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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

  •   钟意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明明烈火焚身,自己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可一想起顾允檀满身血迹躺在自己怀中的样子,心中又开始无声抽疼起来,他伤得那样重,应当是很疼的吧。这么一疼,整个人也清明了许多,她忽而睁开双眼,大喊道:“你疼不疼?”
      
      一直守在床前的小丫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继而是满心的欢喜,“姑娘醒了,”她一边帮钟意拭去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对外吩咐道:“来人,快来人啊,姑娘醒了。”
      
      钟意脸色苍白,看着面前熟悉的小丫头不免疑惑,自己没死?
      
      她抬眸打量四周,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自己真的回来了,钟意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允檀······不是,我是说燕王殿下,他现在在哪里?”
      
      “燕王殿下自然是在燕王府了,”初云伸手去触碰她的额头,“姑娘这是烧糊涂了吗?”
      
      钟意缓缓松了一口气,回来了,顾允檀还活着,前世若说亏欠最多的,那便是顾允檀了,钟意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暗自下定决心,“亏欠你的,我好好还给你。”
      
      “姑娘醒了,”清岩挑帘进来,手中端了一盏百合莲子粥,道:“姑娘昏睡了那么久,吃多了怕是肠胃不适,先喝些清粥润润喉吧。”
      
      钟意注意到她身上未化的雪花,问:“外面下雪了吗?”
      
      “是啊,”清岩点头,“说起来也真是奇怪,都三月份了,竟然下了这么一场大雪。”
      
      三月大雪,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吗?
      
      初云在一旁嘟囔道:“说起来姑娘也真是不小心,好好的怎么就从台阶上摔下去了呢?”
      
      钟意轻捻汤匙在粥中搅动,平静道:“我是被钟宁给推下去的。”
      
      “啊”初云吃惊的捂紧了嘴巴,二小姐嚣张跋扈,胆大妄为,但她真没想到,她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对自家姑娘下手,这不是要自己姑娘的命吗!
      
      钟意倒是无甚波澜,老天既然给了机会开局重来,那自己必当回敬一二方才不算辜负,那些设计自己的人,算计顾允檀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众人说话间的工夫,门外的小丫头来通报,说是贤王殿下送了些补品来。拉拢人心,这是温琼暄惯用的技俩,不过现下钟意显然不吃这一套了,只听她冷声吩咐道:“烧了。”
      
      清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前自家姑娘对贤王可绝对不是这个态度啊,怎的瞧着姑娘现下的做法大有一副划清界线的意思呢?清岩正在出神,却听钟意继续道:“不止这些,以前他送过的所有东西全给我扔了砸了,别再让我看到一件关于他的东西。”
      
      清岩也不敢仵了她的意思,正要领命去办,却听门外一阵嘈杂,虞氏领着四个丫头大摇大摆的迈了进来,没好气的叫嚷道:“写意苑的人都死光了吗?怎的连个鬼影都不见?”
      
      虞氏是府中叶夫人的陪嫁丫鬟,在府中算是半个主子的,旁人见了都是要给她几分薄面的,是以说话也向来有底气。
      
      “这么大的五只鬼,虞妈妈是眼瞎还是目盲,瞧不清楚吗?”钟意只简单的披了一件外衫,倚在门前站定,小脸苍白,唇无血色,瞧着倒是多了几分病态之美,看上去还是一贯的娇弱,说出来的话倒颇有几分气势。谁不知道靖明侯府的大小姐软弱可欺,虞氏对她更是拿捏惯了的,何曾像今日这般碰个钉子,要出口的几句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正色道:“听闻姑娘伤重昏迷,我瞧着姑娘今日的气色倒是好了许多。”
      
      “劳您记挂,暂时死不了。”
      
      “你……”虞氏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活要将人盯出一朵花来,若非她面前这人长着跟钟意一模一样的脸,她都要怀疑原来的钟意被人给掉包了,那姑娘平日里见了人连话都不敢说,何曾有这般疾言厉色的时候。
      
