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狐狸先生几点钟？ 两次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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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大片乌云飘来，挂在天空上，很快下起了蒙蒙小雨。
小光跑上来跟宴九说林奶奶在二楼叠纸钱，还带了一个纸扎金元宝给他，宴九还未叠过，看着稀奇，立即使唤厉星序把自己抬下去。
小光没看过宴九上下楼，躲到一边好奇围观，于是便看见厉星序徒手连人带轮椅抬起，稳稳当当走下去，顿时瞪圆双眼，心里已把厉星序和大力士挂钩。
到了林奶奶门口，一眼就能看见老太太坐在客厅的木凳子上，脚边有一麻袋，目前只装了几十个金元宝。
宴九从未做过这个活，但看上一遍便能叠得方方正正，金元宝在手上像个真金子一样，他摆弄了一会儿丢进大麻袋里。
林奶奶嘴角含笑：“当年小洁也是和你这样玩金元宝，他学东西很快，什么都是听一遍就懂了。”
宴九笑着帮她叠了好几个，就有些想偷懒了，把方方正正的纸给厉星序，让他叠，自己跟林奶奶聊天。
到最后三人有说有笑，只有厉星序埋头苦干，竟短短时间就叠了一麻袋金元宝和银元宝，手指留下红痕和金粉。
林奶奶奖励了一碟做好的炒花生分别给小光和厉星序，让他们捧着回家，宴九没干活没奖励。
“晚上九点以后再下来找我吧，今晚我们都要熬夜的。”林奶奶将麻袋放好清出一条路给他们通过。
小光和林奶奶告别后就一脚跨出门口，快步走到楼梯，差点和一个体型微胖的男人撞上。
男人四十岁左右，比厉星序矮一个半头，体型微胖，腋下夹着公文包，被小光跟炮弹一样冲出来吓了一跳，他眉头拧成直线不满的说：“别乱跑，有娘生没爹教的小鬼。”
小光才四岁，还没读小学不能理解男人的话，只是笑嘻嘻看着比自己高很多很多的男人。
男人绕过他，烦躁地往上走，嘴里嘟囔：“破公寓，电梯装了快一年还没装好！”
宴九目视男人上去，笑意减退。
“算起来他是你潮盛哥哥，小时候和小洁是好兄弟，经常在一起玩耍，”林奶奶拄着拐杖往楼下走，边走边说，“现在的社会生存太困难了，三十年前、三十年后完全成了不同的人，让人怎么不怀念以前呀……”
宴九揉了揉小光扎手的光头：“上楼吧。”
小光听话地迈开步子，不过这回因为被大叔叔凶了，他注意速度，不再乱跑。
很快到达三楼，厉星序放下轮椅，两人先把小光送到家门口，一推开门就看见正在做手工珠串赚钱的阿莫姐，这种活很费眼睛，但她目前一点都不能挑，小光的病情还未到最严重的情况，还能治疗，还有希望。
幸好，小光很懂事，尽管才四岁大，但已经会帮忙做很多事情。
阿莫姐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只在灯下抬头笑道：“你们遇见潮盛了？”
宴九：“嗯。”
阿莫姐低头道：“他经过我都能听见他在骂人，你刚搬回来几天还不知道吧，他住在你隔壁的402。”
宴九还真没注意邻居是潮盛。
潮盛的工作早出晚归，自己又因为双腿的原因很少出门，来去见面的都是上了年纪的邻居，所以进入游戏好几天了都没碰面，今天还是潮盛不知道为什么提前回来才碰见的。
突然，潮盛高昂的声音传来：“欸，你们怎么回事堵路呢？！”
宴九和阿莫姐停止聊天，阿莫姐让小光在房子里待好，自己去查看情况。
“推我去看看。”
于是三人同行走到楼梯间，一眼就看见潮盛头微微扬高，似乎在对着什么人骂骂咧咧，可突然，他就像看见什么令人惊恐的东西双目瞪圆满脸恐惧，下一秒僵住不动了。
这情况不对，应该是遇见什么了。
