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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天鹅妹妹44 事情发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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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阿琳由珠曼的面孔变成他人后,贝莎娜不再像接受珠曼一样接受她的存在,甚至因为作为戈兰身边频繁更换的女人而被无视,如果阿琳强行互动,遭受到的大都是抵触。
虽然贝莎娜一直知道爸爸很爱那些新鲜面孔,但她总是被刷新这样的感受。
这日贝莎娜来找自己爸爸,居然看见陌生的女人抚摸着一块粉红色的石头。
这块石头十分奇特,亮丽如同珠宝的颜色,但质感是大理石的粗糙,交错在上面如同翡翠般鲜艳欲滴的经络,形状似青筋血管。
贝莎娜觉得这块石头很眼熟,脑海里有着更年幼时候的记忆,可以确定小时候有见过。
为什么贝莎娜只有简单的记忆,那是因为戈兰十分珍爱这块石头,即便女儿喜欢,也只容许女儿趴在上面玩过一次后便收了起来,因此贝莎娜再未见过。
再次见到这块石头,贝莎娜自然被深深吸引,并且隐隐感受到石头的特殊性。
这么重要的东西,爸爸居然随意地拿出来展示给陌生的女人,贝莎娜深受震惊。
贝莎娜站在石头面前细细端详,就这样看了很久,她总觉得这块漂亮的石头是有生命的。
她看得入迷,就连戈兰招呼也未听见。
见她这个样子,戈兰走近问:“喜欢吗?”
贝莎娜看看爸爸,轻声道:“想摸一摸。”
戈兰笑了,不解女儿的犹豫,贝莎娜才是他眼中最珍贵的宝贝:“想摸就摸,为什么不做呢?”
贝莎娜看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女人,伸了小手掌去摸石头。
当她的手触碰到石面,由接触的位置荡漾起光晕,并不是想象的温暖和柔软,是硬的和冷的,但那层层漾开的光芒,让她感觉神奇,像是石头对她的回应。
贝莎娜不甘心地摸着石头,她认为石头里的阴影随着她的反复抚摸有反应。
大家都不懂贝莎娜在摸什么,像是在找藏在里面的开关。
戈兰忙于处理国务,作为皇帝宠姬存在的阿琳并未围着皇帝转,而是一直默默守候专注在玩石头的世界里的贝莎娜公主。
贝莎娜围着石头玩了一下午,直到夜晚天黑,戈兰哄她回去睡觉,可她舍不得走。
侍女长以为贝莎娜在撒娇,猜测小公主想要留宿在自己父亲这里。
在陛下身边没有宠姬的时候,公主一直想尽办法黏着自己的爸爸。
但自从皇帝爱上女色,贝莎娜公主很懂得分寸地不再吵着要和自己爸爸睡,为此戈兰陛下还曾难过一段时间。
谁能想到,贝莎娜公主还未及七岁便有如此玲珑心思。
戈兰很清楚,贝莎娜并不是想留在自己寝殿,而是喜欢这块流淌着和自己一样血脉的石头。
他并不戳破,静待妻子的处理。
阿琳自然也看出来了,便是利用贝莎娜对石头的喜欢让两人相处了半日。
“把石头拿回寝宫吧贝莎娜。它是你的了。”阿琳开口道。
贝莎娜听见女人说出意外的话。
虽然自己很喜欢石头,但这块石头难道不是爸爸送给她的吗?为什么这么随意地转送给她呢?
