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59、真的生日 关于孤儿院

　　关于孤儿院和院长一家的故事，从现有的线索上看已经推测的差不多了。但这些进展不仅没让他们有任何欣喜，反倒是在心头平添了一块石头，让人透不过气来。
　　大家讨论完就各自散去了，只留下杨沐还呆坐在原地。他这段时间不止一次的在想，他到底忘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忘，还有他到底是怎么忘的。他隐隐的有一种感觉，他忘掉的那些东西一定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如果他能想起来，甚至可能会对他现在的生活产生影响。
　　他不敢去想在他身上可能发生过什么，在孤儿院那种情况下，他整整生活了八年。齐彧说他是疯子，一见到院长就会发疯。苏凉说他是唯一一个被带走又被带回去的男孩，后来就有苏凉在保护他，所以他才没有像别的男孩那样。
　　直到孤儿院的大火，幸好有那场大火。
　　杨沐很痛恨自己这样对于别人的死还感到庆幸的行为，可又实在觉得幸运。如果没有那场大火，他现在可能也被埋在孤儿院的院子里，苏凉也许也会和他埋在一起。
　　他透过敞开的门看到了天上的星星，想着他们此时或许和其他的孩子一起，躺在院子的泥土之下。想到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冰冷。像是由心底散发出来的，又像是从后背隐隐透过来的，二者内外勾结，一下子就让他冷的彻骨。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忽然灭了。
　　门在他晃神的那一刻悄无声息的关上了，他一惊，猛地站了起来。可下一刻，就有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他肩膀上，生生的将他按了回去。
　　他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此时连影子也看不到，他只觉得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经过，这一瞬间他就想起了舒梓念的话，这难道就是36号茶园里的妖魔鬼怪吗？它们要做什么，不是说不会伤人吗？
　　“谁？”杨沐问道，可回答他的只有微凉的风。
　　渐渐的，他发现面前的桌子上有一个黑影，那黑影很高，可能有一个人蹲着时那么高。他见那东西不动，好奇的靠近了一些去看。
　　那个东西忽的亮了。
　　忽然腾起的火光差点点着杨沐的头发，他下意识猛地起身向后躲了几步，撞到后面的椅子，腿一软直接坐了回去。
　　他这才看见，刚才已经离开的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回来了，正围在他身边看着他，幽幽的烛火从下方照亮他们的脸，映在惊魂未定的杨沐眼中，就像是一圈恶鬼。
　　“生日快乐！”程海铭十分不应景的喊了一声，其他人也随着一起祝他生日快乐。杨沐这才注意到那正熊熊燃烧的火光原来是蛋糕。
　　那是一个足足三层的蛋糕塔，每一层都不尽相同，十分精致。每一层上都插着摆着的各种各样动作的小人，手里捧着各色的蜡烛，十分有趣。
　　杨沐才缓过神来，怔怔的问：“今天是谁的生日？”
　　“当然是你的了！”程海铭笑着说：“你上一次过生日被我们那个娃娃破坏了，但反正那天也不是你真正的生日，所以我们正好就在今天认真的给你庆祝一次！”
　　“你的意思是今天是我真正的生日？”在看到程海铭点头之后，杨沐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看到现在刚刚过了零点，已经是第二天了，他认真的看了这一天的日期。他原来的生日是孤儿院的人推算出来的，确实未必会准，他之前也不太在乎，总之也不会差太远，但现在知道了，却还是压抑不住满心的激动。
　　他这一晃神的功夫，他们已经开始唱生日快乐歌了，唱完就起着哄的让他许愿。杨沐这是第一次过自己真正的生日，双手交握无比虔诚的许下了愿望。
　　“你许的是什么愿望？”舒梓念兴奋的看着他，看他睁开眼睛就赶忙问。
　　“不能说。”见杨沐要开口，程海铭第一个就拦下了，他看着杨沐很认真的说：“说了就不准了。”
　　杨沐闻言马上闭了嘴，看了看那个蛋糕塔，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的蜡烛。
　　开了灯，他们就开始分蛋糕。五个人吃三个蛋糕实在是太多，所以多了的就被用来玩了。舒梓念嘴里塞了一大口蛋糕，一边把程海铭的手艺夸到了天上，一边暗暗抓了一把奶油，准备趁其不备糊他一脸。但看了看他的侧脸还是没敢，慕天辰她就更不敢了，最后只能把这实实在在的一手奶油糊到寿星脸上。
　　杨沐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在懵了几秒之后果断开始反击，苏凉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开始帮杨沐。场面顿时混乱起来，不知道是谁手里的奶油就扔到了程海铭身上，也不知道是谁抓满了奶油的手故意摸了慕天辰的脸。
　　等到他们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粘了大片花花绿绿的奶油，看起来十分搞笑。可就是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杨沐还能不动声色的吃了大半个蛋糕，此时正摊在椅子上看着别人一身的白笑到岔气。
　　他其实的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笑过了，其他人看着他笑，也就跟着他一起笑，最后大家都笑得没有力气了，就一起横七竖八的瘫在椅子上，谁也不想收拾残局。
