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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诱情(3) 我只是提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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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们还会去拜神,他们根本不会改。”
傀儡分.身撑起手臂,凑在简世鸢面前,欣赏他的眼睛。
这是一双很漂亮、平静的眼睛。
瞳孔里完全倒影着傀儡的模样,傀儡一时愣神,他第一次看清自己完整的样子,有些惘然,更多是一种说不出的痛楚,他的本源意识在剧烈颤抖,他忍着剧痛,伸出手,抓住简世鸢肩膀。
简世鸢也在看他,目光平缓,神情温和。
他眼睛里没有额外的情绪,比起傀儡分.身,他更像一具傀儡。
天塌地陷,他都能保持近乎冷酷的冷静。
简世鸢是人类,身体有温度,可傀儡无法从他身上吮吸到一点温暖,本源意识中隐隐浮出几个片段,浮光掠影,每一幕闪在傀儡的脑海里,他都冷得想颤抖。
他看到自己在奔跑,无数鲜红的烈火,无数人,无数妖魔,他用尽全力,他的力量还是被抽干了。
他跪着,泥土被血液浸泡,他的膝盖陷进去。
有人在愤愤,“你答应过的!你说过你会救我们所有人!我的孩子为什么死了?你还我孩子命来!”
有人在哭泣,“都怪你一意孤行,是你惹怒了那头妖魔!要不是你,压根不会死那么多人!原先只要我们每年上贡几个孩子,就能保平安!是你毁掉了我们平静生活!没有妖魔庇护,这世道我们怎么活下去?!”
有人在讥笑,“让你逞英雄!没有金刚钻你揽什么瓷器活!你们世家弟子只会说空话!我看透你们了!你们只会拿我们作筏子,踩着我们的头,给自己扬威名!诛妖说得好听,你哪里杀得了那妖魔,是我们傻,信了你的鬼话!”
傀儡觉得痛,他内心没有愤怒,只有痛苦,无尽的痛苦。
这种痛,哪怕变为傀儡,仍刻在他的本源意识上。
他将头埋在简世鸢的肩窝,蹭着简世鸢的长发,感受他身上清淡的草木香,他能感觉到简世鸢在用神魂安抚他的本源意识,可他还是好痛。
身后,收起的狐耳狐尾都冒了出来。
他断断续续地喘气,他问简世鸢,“你痛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简世鸢静了几秒,“我已经忘记痛是什么感觉。”
自狐九死后,他很久没感觉到痛了。
傀儡紧紧握着简世鸢的手臂,他仰面,仰视简世鸢鸦羽般的睫毛,见他低垂眼眸,唇起笑意,傀儡也跟着笑起来,一滴泪滚下来。
他岔开话题,又问简世鸢。
“看到那些愚民,你不气愤吗?今日你杀了一个为非作歹的神,明日他们会遇到更多伪神,他们还会被欺骗、被利用,甚至他们会为虎作伥。你想拉他们出泥沼,他们还会死死抓住你的手,把你拖下水。”
“你的所作所为,毫无意义,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们会责怪你,怒斥你,用他们的眼泪污染你,他们会说,都怪你。”
简世鸢沾了沾他的眼泪,嘴角笑意更深,“谁说我要拉他们出泥沼?他们不会自己爬上来?”
沾着眼泪的手,点在傀儡的额心。
“惩奸除恶、匡扶正义是正道修士要做的事,我要做的,只是提供一种可能。”
额心微微湿润的触觉,放大傀儡的感官,他的本源意识在灼烧。
“他们之所以愚昧,是因为他们没有力量。处于弱势地位,夹在修士与妖魔之间。生存压力、生活的不如意、对力量的渴求,使他们心甘情愿地活在伪神描述的美好世界。”
“他们渴望改变,却没有力量改变。弱小对强大的崇拜,没什么可笑的。我杀了一个神,他们再去拜另一个神,这也是他们的选择,我不会在意,更不会觉得被背叛。”
“他们也许无可救药、也许愚蠢臃肿、也许助纣为虐、或许不知好歹,可他们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简世鸢语调缓缓,“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
“今日,我若没出手,那妇人会被奸.污,这会有什么后果?一、她顺利怀上孩子,她的丈夫会认为是大神显灵、赐下幼子,她的家庭地位会提升,至少不会被人推搡着骂[不会下蛋的赔钱货]。”
“二、事情败露或妇人察觉,她将坠落地狱,她的美好人生将会被毁掉。”
“而我的出手,给了她第三种可能,同时铲灭了上述两种可能。按理,她应该感谢我,我救了她,保住了她的清白。”
“可事实上,她曾拥有变好的第一种可能,而我的出手毁灭了这种可能。此事后,她可能还会跟在丈夫身后,四处求子,她还会被丈夫瞧不起,被他辱骂。”
“也许,她本来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拥有一个孩子,她会带着这孩子,熬死她的丈夫,她会拥有短暂的幸福,而我的出手,捻灭这个可能。”
傀儡恍惚,他迷惘且笨拙地看着简世鸢。
“人生道路上有许多选择,每个人向前走,都会得到、失去一些东西。不要把你的行为当作‘惩恶扬善’,更不要把自己放在正义的一边。”
“你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就难免会对他人有所期待,你想看到他们的感激、想听到他们的感谢,那你很容易失望,因为人心是不满足的。”
“你救他,他可能会短暂的感谢你,但日后,他遇到危难,他很容易想到你。性善的人会念叨你的好,回想当初 你的帮助,而性恶的人,他会怨恨你,怨你不能帮他一辈子。”
说着,他点了点傀儡的鼻尖,“我以前救过一个人,我在妖魔嘴中救下他,带他杀出重围。在安全的地域,他跪下痛哭,责怪我多管闲事,我救下他,他也没余财买粮食,早晚还要饿死。”
“都说长痛不如短痛,那日,他本该死在妖魔口中,结束痛苦的一生。而我的出现,看似救了他,实则对他毫无帮助,他还要多饿几日才会死去,这无疑增加了他的痛苦。”
傀儡愣怔,他看简世鸢嘴角的笑容。
简世鸢毫不在意,而他的本源意识却更加灼热,他生出愤怒!
