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看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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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看开
“你咋这么倔强啊。”蒋嘉致低下头，温柔的摸了摸他略微带着几分刺人的发茬，觉得老话说的真没错，头发硬的人容易脾气倔。
可能在外人看来自己的徒弟是一个温和寡言的人，俊朗儒雅的外表带给了他很好地伪装，只有他知道这个孩子有多么的倔强和难以接近。
“老师，虽然我们现在的条件比之前差了很多，但是您之前不是总和我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吗？而且村民们对我也越来越友好了，眼看着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起来，您怎么能够比我先泄气！”
沈怀恩再次劝说，甚至拿老师之前给他讲的道理反过来说他。
“而且，如果您不在我身边，我就再也没有人可以依赖了。您不要在劝说我回去了好吗？亲缘关系有时候真的没有那么的牢固。”沈怀恩本来想说，不然那几个白眼狼（蒋嘉致的儿女）也不至于做出断亲和举报的行为来，但是怕再次揭开老师的伤疤。
“你现在也敢反过来教训老师了，行了，行了，你说的道理老师都明白，刚才是我相差了。”蒋嘉致之前也是不小心走进了‘死胡同’，觉得自己活着就是拖累徒弟，觉得自己死去了，可能会对徒弟更好。但是沈怀恩的一番话不是没有道理。
“老师，你别骗我。”沈怀恩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相信。
“你赶紧睡一觉去，下午还得忙着呐，还跟个小孩子似的，闹腾。”蒋嘉致拍了拍他的肩膀，气势十足的催着他赶紧走。
“我在您面前，永远是个小孩子。”沈怀恩“彩衣娱亲”，理直气壮。
蒋嘉致无奈的笑了，是啊，他想差了，即使弟子表现的再成熟，但是年龄却是在不大啊，还是个孩子啊，如果他也走了，这个孩子真就是‘举目无亲’了。
他怎么狠得下心来。
看着老师重新“生龙活虎”的样子，沈怀恩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本来想顶几句嘴，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老师面子薄，他好不容易想清楚了，自己还是别戳穿了吧。
嗯，尊师重道。
沉沉的睡了一觉起来，沈怀恩感觉胳膊有些酸，他自己揉了揉，觉得还能够坚持，让老师干活的时候注意避暑以后，就戴着草帽继续去上工了。
下午继续是机械的劳作，而且因为没有早上那么凉快，不一会功夫，汗水就浸湿了他的衣服，才干了一个小时，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水壶里面的水已经喝光了。
“叮叮当——叮叮当，谁需要加水的，过来自己倒。”叶桂芝和薛明珠今天下午被安排去烧绿豆汤给干活的人送水，两人大热天的守着个炉子，熬绿豆汤的时候，叶桂芝教薛明珠做成两分，一桶叶桂芝不舍的从家里拿了几块冰糖放在里面，一桶放了一些盐。
“这大家体力消耗的快，加点盐或者糖，能补充体力。嘿嘿，你别看我放的少，尝尝味道就行了，要是放多了，找会计报销的时候，他肯定不愿意给我报销。”叶桂芝当然不是白拿自家的东西，这都后面找会计算账的，不然她真不至于这么大方。
薛明珠听完，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这些其实都是生物书上教导过的知识，甚至是历史书中也能看到的知识，但是在叶桂芝做之前，她根本没有想到。
她突然想到如果要办学校的话，肯定不能够只是纯粹的教知识，常识或者有益于日常之类的知识，也是需要教导的，但是她自己还有所欠缺，薛明珠现在才觉得自己提议做学校的事情有些草率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一件事情总是怀疑，总是踌躇，那永远不会迈出第一步，永远没有解决办法，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遇到问题，再却解决吧。
而且，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但是，对于要不要请教这个人，她心里有些纠结。如果不是不方便联系父亲，她也不至于这么纠结。
“这一桶里面是放了糖的，这一桶里面是放了盐的，大家不要挤，天气这么热，人人都有份哈，排队，排队。”叶桂芝看着蜂拥而来的人，围成一个圈子把她们包围了，赶紧扯着嗓子喊道。