　　直到天边都泛起了白，山上层层叠叠的影子也渐渐消失不见了，程海铭才拉起慕天辰去换衣服洗脸。
　　“杨沐的愿望你知道的吧？”慕天辰问：“是什么？”
　　程海铭洗干净了脸，靠在门框上笑着看着慕天辰：“我怎么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心理感应也没有确切到这种程度的吧。”
　　“你知道。”慕天辰抿着的嘴唇微微扬起，他看着从山的那一头散射出的阳光：“只是无法实现。”
　　程海铭拧了一块毛巾去擦慕天辰脸上的奶油，说：“愿望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靠吹几根蜡烛就能实现的，别想这些了，我们现在得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件事解决了吧。”
　　慕天辰拿过他手里的毛巾随手扔回了水池里，伸手一抹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奶油也不见了。他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向一片狼藉的餐厅走去。
　　看到程海铭和慕天辰出去的时候，杨沐本来也想去换件衣服的，可才站起来就看到舒梓念已经开始默不作声的收拾桌子了。他想苏凉已经走了，他也就好意思也走只留下舒梓念一个人，便也留下来和她一起收拾。
　　“你可是寿星，怎么能干活呢？”舒梓念一见他动手就拦住了他。
　　“你们是给我庆祝生日，我当然要帮忙了。”
　　“真的不用。”舒梓念把他推到一边，抬手一片白光就笼罩了整张桌子，一眨眼的功夫，散落在各处的奶油就消失了。
　　“我会法术，这点小事根本不用我费力。”舒梓念说着，上前去收拾那些盘子。
　　杨沐拿起一个干干净净的盘子，暗自感觉舒梓念其实也很厉害，想到之前她打不过的那些鬼怪，应该也是很厉害的吧。
　　他想着忽然就玩心大起，对舒梓念说：“我也会法术！”说着向四周看了一圈，正好看到地上的角落里有一个装着小半桶水的木桶，伸手就是一抓。杨沐也没料到在这种没什么危险的情况下，他随手一抓竟然真的能把水抓出来。直到手上感觉到了水的触感，他才猛然回过神来，一时竟不知道该把水往什么地方泼，迟疑之时，手上就松了力气，水就全部洒在了桌子上。
　　这水大概是泡过茶的废水，水里还有不少茶叶，杨沐这一泼，原本只要把盘子收起来就好的餐桌，这一下再次一片狼藉。
　　杨沐看了看自己的手，侧头看了一眼望着餐桌发怔的舒梓念，小心翼翼的说：“还得再麻烦你，用一下法术了。”
　　“我才不喝废水呢！”舒梓念忽然喊的这一声把杨沐吓了一跳，他怔了怔才反应过来，问她：“你刚才是把奶油都吃了？”
　　不说还好，说起这件事舒梓念只觉得从胃中泛出一种强烈的甜腻感，一下子糊住她的嗓子，一种强烈的恶心感顿时冒出来。她强忍着才没吐出来，刚才是为了假装一下她法术很厉害的样子，没想到她吃了那么多奶油之后的结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杨沐破坏了。
　　“你真的好厉害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下子吃那么多奶油的？”
　　舒梓念本来就恶心，杨沐又不知死活的反复提起奶油这个词，她实在忍不住，冲出门口就扎进一旁的树丛吐了个昏天黑地。
　　“你没事吧？”杨沐在房间中找了一个干净的杯子，从煮水的壶里倒了一杯已经快要凉透的水递给舒梓念。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的舒梓念毫不客气的夺过杯子漱了口，又把被子塞进他手里，向杨沐猛地走了一步，站在他眼前怒气冲冲的说：“我惹祸的就算了，你怎么也给我惹祸啊！”
　　“那个桌子我帮你收拾就是了，也就是慢点而已，你爸爸们又不会说什么。”
　　舒梓念哼哼的笑了两声：“你真是把他们想得太好了。”
　　“难道不是吗，我看他们对你很好啊，你不喜欢的，我却还想和你换呢。”
　　舒梓念撇撇嘴，没注意他的神色，走回餐厅里，一边说：“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看出他们对我很好的？你是不是因为觉得他们一口一个念念的叫得很亲，才这么认为的？”
　　“难道要连名带姓的叫才亲吗？”
　　“他们叫我念念，是因为我本来就叫念念，舒梓念这个名字是为了骗你们这些人类的。他们更过分，这样的名字不知道有多少个。”
　　“那他们真名叫什么？”杨沐眉头微微皱起，忽然意识到程海铭和慕天辰隐瞒他的事情或许不只这一件。
　　“这，这我也不知道。”舒梓念自知失言，慌忙掩饰，见说完这句杨沐还要问，她便忙接着说：“念念这个名字还是他们起的呢。”
　　“念念？”杨沐明知道她不想说，再问下去也没用，稍有些心不在焉的念了一声她的名字。
　　“对，念念相续的念念。”舒梓念见他不再追问，松了一口气，一边低头，收拾桌子一边说：“据说他们当时给我起名的时候就我是叫念念相续还是叫生生不息争论了好几天，你猜最后是谁妥协了？”
　　“程海铭。”
　　“你猜的没错，不过这件事是铭爸爸讲给我的，我一直对争论好几天这个问题表示十分怀疑，要真是他们的意见不一致，铭爸爸估计连一个小时都坚持不了，还好几天，我才不相信呢。”
　　杨沐没有听到舒梓念后半段在说什么，他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慕天辰，他正微微歪着头，半皱着眉听舒梓念说话。杨沐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像是有感应一般，慕天辰也转过了头，目光正好与他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