉。
“东京湾沿岸的风景很好,适合周末自驾。”
“你坐电车来的。电车怎么自驾?”
乾沉默了一下:“……我走了一段路。”
迹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个笑容不带温度。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本大爷不介意你侦察。反正——”他停顿了一下,“半决赛,青学赢不了。”
乾的笔在笔记本上动了一下。
“数据不会说谎。”他说。
“本大爷也不会。”迹部说完,转身走回别墅。
乾跟着走了进去。
采盈走在最后面,看着乾的背影,心里想:这个人,果然和前世在屏幕里看到的一样——不,更真实。那种“我在记录一切”的气场,不是演出来的。
乾在别墅客厅坐下,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他记的东西很杂——别墅的大小、训练器材的种类、墙上的奖杯数量、冰箱里的饮料品牌。
“你在记什么?”向日凑过去看。
“环境数据。”乾说。
“环境数据有什么用?”
“可以分析冰帝的训练条件和后勤保障能力。”
向日眨了眨眼:“……你连这个都分析?”
“数据不会说谎。”
向日转头看向采盈,小声说:“他和你好像。”
“哪里像?”采盈问。
“都喜欢记笔记,都喜欢分析,都说‘数据不会说谎’——你说过类似的话吗?”
采盈想了想:“我说的是‘观察不会骗人’。”
“那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数据是数字,观察是眼睛。眼睛能看到数字看不到的东西。”
乾的笔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采盈。
“比如呢?”他问。
“比如——你今天的眼镜片比平时厚了零点三毫米。”采盈说。
乾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知道我平时的镜片厚度?”
“上次抽签仪式,你坐在第三排,我在第四排。你的镜片反光角度和今天不一样。”
乾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你在写什么?”采盈问。
“源采盈,冰帝网球部经理。观察力极强。需要进一步数据。”
采盈深吸一口气:“你当着我的面写我的分析?”
“数据采集不需要回避对象。”
忍足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抽搐。
向日小声对宍户说:“这两个人如果打起来,谁会赢?”
宍户想了想:“乾可能打不过源同学。”
“为什么?”
“因为源同学会武术。”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向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乾在别墅待了大概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他记录了冰帝的训练内容、作息安排、饮食计划——所有他能看到的东西。采盈没有阻止他,因为这些东西即使不记,青学也能从其他渠道拿到。
但有一件事,采盈没有让他看到。
她的笔记本。
从乾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把笔记本收进了包里,拉链拉好,放在自己椅子旁边。
乾看了那个包好几次,但始终没有机会接近。
“源同学,”乾在离开前说,“你的笔记本,以后有机会让我看一下吗?”
“没有。”采盈说。
“为什么?”
“因为里面有不能给你看的东西。”
乾推了推眼镜:“比如?”
“比如——青学每个选手的弱点分析。”
乾的笔又停了一下。
“你写了青学的分析?”
“写了。每个人,单独一页。”
乾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半决赛见。”他说。
“半决赛见。”采盈说。
乾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
“源同学,你的数据,我会收集的。”
“随便。反正你收集不到。”
乾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计算什么。
然后他走了。
乾走后,网球部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不是紧张,而是——被看过的感觉。
“他会不会把我们所有人的数据都记下来了?”向日问。
“肯定的。”忍足说。
“那怎么办?”
“打乱节奏。”采盈说,“乾的数据是基于‘习惯’的。如果你在比赛中改变习惯,他的数据就会失效。”
“怎么改变?”
“比如——你平时打直线的时候,突然打斜线。平时慢节奏的时候,突然加快。平时上网的时候,突然退到底线。”
向日想了想:“可是改变习惯很难啊。”
“所以要在训练中练。”采盈说,“从现在开始,每个人的训练都要加入‘反习惯’的内容。”
“比如我?”向日问。
“你平时喜欢在网前解决战斗。从今天开始,每场练习赛至少要有五次主动退到底线打。”
向日的脸垮了:“那不是我的强项啊。”
“所以才要练。强项不需要练,弱项才需要。”
向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无法反驳了。
宍户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
“你说什么?”
“我说‘活该’。”
“你——!”
“宍户前辈,”采盈说,“你的反习惯内容是——每场练习赛至少要有五次主动上网。”
宍户的笑容凝固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强项是底线,弱项是网前。乾一定会在你的弱项上做文章。”
宍户沉默了。
向日这下笑了:“活该。”
“你闭嘴。”
“你先闭。”
“你先。”
“你们两个,”采盈的声音不大,但两人同时安静了,“一起练。”
当天下午,合宿结束,大巴开回东京。
车上,向日和宍户坐在一起,谁也不理谁。忍足在看窗外的风景,桦地在闭目养神,慈郎——慈郎从上车就开始睡,一直睡到下车,中途连姿势都没换过。
采盈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在膝盖上。
她在写乾贞治的分析。
“乾贞治,青学三年级。数据网球。习惯:喜欢推眼镜,推眼镜的频率和紧张程度成正比。比赛中的习惯:第一盘以观察为主,第二盘开始施压。弱点:当数据失效时,会有短暂的慌乱。应对策略:打乱节奏,让他的数据失去参考价值。”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他的笔记本比我的厚。但我的字比他的好看。”
她看着最后一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掠过,从海边变成城市,从蓝色变成灰色。
迹部坐在她前面两排的位置。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金色的头发和笔直的背影。
他今天对乾说:“半决赛,青学赢不了。”
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本大爷说出口的话从不收回”的重量。
采盈低下头,又翻开笔记本,在乾贞治那一页的下面写了一行字:
“他说‘半决赛,青学赢不了’。我相信他。”
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她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合宿结束。乾来过。被他看到了很多东西。但他没看到我的笔记本。”
“有些东西,只能我自己看。”
她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车在开,人在身边。
那个框,离她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