贝莎娜再次明白,和所有爸爸宠爱过的女人一样,这个漂亮到贝莎娜记不住面孔的女人也十分的爱护爸爸的女儿——贝莎娜自己。
可即便如此,这些女人们都只会在爸爸身边呆上最长一个月时间,便被替代,无一例外。
想到这里贝莎娜忍住泛起的遗憾,礼貌地向女人道谢。
侍女长不用再得到陛下的首肯,恭谨地携带石头牵着公主回去。
夜晚,贝莎娜公主宽敞的圆床上,摆着那块在灯光下隐隐发光的石头。
贝莎娜爱不释手,一直到抱着石头沉睡。
一道纤长身影靠近床头,正是阿琳。
阿琳只能偷偷在夜晚的时候搂抱着孩子睡觉。
只有贝莎娜睡着后,阿琳才能感受女儿小小身体的温度。
她们彼此遗失了数年的时光,现在好不容易能够尽情陪伴在旁,每一刻都弥足珍贵。
贝莎娜并不知道自己睡着后特别爱踢被子,只一会儿便完全和被子剥离。以前必须要侍女一直守着,一次次把踢开的被子再盖回去,后来这项工作被类似珠曼女士的角色替代,只是后来出现的那些宠姬,都让侍女不要告诉公主夜晚发生的事。
那块石头躺在阿琳和贝莎娜的中间,阿琳搂抱着孩子,也搂抱着石头。石头被捂得很热,感受着母亲的温柔,也感受着孩子的温暖,它要被这暖流孵化,从母亲对孩子的爱中。
被族人供奉了不知多少年的传家宝,承载着历史,一直倾听数代人的愿望,它已经有了自己的精魄和灵魂。在这即将孵化的时刻,它听见了,看见了,感受到的,是阿琳的愿望!
日复一日。
“变软了。”贝莎娜戳着逐渐变得透明,内里物质逐渐清晰的石头,惊讶地发现这个变化。
变软的石头里青褐色的东西在逐渐变大,外面的粉色在慢慢褪去。
会出来一个什么呢?贝莎娜每天都在期待。
贝莎娜过于沉迷石头,近一个月都没怎么出过门,亚鲁开始来烦她,想要跟她一起出去玩。
亚鲁自从年纪大后就很少爱动了,但它实在被贝莎娜忽略得着急了。又是拱贝莎娜的手心又是拽贝莎娜的裙子。
贝莎娜被缠得没法,牵着亚鲁出门。在路上贝莎娜遇到一个貌似异族长相的女子,贝莎娜正奇怪宫里怎么会多个尖尖耳朵,皮肤泛着青色荧光的女人,立即便想起这大概又是自己爸爸从哪里搜寻来的美人吧。
贝莎娜明白过来。
亚鲁围着贝莎娜摇尾巴,绳子绕了贝莎娜两圈,几乎把她拽倒。亚鲁一边欢快地绕着,一边回头望那个妖精异族,这是它很兴奋开心的意思。
贝莎娜偶尔会觉得,并不是见人就亲的亚鲁其实很喜欢爸爸爱着的宠姬,这大概就是亚鲁的聪明之处,知道爸爸喜欢谁,便亲近那个人。
贝莎娜赞赏地摸了摸亚鲁,带着亚鲁跑开了。
春天的风温和适宜,河边的斜坡上开满了鲜花,贝莎娜丢帽子让亚鲁捡,玩嗨的时候,甚至不顾侍女长的提醒,一人一狗在斜坡上打滚玩耍。
贝莎娜坐在草地上休息了会儿,开始用周边的野花编花冠和耳环。
当她顺着斜坡越走越远,越来越靠近水边,岸边稀稀疏疏比小孩高的长茅草给人屏障的错觉。
侍女长听着湍急的水声心中不安,不停提醒着贝莎娜小心。
七岁的贝莎娜知道危险,她不可能掉进水里。
可是淘气的亚鲁,像以往一样,为了捉逗弄它的鸟儿扑进了水里。
贝莎娜知道春天的河水还很冰冷,贝莎娜担心亚鲁被冻着,便唤它上来。
亚鲁在水中扑腾着,贝莎娜以为它会像往常一样,游到岸边后便跳上来。
但是很奇怪,亚鲁做了要跳上岸的动作,却没能上岸,而是脚打滑地坠下去。
“亚鲁!”贝莎娜的心脏差点坏掉,她意识到年迈的亚鲁没有力气从冰凉的水中跳上岸。
她着急地喊,让侍女唤人来帮忙。
短短时间内,亚鲁被水推到了深水区,扑腾的动作再也抵挡不住湍急的河水,贝莎娜感受到一种恐惧,将会失去的恐惧。
帝国的公主并不是不懂失去的感觉。那感觉像是从小便刻在她的心里,平时很好的隐藏着,在突然的时候发作,让她在这一刻懂得正在发生什么。
在侍女还未反应过来,贝莎娜已经跑到了水边,弯腰尝试去够亚鲁。她的动作过于着急和迅速,刚奔到岸边便踩着滑溜的草梭进了水里。
侍女们尖叫着,眼看着尊贵之躯落入泛着白沫的河水,随着急流而越飘越远。