“当时的我还年轻,我虽愤怒,但也觉得他可怜,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态度。”
“我承诺,我会帮他生存下去。我给他银钱购买粮食,帮他建造房子,还给了他田地、牛马让他可以更好的生存,过幸福的日子。可一天,他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他说他缺一个婆娘,我就挺漂亮。”
傀儡错愕,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简世鸢大笑。
“当时我就愣了,这什么跟什么啊,我帮他,反而助长了他的贪婪之心。”
“那天,我想了很多,可始终想不明白,我只是救了一个人,怎么会走到这地步!为了这陌生人,我在一个小城镇逗留了大半年,其间什么事都没做成,只是帮他!一直帮他!”
“我生气、忍耐怒火,我告诉他,我要走了。他不肯放我走,先是跪地求我,后又破口大骂,他说我假好心、瞧不起他、欺骗他感情,还说他多么信任我、依赖我,我觉得无语,我不想说话,他又哭,求我留下来。”
傀儡也笑起来,狐耳抖来抖去。
简世鸢颇为无奈地捏了捏他鼻子,“他的眼泪没能让我生出同情,反而使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为什么要‘行侠仗义’?我为什么要咬牙忍受这些愚蠢的玩意?”
“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
“那天,他拥有了两种可能,一个是被妖魔吃掉,一个是被我救下。”
“人生处处有意外,岔路口的选择,很多次都不是本人选出来的。就像一个人在路上走着,突然有匹马受惊,猛踢了他一脚,他被踢飞几米远,一命呜呼。这也是天降选择,他被迫选择了糟糕的选项。”
“我为什么要心生愧疚?我的出现,也是一种天降选择,谁说选择就一定是好的。”
“他被我救下,不感激反而怨恨我,那他可以继续去死,妖魔多得是,下一次我肯定不会遇到他。我为什么蠢到把自己的行为当成一件利他的善事,我只是给他了一个选择啊。”
“我为什么救他?是因为我看不惯妖魔吃人,这是我的底线,就像我不愿意看到女人在我眼皮底下受辱,至于他们感不感激我,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提供了一个选择,我不需要为他们的情绪和未来负责。”
“他们感激我,我也不会觉得开心满足,因为我是为了自己出手。他们怨恨我,我也不会生气,因为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
说着,他捏住傀儡毛茸茸的狐耳,揉了揉,“从此,我再也没有失望过,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我的脚步。”
傀儡心情舒畅,懒洋洋抓住简世鸢的一缕头发,“你这样很自我,很像邪魔外道。”
简世鸢笑了声,“谁愿意当大侠谁去当,我只是个喜欢提供选择的路人。”
傀儡开玩笑,“陆仁甲,陆仁乙?”
简世鸢站起身,傀儡从他身上掉下去,摇晃了两下,才站稳。
“还有陆仁丙、陆仁丁。”
说着,他与傀儡共享了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她鹅蛋脸,肤白如雪,两颊飞红犹如桃花,穿着一件开叉的红袍,隐约露出一双莹润的长腿,脚踝处纹着一串血色的珠子,她婀娜多姿,行走如妖娆的蛇,举手投足间散发出迷惑的气息。
简世鸢与傀儡共享记忆。
这女子名冰娘子,修情道,简世鸢化名陆仁丁时,曾与她有过一碗粥的交情。那日破庙,简世鸢双眼失明,流浪到某小镇,遇到了冰娘子。
那是深夜,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小镇乡民怕点灯耗油,很少在家门口挂灯笼,整个小镇一片昏暗。冷风瑟瑟中,简世鸢走累了,就坐在路口休息。
冰娘子饮酒归来,喝得醉醺醺,看简世鸢独自一人坐在墙角,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她坐到简世鸢身边,跟他说话。
他们聊了很久,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具体的内容,简世鸢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冰娘子问他“怕不怕妖怪?”
