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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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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城分两极,一边是繁华盛景,永昼城;一边是荒凉寂漠,无夜镇。
      
      城东的夜色一向极为魅人,像是一个拿着毒/药的女巫,一步一步诱惑着你走进去,从此沉沦不再归路。
      
      俞姐是从唇吟出来的,以前唇吟还不叫唇吟,叫骊歌,是上一个老大的情/妇取得,因为她唱歌像是黄鹂出谷,才取了这么个名字,一直到卢老大上台,断断续续换了好一个人在身边,换到了俞姐才停下来,才取了唇吟这名字,露骨又文艺。
      
      俞姐嘴唇最好看,涂上艳红唇脂,像是一个魅惑人心的妖精,她下撇的眼角和嘴唇,厚重的黑眼圈不过是让她的风情更多了些傲慢。
      
      就连她的孤眉都在说着她险恶心思,形状好看的胸部,还有一双半眯的眼,像是在说爱/欲的宁静艳色。
      
      但她睁开眼,你会看见她的目光那么纯洁,简直像一个不知世事的处子。
      
      齐爷是在十八岁进入这里的时候认识的俞姐,那时候俞姐已经是台姐,不是什么人都接的。
      
      齐爷看俞姐惫倦眉目,总有些怜香心思。
      
      向来一杯风月少年愁,半杯饮进意不休。
      
      他想得到这个女人,在多次的欢好后。
      
      俞姐没心思和他纠葛,一夜情这样的故事在她身上发生太多,她没有在意这个人。
      
      在齐霸问她,你想要什么的时候,她冷笑着看这个还刚刚成年的男人,看他还弱小无力的肩膀,看他稚嫩执拗的眉目,红唇微启——
      
      我啊,是要做老大的女人。
      
      齐霸愣了一下,接着点头,我会努力的。
      
      俞姐不知为什么,因为他这么认真的神色愣住,接着反应过来,娇笑着瘫在他怀里。
      
      后来她真的成了老大的女人,齐霸还来找过她,她仍旧冷笑着说
      
      ——我是要做老大的女人,至于老大是谁,你觉得对我来说重要吗?
      
      齐霸尚且年轻,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颤抖着声音骂道:“你这个女/表子。”
      
      俞姐眉目更冷了,“我本来就是是女/表子,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齐霸在这一天和俞姐做了在他当上老大之前的最后一次。
      
      男人的低/吟和女人的娇/喘在一起,将彼时骊歌的彩色天窗染上撩人气息。
      
      她像是一只漫不经心等待爱情的少女,在齐霸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将爱情游戏玩得很好的女人。
      
      当她注视一个人的时候,眼中辛烈炙热,暗潮一波荡过一波,齐霸就是在这样的眼神里爱上这个被他鄙薄以待的女人。
      
      后来每看到俞姐一次,他内心的狠意就强一份,让他要将这个妖精压在身下才可消恨。
      
      就连那次在卖场明目张胆的找茬,也不过是要给自己找个理由,不让自己显得太卑微。
      
      说多了,也不过是爱而不得的故事。
      
      ....
      
      俞姐坐在齐霸旁边,她今日没有穿艳红长裙,刺绣牛仔裤,黑色吊带上衣,一件波西米亚图腾针织外套。
      
      露在外面的锁骨上有一串拉丁语,江眠没有太看清,鬈曲长发散在齐霸的胸膛上。
      
      她眯着眼睛,在这吵闹喧嚣里,亦显得安静。
      
      ......
      
      他从齐爷的办公室走出来,看到了俞姐,她穿着红色吊带连衣裙,锁骨处的拉丁语全部显露出来。
      
      江眠认真看了一会儿,明白这句拉丁语的意思——凡滋养我的,终将我毁灭。
      
      这是一个烈性的女人。
      
      江眠对她点头,看她媚笑着走进齐爷的办公室,身姿妖娆,全然是惹人诟病的荡/妇姿态。
      
      但她有些母性,从跟卢老大的时候,她每年都要捐款几百万,至少亲自去两次福利院。
      
      见一见那些还在苦难中煎熬的孩子,他之前见过一张俞姐和孩子们的照片,照片中的她浑身散发着神性的光,微微透亮,至情至性,悲天悯人。
      
      ......
      
      她有时候看着齐霸的脸会有些恍惚,那是一种在心底深处滋生出的情感,它措不及防就要攻陷自己苦心经营的防御。
      
      她全身的关卡有时闭合,有时又防御全开,在寂寞的夜里,就着昏黄的床头灯点烟,猩红的烟头像是在叫嚣着感情爆发。
      
      齐霸有时会将她的烟捻灭,抱着她沉沦,她嘲笑他,以此嘲笑自己。
      
      自嘲有时会上瘾,她太习惯这种感觉。
      
      俞姐转头看着季晚,她长发到臂弯处,弯眉粉唇,苦难也没有将她变的疯狂。
      
      很幸运,她心底涌出羡慕。
      
      .......
      