      一旁的初云和清岩更是目瞪口呆,自家姑娘这是终于转了性子了吗?不过转的好,一个候府的嫡小姐,成日里被一众奴仆压制欺凌,她们这些在一旁伺候的都看不下去。
      
      虞氏被她这么一打岔,原先要说什么都差点给忘了,只不冷不热留下一句,“既然姑娘已经大好了,那三日后的春日宴想必是能出席的,叶夫人要老奴跟您交代一声,别整天装的这么病病怏怏的,弄得好像咱们侯府有多苛待你似的。”
      
      叶夫人,也就是钟意的继母,当年以平妻的身份嫁入钟家,将钟意母女打压的几无立足之地,偏偏钟洵独宠叶芙,对自己的原配夫人视而不见,钟意的生母楚慈,心气郁结气闷而死,失了生母的钟意,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如履薄冰。
      
      心气郁结?气闷而死?可惜钟意直到前世最后一刻才知道,叶芙在楚夫人的药膳中加了一味泛微子,自己的生母就是在这味慢性|毒|药下不知不觉的殒了命。
      
      春日宴那天,钟意孤零零的在府外的马车旁等着,钟宁则簇拥着靖明侯夫妇出府,一片欢声笑语。叶芙抬眼见了她本想挑错,却见她装扮得当,本是挑人的红衣,穿在她身上却愈发显得肤白莹润,明艳动人 ,竟是让人无可指摘。叶芙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几许,唇角终于扯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来,“咱们意姐这首饰也太素净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侯爷亏待了你呢?”
      
      靖明侯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钟意一袭红衣,头上只简单的挽了条红发带,下缀两颗极小的红珊瑚珠做装饰,虽然简单,通身的气度却是丝毫不减。但是钟洵本就不待见她,又有叶芙故意在一旁挑事,就是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来,“姑娘家的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拿不出来了吗?你是故意挑着日子给本侯丢脸呢吧!”
      
      钟意脸上无甚悲喜,平和道:“父亲说的对,我就是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拿不出来了,钟宁从我这里今日偷一件明日抢一件的时候父亲没看见,怎的我丢了侯府颜面的时候父亲就瞧得这么清楚。”
      
      “你胡说,”钟宁跳脚道:“我什么时候拿你首饰了?”
      
      钟意清冷道:“你现在头上佩着的白玉海棠簪是我母亲的遗物,旁的我不和你计较,但我母亲的遗物,还请你如数奉还。”
      
      “一根破簪子而已,谁稀罕呀,”钟宁将发簪重重的掷在地上,转身上了马车,钟洵则责怪她为了一根发簪跟自己的妹妹置气,钟意认真的将断成几截的发簪小心的拼凑起来,冷淡道:“父亲口中的破发簪是我母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你可以不记得自己的结发妻子,我不能忘记自己的母亲。我跟父亲说这么多干什么,我忘了,父亲一贯冷血冷情,又怎会在意这些。”
      
      “牙尖嘴利,”钟洵气喘吁吁,叶芙则忙着在一旁打圆场,“侯爷跟她置什么气,为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再说了,只要宁儿听您的话不就好了?”
      
      钟洵三人同坐一辆马车,钟意一人一辆马车倒是省得看见那些恶心的嘴脸,倒也落个自在。入宴时,钟宁拉着靖明侯夫妇一同入席,完全忽略了钟意这个多余的人,钟意也不在意,反正年年如此,早就习惯了的。
      
      钟意打量四周,那些管家小姐都没有和她同坐一席的打算,京城里谁不知道,钟宁才是靖明侯的掌上明珠,她们实在没必要跟钟意这个可有可无的人打好关系,再者说,钟意之颜本就姝冠京城,无人可及,她今日的这身打扮又如此惹眼,一身红衣,衬得旁人都黯淡无光,谁要跟她同坐一席,那简直是自讨苦吃。
      
      钟意正在为难,一位女官轻声上前询问几句,行礼道:“我家公主请您入席,姑娘请吧。”
      