宴九拽住阿莫姐，不让她继续过去，但为时已晚，在潮盛背后猛地出现一双雪白的手，攀住他的肩膀，接着一张在阿莫姐梦中时常出现，这辈子永远忘不了的脸出现在视线里——小洁！
她顿时僵住，嘴里就要发出尖叫，那鬼魅的身影却如同地狱勾魂使者般变大变快瞬间到达他们跟前。
只到人们胸口的十三岁男孩张大嘴巴，发出尖锐的鸣叫，阿莫姐顷刻间失去意识，如潮盛一样僵在原地。
小洁满意地闭上嘴巴，突然眼珠转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宴九和厉星序。
与阿莫姐不同，宴九眼神清明，明显没有失去意识，小洁面无表情的脸上爬上了疑惑。
宴九暂时不想表现出和别的NPC有所不同，便放松抵抗，任由自己的意识跟随十三岁的小洁离开。
于是，意识飘到远处，跟随一颗黑色的光球到达另一个地方。
当意识终于清晰时，宴九发现自己被一位保安大叔抱在怀里，等他反应过来，则被放在地面，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蹲在地上。
但很快，保安大叔揪住了他的衣领，声音低沉说一句：“小心。”
宴九缓了缓，站直。
他双腿并无事，自己是能控制的。
宴九晃了晃手脚，重新掌握四肢，这才打量周围。
他现在身处诡奇公寓外，面前是一脚踩着小石墩，一脚踩在平地，如大王指挥部下的小洁，身后是坑坑洼洼的路。
蝶仔不在自己身边，应是小洁看不见蝶仔的缘故，所以将它屏蔽在外了。
保安大叔揉了揉宴九的脑袋，对小洁说：“小洁，好好照顾你弟弟。”
小洁乖巧点头，而宴九终于看见，小洁身旁围着的都是三十年前与他一起玩耍的小孩子。
当然也有两个例外，在矮小的孩子中还出现了三个大人，一个是方可，另一个张子进，至于最后一人，则是以透明形态进入这场由小洁主导事件里的厉星序。
这家伙，同样被拉进来，却找到了保命的法子，让自己虽在域里却与域的关联断开，如今除非厉星序自愿现身，否则谁也看不见他。
于是宴九亲眼看见他对着小洁拍摄几张照片。
啊，还挺有闲情雅致的。
宴九收回视线，开始思考现在的局面，首先他知道这里是哪里。
你可以叫它最为人所知的名字——域。
由小洁制造的域，他拉了看见他的人进来，一起来到记忆里的世界。
如果本是记忆里的人将失去未来记忆，以为自己就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有记忆之外的人进来才会有所察觉。
只要身处域，便只能任由域的主人安排，要离开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杀死域的主人或者域的主人最重要的人，以此动摇域的稳定；二是找到出口，直接离开域。当然又或者——像厉星序一样，不让域的主人发现。
但是……这一切与宴九没关系，因为他只是个NPC，根本不需要破解域。
他决定得过且过，看看小洁想玩些什么，于是宴九站了一会感觉脚发麻，稍稍动了一下发现鼻涕不受控制从鼻子流下来，这……
他想找个洞钻一钻。
但环顾四周，除了小洁以外，每一个小朋友都是脏兮兮的，自己这副模样反而是正常的。
小洁点了点头，十分满意地说：“人已经到齐了，现在由我先当狐狸先生，抓到的人再顶替我，但是无论是狐狸先生还是人死了两次就是鬼了。”
小孩子们或多或少玩过这个游戏，无需多听游戏规则，纷纷点头迫不及待一起玩游戏。
小潮盛作为小洁忠实的拥护者，自动自觉找到一块石头在地上画好了起始线。
白线后边是人，不到十米外的墙壁站着的小洁暂时成为狐狸先生。
小洁双手捂眼背对众人，由小潮盛带头众人齐声问：“狐狸先生几点钟？”
孩童们稚嫩的声音飘向远方，吸引路过人们的注意。
小洁未到变声期，声音细细尖尖，像个小姑娘似的，他高喊：“六点钟！”
他的胆子十分大，六点钟意味着孩子们都可以走六步，双方距离十分接近，步伐大的比如方可和张子进足足比小孩子们多了两个身位，甚至三个身位，步子小的如宴九这具身体落在最后面，但是看似安全也意味着当狐狸先生要追逐的时候他是跑得最慢的那个。
