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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鬼胎(上) “脉象显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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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很快便来到涍宅。因这几年夜半雨声,涍家大门口并没有人把守,不过能看见涍家里面还是灯火通明的,应该尚未歇息。
椿想了想,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小袋子给薛洋,道:“洋洋,要不你先去药园把那株阴气润养的雪莲挖出来?我黎明还碰见几株长的不错的草药,你要是看到了也一并采下来如何?”那小袋子同锁灵囊一般大小,不知是什么材质编的,摸起来和丝绸有点像。
“不怎么样。”薛洋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不可不问自取他人之物。”晓星尘道。
“寒气浸润是大补,阴气浸润是大凶吧。”宋岚冷声道。
“凶不凶也要看在谁手里。况且这种东西他们驾驭不了的,到时候就和涍大夫人一个下场。”椿道,转脸又冲着薛洋万分温柔地笑道,“去不去?”
薛洋与她对视一会儿,认命地接过,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没办法,谁叫人家有自己的把柄呢?
宋岚本上前一步想拦的,却被动作更快的椿扯住了衣袖。“昨日下药的人应该也在涍家,他留这里更麻烦,让他去没人的地方冷静冷静。”椿道。
宋岚想了想,虽不满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只是偏头抽回自己的袖子,微微皱着眉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尘埃。椿见状无奈地朝天空白了一眼,转头不去看他。
晓星尘看不见,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点头认同椿的说法,上前摸索着想扣门。宋岚见了,顾不上拍自己衣袖,忙上前帮他扣响。
不多时,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有气无力的问话声:“什么人?”
椿记忆极好,一听在声音便知道是最初他们碰到的那个守药园的人。涍家可真是体恤下人,不仅遵循祖训多剩饭给他们吃,还让人白天守药园晚上守门,充分发挥了他们的人生价值,厉害厉害。椿想着,嘲讽地笑了笑,出口却还是温和的语气:“可是那日守药园的公子?”
里面的人明显还是记得她的,没几句便被椿绕得分不清南北,开门放三人进来了。
进了门,椿四周看了一圈,自顾自朝一个方向走去。宋岚虽是不解,却还是带着晓星尘跟上。
几人很快走到一间稍大一些的屋子,刚到门口便被几个丫鬟拦住了。
“守灵夜,闲杂人等勿入。”为首的丫鬟高声道。
椿道:“我们就是来看看涍大夫人的。”
这时,屋门突然打开,出来的是涍郅瑅。他看了看三人,料到晓星尘应当是椿和宋岚的朋友,如此便也是修道之人,未多做防备,只是疲惫地开口道:“进来罢。”
三人跟着走入。只见屋中最明显的位置摆放着一个棺椁,金丝楠木制成,上面刻着许多精美的花纹,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四周墙上挂满了白绫,因四人走动而轻轻飘动。屋里除了涍郅瑅以外只有涍泮跪在棺椁前,看来之前便只有他们两人守灵。
“怎么就你们两个?”椿好奇道。
“守灵由男子来就好。”涍郅瑅随口道,显然是不想多说。于是椿也没说出“那我算不算女子呀”这种调侃的话来,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好似几人在争执着什么。等了一会儿,见屋外动静还没消停,涍郅瑅只好再次走过去开门呵斥:“都干什么呢!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这般打搅?”
一个胆大的丫鬟跌跌撞撞上前两步,大声道:“不是我们要闹啊,是少夫人她……”
涍泮听到这句,立刻站起来往外走,急道:“润泽她怎么了?”椿诧异地一挑眉,拨开遮住窗户的白绫向外望去。
“少夫人方才说肚子疼,怕是……”那丫鬟说着,亦是急得要落泪。
涍泮一听,立马呆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想赶回自己娘子身边,又惊觉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棺椁和满屋的白绫,一时犹豫不决。宋岚看着,不好开口干涉,继续在一旁和不明所以的晓星尘做背景板。
最后倒是涍郅瑅看不过去了,长叹一声,道:“你去润泽那看着吧,你娘我守着便好,还是活人重要。”
涍泮犹豫了一下,用力点点头,回身向涍大夫人的棺椁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下头,这才起身急匆匆地随丫鬟离去。
“道长,你们要不跟着去看看?”椿有些担心道。
晓星尘欣然答应。宋岚冷声道:“你呢?”