      钟意由她带着入席,行礼后才见到她口中的公主的模样,与其他的公主不同,这位琼华公主的打扮也过于简单了些,一身素衣,几只流苏,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出尘清秀,不然凡尘。
      
      这位公主钟意前世也是知道的,性情良善,与世无争,后来温琼暄为了拉拢自己的一个幕僚,设计让琼华下嫁,结果这琼华公主也是个刚烈的,在成亲的前一夜溺水而亡,干干净净的来,清清白白的去,纤尘不染,却也可怜的让人心疼。
      
      “你不必多礼,”轻声的温语将钟意的思绪拉了回来,只听琼华公主柔声道:“本宫瞧你孤零零的,正好本宫也无人作陪,你就留下陪我说说话吧。”
      
      钟意欣然应允,而后又行一礼,方才入席。
      
      时辰一到,燕和帝在主位入席,太后在其右入席,礼官宣礼起宴,乐舞助兴,每年都是一样的流程,众臣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也甚觉无趣。几位皇子闲着无聊便自觉的拿了弓箭比试,别人都是一发中的,就连刚满八岁的温琼曦也是一箭正中靶心,只有温琼锦,一会儿嫌弓不趁手,一会儿又嫌靶子离的太远,折腾了半天,愣是一箭也没射中。
      
      旁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这气氛也够尴尬的了,齐妃像是实在忍不得儿子那么丢人现眼,跟身旁的女官低语几句,温琼锦这才不情不愿的坐回席上。
      
      “太子最近身体如何了?”燕和帝随口一问,温琼时实诚道:“劳父皇挂念,还是老样子。”
      
      燕和帝点了点头,在众人间环视一周,又问:“允檀呢?还没到吗?”
      
      “咱们燕王殿下向来潇洒肆意,这样的场合也不是第一次缺席了,”温琼昕满嘴的不乐意,“也就是父皇您惯着他,由着他这么放肆。”
      
      燕和帝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不大高兴,温琼暄惯会察言观色,打圆场道:“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允檀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估计再有个一时半刻也就到了。”
      
      钟意默默打量这一切,在众人面前,温琼暄永远都是一幅温良无害的样子,可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人菩萨般伪善的面孔下藏着一副何等毒辣的心肠!
      
      前世废太子活活冻死在雪夜里,豫王一杯毒酒了结性命,顾允檀万箭穿心命陨凉州,而这位温良无害,处处恭敬有礼的贤王,却踩着众人的尸骨攀上了权力的巅峰,何等的狠辣,又是何等的无情!
      
      “年年都是这些花样,大家可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不妨亮出来让大家开开眼,”说话的应该是燕和帝几位后妃之一,她话音刚落,钟宁便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行礼道:“启禀娘娘,臣女的姐姐马术精湛,不妨让长姐为大家演示一二?”
      
      温琼华吃惊的望向钟意,“你会骑马?”
      
      钟意垂眸无奈的笑了下,她哪里会骑马,前世钟宁也是这般做派,而她被众人逼着演示,几许挣扎,最终连马背都爬不上去,沦为了全京城的笑柄。重活一世,这钟宁还是没半分长进,又是一样的套路。
      
      “你不要逞强,这东西实在危险,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本宫去找父皇帮你说情,虽然我的话不一定管用,但我会尽力帮你的,”温琼华瞧见她的神色还以为她为难,忙出言相帮,钟意轻轻的摇了摇头,冲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来。
      
      “既然大家都想看,那臣女就献丑了,”钟意起身,向众人施了一礼。前世和顾允檀成亲后,顾允檀怕她闷着,时常带她出去散心,手把手的教她骑马,她的马术虽算不上绝佳,但应付这样的场合应该足够了。
      
      钟宁则笑望着她,扯出一抹得逞的笑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活在台词里的檀檀:删我戏份就罢了还不让我露脸,都两章了,能不能给言情文男主一点最基本的存在感?
    作者:下章露脸,马上安排
    谢谢两位小可爱的留言,今天早上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心里暖暖的,这么长时间了,你们还记得我,非常感谢,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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