“大家都排队，谁插队，我踹死谁，一人一壶，领了先去旁边树荫休息一下。”小队长过来帮着两个姑娘维持秩序。
“我要加糖的。”
“我也要加糖的。”大家比起加了盐的，更想要加了糖的，毕竟糖比盐更难得。
“大家分开排队。”薛明珠一边指挥着大家排队，一边小心的扶着水桶，避免不小心别人碰倒。
“你不要加糖的？”薛明珠看着沈怀恩排在加盐的那一队，另外两个知青都排在加糖的队伍中。
“那边人太多了。”沈怀恩挺无所谓的，加盐的绿豆汤对他而言也是很不错的，哎，要是能给老师送一壶就好了，等会不知道能不能过去一趟。估计没时间了，他忍不住抬眼瞅了一眼晒得满脸通红的薛明珠，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答应自己的要求。
试试？等会人少了在过来吧。
“哎哎，不要加太满了，水要溢出来了。不要浪费。”叶桂芝看有人贪心，赶紧阻止。
“你们不要担心，水完了我们等会还会回去烧的，我们今天下午会一直循环着送水的。”薛明珠看很多人好像只能加水一次一样，赶紧大声地喊道。
“哎呀，今年不错呀，往年都没有送水的。”领完水的村民，有些感慨道。
“是村长提议的，说大家秋收辛苦，村里的收入今年也不错，担心大家中暑，就安排了我们给大家煮绿豆汤。”薛明珠笑眯眯的替村长说好话。
“害！是啊，我们村长，人品简直就是这个！”村民们忍不住翘起来大拇指。
“隔壁村的知青都羡慕我们呐，遇到你们这么好的人。”薛明珠现在比刚开始下乡的状态放松多了，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其实也不是为村子和村长说好话，真的是她的真实体悟。
刚开始虽然因为环境和一些因素，她有些抵触心理，但是随着慢慢的融入，她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有了一些对比之后。
她之前遇到过和自己一起下乡的田翠，对方和她抱怨了好多，说村里就很多懒汉，村长的管控能力就不如于村长，而且对于知青，村长安排的工作不轻松不说，还经常有村民想占他们的便宜。
住的地方更别说了，刚开始花钱住村民家，幸运的遇到村民家庭比较好的就算了，遇到那种极品的，你明明付了房费，却总是想让帮着做杂活，拿了你的粮食还整天做稀饭。
尤其是有的村民家卫生条件很差，不仅小孩子头上有虱子，大人也有，才住了几天，就有一个女知青身上发红，头皮痒，才发现染上了虱子。
这简直是太痛苦了。薛明珠单是想一想就觉得痛苦的可以是死一死了。
“哈哈哈，你们几个知青也很不错啊，我们刚开始对你们态度还不好，你们现在干活已经有模有样了。”村民们被说的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他们都很淳朴，之前的态度不好也不是真的讨厌，毕竟素不相识的人，何谈喜欢不喜欢。
只不过是有些看不惯他们“养尊处优”下笨手笨脚的样子，外加上之前别的村子里有一些知青和村里人闹得矛盾让他们担心，还有就是利益冲突，会占去他们的粮食份额。
“休息好了，大家继续干活，今天进度最慢的人，会被挑出来夜里去晒场看守，大家记住了哈。”小队长看众人聊天的聊天，还有躺地上睡觉的，约摸了一下时间，催着众人赶紧去干活。
“干活去了！”村民们更想晚上躺在自家床上，虽然看守夜场也没啥，但是面子不好看啊，尤其是年轻的小伙子，指定第二天全村都知道自己干活不行了，会基本丧失掉婚恋市场的竞争力。
不过，他们这组有一个知青，应该有个垫底的吧？
……
沈怀恩自然没有被安排夜里去守着麦场，吃完饭等夜色黑了一些以后，他就去老师干活的地方，提前干了大半部分，留了一部分稍微轻松一点的工作。
一方面是让老师白天被人看到不干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老师不闲下来瞎想，还能让他不那么愧疚。
他闻着自己身上臭烘烘的味道，急着回去冲个澡，不然带着这种味道真的一晚上难以睡着。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有个人站在牛棚前面，不知道是干什么，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沈老弟，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借一步说话。”冯乐咏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似乎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瞅了一眼旁边的大院子，里面的油灯早就熄灭了，整个村庄只有月色的光辉和树林的蝉鸣声音。
“到这边来吧？”对方要是威胁自己，他是不会承认的，他摸了摸自己兜里面的几只蝉，心里想到。