仿佛被判了死刑,侍女长几乎晕死过去,比起吓得只顾尖叫无法做出应对的侍女,侍女长好在很快冷静下来,虽然知道今天回去必死无疑,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更大的悲剧。
侍女长浑身颤抖地顺着河边冲走的公主跑,一边大喊让赶来的侍从想办法救公主。
阿琳本来就在不远处,听见动静跑了过来,远远看见河水里孩子的身影,几乎吓得半死。
“不要不要不要。”她不停祈求着,比侍女长还要疯狂和着急。
阿琳一边追着,一边在心中向不知是什么的存在祈求:“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阿琳相信神灵的存在,但她不信奉神灵,因为神灵从未帮助过她。
可她还是在此刻祈求着,无论是什么,救救贝莎娜。
她的祈求,也许神灵没有听见,但毘烈曼听见了。
毘烈曼,家族传说中的神鸟。
它不是真的鸟,它是粉色的羽毛,或细小或大片,它们有着如火的生命力,可以燃烧任何东西,攻击最凶猛的敌人,它们也可以环绕着主人,温柔地亲吻,成为最强的护盾。
可以飞越到最高的天空,最远的大地,它们散是无数纷飞,聚是庞大的凤鸟形态。
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毘烈曼鸟,破壳在贝莎娜危及生命的时刻。
它们划过亚斯蒂兰的王宫天端,一直飞往了河水中的贝莎娜,将她从水中裹挟而出,又飞往高空。
迷迷糊糊的贝莎娜第一次感受到飞翔,她躺在毘烈曼鸟身上,温暖的阳光打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强风吹拂着她的头发,也吹拂着柔软的羽毛。
她觉得,每一片羽毛都是一个小精灵。
后来阿琳知道了贝莎娜这么形容毘烈曼,明白了毘烈曼是为了贝莎娜而出生的。
她认为,她不会再失去贝莎娜。
毘烈曼会保护贝莎娜,永远……
*
“贝莎娜,贝莎娜……”
昏沉沉的宫殿,气氛低迷压抑到极致,仿佛沉重的风也纹丝不动。
床上的阿琳昏睡数日不醒,偶尔梦呓,便是噩梦中的祈求和哭泣。
戈兰虽然没有大悲大恸,但消瘦憔悴的变化,令宰相慕镜忍不住心惊。
阿琳始终不醒,戈兰担心连她也会出什么事,睡不着,也吃不下,活着每一刻都痛苦难抑。
莫哈娜双目赤红,闯进宫里,指着戈兰大骂他是恶魔,犯了太多的罪果,以致害了善良无辜的贝莎娜。
莫哈娜抓着戈兰的衣领子,眼眶几乎淌出血来,要嚼碎他的肉一般,恶毒地问,“贝莎娜为什么要是你的女儿?”
那个骄傲的男人,一句话不说,任由莫哈娜骂着。
国务由慕镜支撑着,戈兰的所有时间几乎都在陪伴病倒的阿琳身上。
阿琳开始偶尔睁开浑浊的双眼,戈兰每次都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唤她。终于某一次阿琳睁着眼睛发出声音,开口依然喃喃着女儿的名字。
戈兰眼眶湿润,心疼地安抚她,然而阿琳像是认不得他,眼睛到处找着,没有找到,便神经质地尖叫和痛哭。
无数的医生诊断后委婉表达,得了失心疯。
戈兰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死气沉沉的面具。
即便是慕镜也只以为皇帝失去爱女,一时无法从痛苦中走出。
慕镜并不知道,皇帝每日在失去女儿和妻子疯了的双重痛苦中反复清醒和沉沦,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将国事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更加雷厉风行,意欲重启止戈多年的征伐。
压抑,黑暗,天地倾覆。
每一天帝国子民都感觉看不见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