      江眠把手里的伞交给阿姨,转身走进季晚睡着的卧室。
      
      他也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看到季晚那一刻却觉得时间都是虚无。
      
      屋外风雨雷霆也没有挡住屋内安谧静然,岁月静好都是人向往的,因为很多人都是得不到的。
      
      久处不厌,闲谈不烦,都是要两个人相互维护,相互经营的。
      
      谁说感情是一头脑热,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能回头。
      
      他们之间,一直以来都是爱情里最好的模样。
      
      热烈而安宁。
      
      紧张又舒坦。
      
      季晚睡着,睡颜平静安然,嘴角有几丝笑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确定自己是实实在在见到了她。
      
      她就在他身边。
      
      世间总有百多事件,倒叫人难分难解,实在迷惑。
      
      江眠弯腰,在季晚的额头吻了吻。
      
      总会好的,都会好的。
      
      ......
      
      季晚抓着江眠的手,她的心里也一直惴惴不安,但是他们都没有办法,都没有改变未知的能力。
      
      于是只能默默地彳亍,静静地等待。
      
      时间也许来的快一些,也许不会,一直存在的是他们所受的,并且正在承受的,苦难。
      
      所有的都是虚妄,只有苦难是真的,真实存在并且可以感受到的。
      
      他一生行走于黑夜,半点不得见阳光。
      
      浓烈的黑色把他的世界都变得混乱不堪,但是没有结果,他无法视物,他同样不能改变自己的生活。
      
      所有黑暗都是他的伪装,是他的庇护,他不能改变,也不想改变。
      
      “晚晚,等孩子生下来,我们离婚吧。”
      
      我们离婚吧。
      
      像是一个炸弹,在他们之间爆裂开,空气因此变得沉寂。
      
      季晚久久没有说话,执拗的看着江眠的眼睛,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眼里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个夜晚,月凉如水,洒洒洋洋的光线落下来,给世界都蒙上一层模糊的色彩,和着医院的冷调光,竟像是一场梦。
      
      “眠眠,你在说什么?”
      
      她皱着眉,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声音听起来有些缓慢,像是在细细回想刚刚江眠的话。
      
      动作也停住,手指下意识捏着被角。
      
      她缺乏安全感,一直以来皆是如此。
      
      即使在睡觉,也要抓着些什么,被角,一直以来都是被她选择的地方。
      
      “晚晚,你听到了的,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江眠摸着她的脸,动作轻柔细腻,带着无奈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个哭闹的孩子。
      
      她让他这么无奈么?
      
      可是她也好无奈啊。
      
      ......
      
      等等身体好了的时候,是在第二年二月,柳树开始抽芽,新的一年,春天美好的欣喜。
      
      季晚和江眠是在三月底离婚。
      
      中间这一个月,季晚又问了两次江眠,一定要离婚么?
      
      江眠每次看着她红着眼睛,心口好像被棉被捂着,刀片凌迟着他的骨血,他抬起戴着戒指的手,透着黑暗看冰冷的银色光,渺小到光芒都看不见。
      
      这天天空飘着大量的柳絮,像是一场大雪。
      
      柳絮轻飘飘的,措不及防就要被人吸进肺里,让人深觉厌恶。
      
      天空上云层很厚,空气沉闷,季晚早在离婚前一天就把东西收拾好。
      
      到了民政局,季晚再次问:“眠眠,一定要离婚么?”
      
      也许还是觉得可以挽救,又或者只是随意开口问一下。
      
      江眠看着她,几乎下一刻就要摇头。
      
      但是没有,他还是拒绝了。
      
      “晚晚,我想让你等我,但是想想,我不能让你无意义的耗费人生那么长时间。”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雾蒙蒙的天空。
      
      忽然想哭,但是眼泉干涸,是竭泽后的细弱□□,满山遍野生长的杂草,眼角未落下的晶莹。
      
      他终究舍不得她。
      
      ......
      
      事件在山河破碎中跌摔到死,疼痛蔓延全身,啃噬每一寸骨头。
      
      ......
      
      齐霸被杀的时候,俞姐在医院检查,她年纪也不小了,年轻时候又不懂得爱惜身体,只知道每日妖艳的盛放,叫自己不负这大好人间才好。
      
      在晚晚走后,她就病倒了,胃癌,还是晚期。
      
      所以齐霸即使知道季晚被江眠送走,也没有心力去计较这些,也不是不知道江眠的立场,只不过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相信那些警察的能力而已。
      
      他日日陪着俞姐,有些活动也不见露面,帮里早就乱成一团,更有传言说他要被卢老大的儿子拉下位。
      
      当然也没有人敢但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只是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谁都觉得这次事情不会真的把帮里端完,可是事情往往打破人的想法。
      
      他被当场枪杀。
      
      这是一个深绿色的六月,血液和泥土将脊骨蔓延,浸润人间不知新愁的草木。
      
      一条生命在一声长长的枪鸣之后,到达了终点。
      
      他死前远远看着江眠,然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江眠没在意。
      
      俞姐听到消息,倒是笑出声,笑着笑着就开始流泪。
      
      眼泪一滴滴流下来,将她美艳的妆容晕染成一片。
      
      隔天清晨,雾浓的像是仙境。
      
      江眠在她和齐爷的别墅发现了她,穿着红色长裙睡在床上,笑容安宁。
      
      她吞了一整瓶安眠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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