“沈老弟呀，我这里有点票，您能不能帮着给我换点粮食，放心，不会亏待您的，给您百分之二十。”冯乐咏装作不知道他从那里回来，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冯乐咏一家来到这里以后，这段时间一直偷偷观察了这对老少，觉得他们日常的行为，不像是啥坏人。
老的平时虽然看着有些文化人的清高，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了，关键是不愤世嫉俗，两个人也不像是能够贪财害命的狠心人。
冯乐咏虽然也被批斗，但是他之前多少也是听到一些风声的，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和慎重，他提前让老妻在家里不起眼的几件衣服里面缝进去一些钱票。
这些钱票对他而言是九牛一毛，但是如果真的出事情了，那就是救命的。果不其然，家里奢华的东西不是被砸就是被烧，还有一些不知去向，但是这些普普通通的衣服却被很多人忽视了，他们才能顺利的换上，并平安带来。
但是在这里，有钱票也没地方花，也不敢花！
他们一家被批为坏分子，有罪，平时不能出去，偶尔想和村民换点东西，也都是受着人家白眼，拿着钱票委托别人帮着买也不敢找人，毕竟人家要是心狠一点直接把你东西给贪了下来，你也没地方找人。
本来他没打算这么快就找沈怀恩帮忙，这人心隔肚皮他还想多观察一段时间，关乎生命，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他们的经历已经把他们逼成了惊弓之鸟了。
可是他们大人勉强熬得住，孩子熬不住啊，女儿是很乖巧，跟着他们受苦也不抱怨，还总是拿着比她还高的拖把扫地，平时洗碗做饭，尽量的帮着他们减轻负担。
两个人看在眼里，不是不心疼，可是没办法，两个人虽然不被批斗了，但是村里没有安排的活非常多，他们可没有年轻小伙子帮着干，两人养尊处优了大半辈子，哪里是干活的料子。自然是每天又累又忙。
看着孩子饿瘦的小脸，甚至今天还饿晕了过去，他们这才知道孩子平时偷偷省着粮食给他们俩吃，两口子抱着头痛哭了半天，自责不已，同时后悔没有早发现。
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狼狈的吃着饭，甚至稍微吃了一些，满眼渴望还说着“不饿不饿”，这难道不是在剜他的心吗？
现在夏天都这样，要是冬天，他怀疑他们还能不能熬得过去。
一个男人，不能顶起家庭，连累妻儿受苦，一个父亲，不能养育孩子，让他备受煎熬。
这才迫使着冯乐咏过来找沈怀恩，他想，大不了就是损失一笔钱财，啥也没有一家人好好活着重要，而且把他逼急了，他临死前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个……我这两天没有时间，等秋收以后可以吗？”沈怀恩对于冯乐咏的上门是有些惊讶的，但是他仔细一想这对他们反而是好事，本来大家都很苦，他们同样境遇不好，相互支持比相互猜忌总要好的。
他要是买了粮食给自己老师吃，找到了门路以后弄点好的东西，日久天长的，就住在一个地方，对方肯定会发现的，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对方眼红了，把他们举报了，那就难看了。
还是拉对方下水，让对方也感受到利益，才能更稳固。
而且冯乐咏不是孤家寡人，一家子一起的人，总会是有软肋的。平时冯家的孩子特别乖巧懂事，家教好，让他对这一家子印象也不错，平时虽然互不打扰，但是他有时候也会帮小孩子捡一些柴火，孩子不仅口头感谢，还会力所能及的帮他打扫院子。
对方先找上门来，让他无形中占据了一个优势，他心里挺高兴的，但是面上一脸平淡的说道：“我也不要百分之二十，我就收百分之十的跑腿费就行，你有什么想买的偏向都可以告诉我。”白掉的午餐，别人更会想你是不是占了什么好处，反而明码标价更让人放心，冯乐咏面上放松了不少，都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好，我也不跟小兄弟您客气，以后多多关照了。”
“嗯……对了，可能也会有别的好东西，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但是我也不能够保证，我救得那个孩子，父亲是跑长途的。”都是聪明人，稍微点拨一下就明白了。
“要的，我这里还有些积蓄，沈老弟，好东西不好东西的不强求，你能记得老哥，有啥事情别落下老哥就行。”
因此，两人心里都各有想法，但是对于联合起来，都是报着真诚的态度来的，而且他们心知肚明，彼此握着对方的弱点，会让这份“友谊”来的更加真诚一些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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