他说:“妖怪有好有坏,坏的,我逃不出它的魔掌,来不及害怕。好的,就不用怕了。简而言之,不怕。”
她若有所思,又问:“人妖能相恋吗?”
他答:“我又没爱过妖怪,这问题我不知道答案。”
他的回答很有意思,只有相恋过的当事人才能有答案,他是赞成恋爱自由的。但人妖恋有没有好结果,他是不知道,这也要问人妖恋的当事人。
冰娘子也听懂了他的意思,骂他耍滑头,似恼非恼,走了却又回来,还送了他一碗热粥。
简世鸢就在角落里,将那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后来,他才知道这女人是为祸一方的女魔头冰娘子。
冰娘子修情道,为了提升修为,她主动入红尘,改换容貌,伪装身份,选择顺眼的男子相恋相爱,利用不同男人给予她的不同情感修炼,等她历经爱痴怨恨愁一系列感情后,她再杀男子,炼化自己的境界。
简世鸢本不想掺合她的修行事,毕竟那些男子都是心甘情愿地赴死,为了成就她的道基,自愿死在冰娘子手中。
可一件事,改变了他的想法。
冰娘子遇到了一个渣男,这男的擅长脚踏几条船,表面上爱冰娘子爱得死去活来,其实心里还有别人。
他家中有一妻,贤惠淑良,是他的青梅,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业,这渣男在外面跟冰娘子玩生死恋,表演得催人泪下。冰娘子为圆满境界,约他赴死,做一对同命鸳鸯,他又怕死,便拿家中妻子做借口,说什么不愿意让妻儿伤心。
冰娘子耐心差,又因临门一脚,眼看就要境界圆满,她听到这话后,怒火中烧,心中顿时就有了谋划。
是夜,她假扮男子,潜入府邸,杀了那渣男的妻子。几日后,她又逼渣男赴死,渣男当然不从,又找借口,说要为妻子守丧。
冰娘子修的是情道,想要境界圆满,就要对方心甘情愿地为她而死。若对方不情不愿,那他死了也是白死。
冰娘子耗费数年时间与渣男“相爱”,不愿功亏一篑,所以她也不敢杀这渣男,只能继续跟他纠缠着。这渣男是沾花惹草的性格,冰娘子怕他移情别恋,影响自己的修行,索性就把他遇到的女人都杀光,让渣男身边只有自己这一个女人。
她以为这变态的行径能让渣男没有目标,专心只爱她一人。谁想,渣男更恨她了。某天,他趁着冰娘子生产,找了一堆修士前来捉拿她,冰娘子暴怒之下,灵力不受控,直接震死了腹中胎儿。
这是冰娘子的第一个孩子,她自然是有感情的,见孩子惨死,她暴走,开始疯狂屠戮别的婴孩,方圆百里,只要有小孩子出现,冰娘子就会残忍地杀死他。
简世鸢理解不了她的做法,她不杀渣男,居然去杀一些无辜的婴孩?
这样残暴的行为自然惹怒了不少正义之士,他们围攻冰娘子,重伤了她。可惜这冰娘子十分狡猾,还是被她逃脱。
简世鸢也试着追踪她留下的痕迹,可惜她留下的部分痕迹被其他追捕者破坏,这大大影响了简世鸢的追捕效率,等简世鸢赶到她的据点时,已人去楼空。
看着被锁定的冰娘子,简世鸢射出魂丝,制造幻境。
这冰娘子要比老道谨慎聪慧,幻境刚起,她就察觉到不对。
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她大风大浪也见过,当即按下心中的慌乱,邀简世鸢出来见面。
“出来吧,别躲在幻境里,想要我这条命就来拿。”
简世鸢幻化出陆仁丁与她见面。
冰娘子还记得他,脸上有了然又有释怀,“弟弟,是你啊,我就知道你这记仇的小子不会放过我。”
说着,她又笑起来,甜蜜又恶毒,“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就应该在那碗粥里下毒,药死你,一了百了。”
简世鸢也笑,“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冰娘子挑眉,“你就那么确定能杀死我?”
