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60、所谓拒绝 杨沐慌张的

　　杨沐慌张的移开目光，本想装出和舒梓念一起收拾桌子的样子，余光瞥见慕天辰正向他走过来，触到盘子的手一抖，就把盘子推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舒梓念听见盘子碎了，站起身正要指责杨沐，一看见慕天辰顿时闭上了嘴。
　　慕天辰随手一挥，桌上立刻收拾的妥妥当当，就连盘子都整齐的摆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回去休息吧。”慕天辰说，话音未落舒梓念就已经消失在餐厅里了。
　　杨沐见状也要走，还没迈出两步，就被叫住了。
　　“有事吗？”杨沐转过头，看慕天辰向他走过来，不知为什么，竟莫名觉得有些慌乱，隐约感觉要发生什么事。
　　“去山上走走。”慕天辰说完却没有动，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先行。
　　杨沐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向山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山上空气很好，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此时站在茶树间，丝毫联想不到这里夜间会有恶鬼纵横。
　　“你想和我说什么？”杨沐问。
　　“你最近，有听到脑中的那个声音吗？”慕天辰抬手在面前挥了挥，像是在扇去山间的薄雾。
　　“听到过啊，就在前天晚上在孤儿院废墟里我看到岚瑾的记忆的时候，我还听到了那个声音。”杨沐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那个声音不就是慕天辰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他肯定是清楚的，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问？
　　“他和你说话，与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什么不同。”杨沐怔怔的说，他注意到的全是慕天辰话中的那个“他”，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开口问了：“他……是谁？”
　　“他是你真正喜欢的人。”慕天辰这一句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话，却无疑像是一颗炸弹，轰然在杨沐脑海中炸响。异样强烈的响声在他脑中不断回响，久久不散。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那一句话在反复重现，他想他可能根本就没听懂。
　　“什，什么意思？”杨沐怔怔的还在向前走。
　　“杨沐。”慕天辰叫住了他，见他回头，拉着他看向山下的房屋，说：“你喜欢的不是我，而是你脑中的那个声音。你以为你喜欢的是我，只是因为你把我错认为了是他。”
　　“他是谁？”杨沐觉得自己根本想不明白这件事：“你又是谁，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的事，你以后会知道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专心的想那个人，听他的话。”
　　杨沐现在觉得自己脑中一片混乱，一种很像是从前他感觉自己有精神病的时候那种难过的感觉再次包裹住了他，他忽然觉得他需要一些药物。
　　“如果你不是那个声音，你为什么能听到我的呼救？为什么每次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都能及时出现？为什么每次出现的都是你？他为什么不出来救我？”杨沐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个疯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疯子，一个本来就是他幻觉的东西，他自欺欺人的给这个幻觉找了个主人，本来他都已经信了。现在这个假想的主人却亲口告诉他那个声音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他现在甚至怀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也都是假的。
　　“他现在还不能现身。”慕天辰说：“但是你们肯定会相见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不想你把我当做他，不想你把对他的感情放在我身上。”
　　杨沐冷冷的笑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慕天辰拒绝的他的借口，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的，之前那么长时间，他为什么不说。他不可能是到现在才感觉出来的，为什么到现在才拒绝他？
　　“你说我喜欢的是他，那我见过他吗？我认识他吗？他不能现身，那你告诉我他在哪，我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到底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喜欢他！”
　　“这一世，你没有见过他。”慕天辰说：“但只要你见到他，你一眼就会认出来。”
　　“这一世？难道还有上一世，我们难不成还是什么三生三世纠缠不休的旷世绝恋？”杨沐看着慕天辰，不受控制的笑着，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慕天辰，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竟然还会编故事。还三生三世，你怎么不去写小说啊？”杨沐说完，看着他一边摇着头，一边向后退去，和他分开了一段距离之后，忽然转身跑下山去了。
　　慕天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怔，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说错了，会让杨沐有这么大的反应。但还是默默地跟在他后面下山，确定他不会从山上摔下去才回去。
　　程海铭侧身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两个人回来时的样子，大概就能猜到他们谈的怎么样了。他现在是有点后悔让慕天辰去和杨沐说了，杨沐能信才是见了鬼了。
　　晚些时候，所有人又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那个娃娃的事，一致认为现在最可行的办法是通过院长的资料，找到院长生前住的地方一探究竟。
　　决定之后，所有人分开准备明天的行程。
　　慕天辰看出杨沐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只是一直垂着头坐在那里，不说话甚至都不怎么动。大家散开之后，他也是一人默不作声的起身就走。慕天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去再和他解释几句，可想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杨沐相信他。迟疑了一会，直到杨沐的身影看不到了，他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入夜时分，慕天辰躺在床上思索了一阵，他翻身趴在床边从床下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个纯白的长剑形状的吊坠，和之前他送给杨沐的那个看起来像是一对。
　　他把吊坠拿在手里看了看，忽然有一只手从他身后探出来，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吊坠。他翻过身，面对着躺在他面前的程海铭，冷冷的问：“干什么？”
　　“你是想用这个东西向杨沐证实你说的都是真的？”程海铭说完不等慕天辰回答又自顾自的接着说：“这个方法行不通的。”
　　“那怎么才能让他相信？”
　　“你先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慕天辰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讲完就睁着一双灿若星辰的大眼睛望着他，不明白自己的到底哪里错了。
　　“你要是这么跟我说，我也不会信的，我会认为你是为了拒绝我而编的借口。”程海铭看着他的眼睛，强强压制住自己想搂上去亲一口的念头，认真地分析杨沐这件事：“他从前认为自己有精神病就是因为他能听到那个声音，然后他认识了你，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让他相信他没有精神病，所以之后他一直都认为那个声音是你通过某种方法在与他联络。你现在忽然告诉那个声音他不是，还不告诉他到底是谁，你是想让他再次觉得自己有精神病，还是想怎么样？”
　　他看着慕天辰笑了笑：“我知道你为什么现在和他说明，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他把那个吊坠放在手心里，用力按出一个痕迹来：“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你不用多想了。保证不得罪你的主人，也不得罪我的主人。”
　　慕天辰没有问他打算怎么做，只是看了看他的眼睛，点了一下头，毫无语气的说了一句“睡觉”就翻过身背对着他。
　　“好嘞！”程海铭顿时笑得灿烂，向慕天辰挪了挪就要抱住他，可还没碰到他，就被他一张推到了床边上，程海铭用上了四分的法力才没直接掉下去。他看着慕天辰的背影，慢慢向里面一点一点的挪了过去。
　　窗外的月亮正慢吞吞的爬出层云的遮挡，洒下几分如水的月色。
　　杨沐站在床边看着山上隐隐绰绰的影子，他依然看不清那是什么。从听到慕天辰那段话之后，他脑中就不受控制的反复回放着。在回放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他渐渐的开始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长发的男人。
　　他一直在杨沐这里刷存在感，却一直都在被他忽视。他选择性的无视了这个人的存在，但却又控制不住的去想这个凭空出现的人是不是就是慕天辰所说的那个声音真正的主人。他努力的想那个人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月亮凉凉的光洒在他身上，一阵微凉的风吹过他的脖颈。他清醒了几分，随即自嘲的笑了笑，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是下意识的相信慕天辰，还是在不自觉的让自己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可能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或许，他真的是个疯子，他现在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假的。
　　垂在衣服里面的吊坠在他胸口上印出了一个痕迹，他把吊坠从领口拿出来，在月淡淡的光照射下，他发现吊坠笼罩上了一层浅浅的黑雾。一些隐约的画面忽然在他脑中闪现，那个低沉的男声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就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