很快孩子又齐声问道：“狐狸先生几点钟？”
小洁兴奋喊道：“两点钟！”
队伍齐刷刷前进两步，特别是全场个子最高的张子进，已经快触碰到小洁了，只要再往前一步。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想要安全完成游戏自然是磨磨蹭蹭比这群小孩子慢就能成功，但是如果要彻底结束游戏那就在游戏中战胜小洁。
在狐狸先生几点钟的游戏里，人想要战胜狐狸先生就只有在狐狸先生背对人的时候率先抓住狐狸先生，所以张子进想要利用自己比孩子更长的腿这条优势达成胜利。
然而他失算了。
“狐狸先生几点钟？”
孩子们距离小洁还有四步的距离，小洁为了胜利应该还会喊一个时间。
是一点还是两点？
张子进紧张地滴下汗水，却听见小洁喊道：“十二点了！”
“啊啊啊！~~”孩子们反应极快，转身就跑，边跑边快乐尖叫。
然而步子最大的张子进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他一动不动，视线落在自己肩膀上的苍白的手，那是小洁的，明明只到自己胸口高度的小男孩，踮起脚举起手落在自己肩膀上，他半点都无法动弹。
到达安全区域的孩子纷纷拍掌欢呼：“张子进被抓到啦~”
小洁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到你当狐狸先生啦，大哥哥。”
张子进只觉得被小洁触碰的半边身子阵阵发凉，仔细一看身体已覆上薄薄的冰霜。
小洁蹦蹦跳跳进入孩子中，他比周围孩子都高，又长得好看，十分显眼。
宴九躲在孩子的最后边，没想到那么巧，小洁一过来就往自己身旁站，比起兴致勃勃玩游戏的小洁，宴九就像一条摆烂的咸鱼。
这具身体的主人实在太小只了，跑不快、说话声音小、存在感也不强，小洁甚至很少看向自己，宴九索性在工作一年多后摸起鱼来。
混在小孩堆里，大家异口同声再次问：“狐狸先生几点钟？”
背对众人，危机感爬上后背的张子进不受控制捂住自己眼睛，声音颤抖说出：“两点钟。”
他看不见的背后，孩子们步伐大小不一，嬉闹着往前走两步，宴九也迈开小短腿，吭哧费力跑了两下，落在小孩子堆的最后面，而作为年龄最大的孩子，小洁这两步简直厉害极了，“唰”一下蹦到最前面和方可并齐。
于是肉眼可见地看见方可慌了，背脊绷紧，额头冷汗直流。
孩子们观察不到方可的紧张和张子进的不适，只知道游戏还在继续，他们的快乐还在继续：“狐狸先生几点钟？”
张子进：“四点钟！”
如小鹿跳跃，小洁根本不是人类，他身子轻盈，如鬼魅，四步到张子进背后，右手举高稳稳压在张子进肩膀上。
“两次了，大哥哥，你现在是鬼了。”
张子进身体由实体变半透明，渐渐地彻底消失在众人面前。
“张子进！”方可低声喊了一句，但无人回应他。
另一边孩子们并不觉得可怕，手舞足蹈庆祝自己赢得胜利。
“游戏继续~”
“没玩够，我们继续玩嘛！”
小洁也点头表示游戏继续，他苍白的脸难得出现孩童的欢乐，只是下一瞬，天真无邪转为惊喜，他抛下小伙伴往先前一直注视的路口走去。
宴九顺着他的方向望，看见老旧的公共汽车驶向马路边停靠，后门打开，穿着整齐的男人提着一袋小零食下了车。
男人不到三十岁，长得很温柔的模样，一下公交车就被小洁拦腰抱住，尖尖的下巴抵在胸口处，哪怕隔着衣服都觉得温热。
小洁：“医生，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狐狸先生几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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