简世鸢微笑,“你受伤了。”
冰娘子喃喃道:“是啊,我受伤了。”
她修情道,对幻境了解也多,自然知道现在的她斗不过简世鸢,现在她陷入简世鸢的幻境,也歇了逃跑的心思,只是像老友见面那般,絮絮叨叨讲述这些年发生的事。
“那件事后,我像被厄运缠身,所遇到的男人,皆是负心汉。别说拿他们修炼,我自己的修为都一落千丈。”
“情道,或许就不是什么好的修行道法,修炼情道的修士,就没一个好下场,当初我为自保,以情道为道基,一步错,步步错。”
说着,她眼神狰狞起来。
简世鸢目光平静,“宴春君也修情道,他是大成修士。”
“他有狂帝为他护道!我有什么?!你这种正道修士,上有师门传承,下有师兄师姐护佑,根本理解不了我的痛苦!我没有别的路可走,在迈入修行前,我是个婊.子,在青楼里卖笑,除了情道,我接触不到别的什么道法!”
“我想做个人!我想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提到情道,你们就提宴春君,我能不知道宴春君?!可他是我吗?”
“他出身皇族,当凡人就是天潢贵胄,万万人之上!后来他以情道为基,又遇狂帝。狂帝看重他,为他护道,自己的本命剑说送就送!为讨宴春君开心,用灵力吹开百亩桃花!他有贵人,我有什么?我只有自己!”
“古往今来修情道者,除了宴春君,还有哪个成就非凡?还有哪个能出头?!”
“你以剑入道,可学精妙的剑法,我呢?我学的是什么玩意?是讨好人的下作玩意!你以为我不想修其他道法,我不想清清白白做人?我只是没有你们的运气!”
她越说越激动,像要发泄所有的不满和压力。
“垃圾道法,一步错步步错!”
简世鸢等她发泄完,才开口,“我没有以剑入道,我没有本命道法。“
冰娘子错愕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简世鸢微微一笑,“我第一次接触的术法是狐族的锻体法,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就硬炼,结果走火入魔,震碎了经脉,我花了半年时间才养好自己的身体。”
“你有一点没说错,我确实有最好的师傅和最好的师兄。”
他不再说话。
冰娘子冰雪聪明,自然能推断一些内容。这陆仁丁应该是没有师门传承,踏入修行后,就一路摸爬滚打。不然,有师门传承的弟子绝不可能胡乱修炼,以至走火入魔。
想到这,她望着简世鸢,久久凝视着,眼中有疑惑,更多是难以言说的复杂表情。
很久,她才开口,“你的剑法?”
简世鸢:“自己创的。”
“你的修炼法?”
“自己改的。”
“你真没有本命道法?”
“没有。”
“......”
冰娘子沉默,她声音干涩,叹出一口气,慢慢低下头。
过一会儿,她才又哭又笑,“我以为我是运气不好,才走到今天这地步。现在你站在我面前,我才发现——”
她没有往下再说什么。
论惨,简世鸢这样的没有师门传承,没有本命道法的野修更惨。
终年不得志的怨气此刻也散了不少,冰娘子朝简世鸢伸出手,笼住他的后脑,在他耳边轻轻念了一句,“弟弟,继续走下去吧。”
说着,整个神魂碎成碎片。
她选择自尽。
简世鸢看着幻境里飘散的神魂碎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冰娘子知道今日难逃一死,再加上心中那口怨气散了,她也觉得活着没意思。她不想再继续日益滑坡的人生,她选择在最后一刻,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留个体面。
对于简世鸢,她没多少怨恨,反而觉得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其实她还有秘密没说,她是个半妖,当初问他人妖能否相恋,也是苦闷自己的身世。
她也问过其他男人。
那些家伙,要么满脸嫌弃,一口一个天地不容。要么甜言蜜语,说什么爱情超越一切。她问了很多人,答案她都不满意。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情的产物。她半妖的身份没让她生出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痛苦。
人妖两族都把她当成异类,当成取乐的玩意,她就像奇特的花瓶,被无数双眼睛打量。她不想被生下来,不想以这种姿态被生下来!
简世鸢给了她满意的答案,以至于那么多年过去,她还记得那个晚上。
天黑,无月,风冷,她有点醉了。
其实上面的话是骗他的,即便重生,回到那个晚上,她也不会给粥里下毒,她见过那么多男人,再也没有人比陆仁丁更有意思的了。
真希望,这小子能活得久一点。
她的人生太失败了,可她也想看看,更糟糕处境下的陆仁丁能走多远,他代表一种可能,冰娘子渴望又畏惧的可能。
数只心魔小犬兴奋地蹦来蹦去,追着神魂碎片。
简世鸢总结这三位老友的死法。
食人道老者自己震碎灵台,被心魔小犬侵入,撕咬而死。香火道老者被他吓死,而冰娘子选择自尽。
这三个人代表三种不同情况,大大丰富了简世鸢的数据。他相信,很快,他就能熟练掌握侵入对方神魂、拷贝有价值信息的方式。
商城,很快就能刷新出新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