“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椿一本正经道。
宋岚还没发话,涍郅瑅先开口了。“也好。多谢三位道长了。”
“不必客气。”晓星尘温和回道,悄悄拉了一下宋岚的衣袖。宋岚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三人出了门,兵分两路。
晓星尘和宋岚迅速跟上了涍泮,一同向涍夫人房间赶去。还未进门,远远地便听见里面下人们乱成一团。再走进一点,涍夫人痛苦的呻吟声传入几人耳朵。涍泮一惊,急急忙忙跑了过去。宋岚微微一皱眉,拉上晓星尘亦加快脚步跟着。
“少爷回来了!”带路的几个丫鬟大喊道。屋里的人听见连忙让出一条路来。
涍夫人正躺在床上,浑身冷汗,口中乱七八糟地叫喊着。涍泮马上冲上前半跪在她床前,伸手紧紧地握住她的一只手,急切地安慰着。
宋岚带着晓星尘刚一站定,便发现晓星尘的霜华发出一圈清亮的光,虽然在这灯火通明的环境下并非十分明显。“怕是鬼胎。”宋岚悄声道,一手握上拂雪剑柄,眼睛牢牢盯着涍夫人高高隆起的肚子。对于平常人来说可能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对于他这种修道之人,看出她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是轻而易举的事。
晓星尘难得地也皱了皱眉,轻轻拂了拂霜华,没抽出来,只是上前道:“可以让我看看吗?”
涍泮忙退开,但也不退远,凑在边上紧张地看着。晓星尘摸索到涍夫人的手臂,熟练地开始把脉。良久,他有些疑惑地放下手。涍泮立即问道:“怎么样?”
晓星尘犹豫一阵,道:“脉象显示贵夫人……无孕。”此话一出,满屋皆寂。
涍泮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前几天还测过是没问题的!”
晓星尘起身,安慰道:“兴许是在下学术不精。”
涍泮颤抖着重新握住夫人的手,喃喃自语。
宋岚惊疑地看了看晓星尘,又转头看向痛苦到微微抽搐的涍夫人。一看到晓星尘的表情他便知道自己这位挚友并未说谎,他诊出来的就是“无孕”。难道真的像椿所说的那样,是鬼胎的原因吗?
想到这,他站不住了,低声与晓星尘说明了一下便独自出去找椿了,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知道涍夫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出门绕了好几个院子都不见人影,想想那边的晓星尘和涍夫人,宋岚不禁有些急躁。
这时,一所宅子突然起火了,望着方向大约是涍梦呓的住所。宋岚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不太好的猜测,忙往那出赶过去。才走到一半便遇上了迎面走来的椿。只见她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裳,火红色及地长裙,上面还有各式的小装饰品,华丽异常。一向盘起来的长发也放下了一半,只在发根处松松挽了一个发髻,余下的头发直直披到腰间,发梢也为红色。她脸上挂着过分礼貌的笑,反而让人觉得更加诡异起来,与平时的相比可谓是“判若两人”。现在的她,更像一个寻仇的厉鬼。
宋岚心下一紧,抽出拂雪横在身前。
椿停下脚步,笑道:“哎呀是宋道长啊。”
“是你做的。”一句疑问句被他硬生生说成了陈述句。
“啊,这个嘛……”椿微微歪头想了想,向他伸出手,手指一勾,摊开手心手腕一翻,一枚墨绿色的玉佩便挂在她晃动。那玉佩上刻着芍药,分明是昨日涍梦呓身上的那个。
“你!你杀了她?!”宋岚瞬时明了,惊道。
“是啊……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傻↑逼呢。”椿收回玉佩,笑道,“你可别这个表情啊,她害的人可多了呢,你们要是知道了也不过一剑击杀罢了。”
“她如何害人?”宋岚冷声道。
“你知不知道……‘嫁接’是什么意思?”椿笑道,定定地看着他,“这块玉佩和那块玉玺是同一种玉制成的,不过涍大夫人用它承接阴魂贮备鬼气阴气,梦呓大小姐用它转嫁自己的伤害而已。你以为‘一路顺风顺水’什么的真存在?是有人替她承受了不顺风顺水的那部分。说的好听点是‘嫁接’,说的难听点是‘偷命’。涍夫人的鬼胎、昨日茶包里的药、今日子时的火都是她做的,怕我们发现想杀人灭口来着。”
宋岚不语,皱着眉想她的话的可靠性。
椿侧脸往涍夫人所在院子上空望了望,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鬼胎应该快破体了,你们不在那看着?”见宋岚依然满脸怀疑,她无奈地耸耸肩,从旁绕过他,朝涍夫人的院子去了。
宋岚脚步微动,看到涍梦呓的住所处火势渐小,应该马上就可以扑灭了,想来应该没太大问题,思索片刻便转身追着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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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